柳煙客看著抱著胳膊腿兒在地上不停打滾,鼻青臉腫的一眾山匪,嘴角微抽。
一回頭,阿棠和燕三娘已經上了馬。
“柳公子,你怎麼反應總是慢半拍?走啦。”
燕三娘催促他。
柳煙客發誓,他真的從那帶著微微顫動的笑意裡聽出了明晃晃的嘲笑……
他哪裡是慢半拍!
他分明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等到城東的口袋峽時,柳煙客的鬱氣散得差不多了,自從知道阿棠的身世後,他和燕三娘就會跟著阿棠一起搜尋。
可惜一連找了四處,都不是阿棠要找的地方。
阿棠看著羊皮捲上勾畫的圓圈越來越少,麵上不禁多了一抹凝重,沒有耽擱,他們徑直往南邊去。
而鬆花小築裡,顧綏等人一夜未歸,次日回去才知道這個訊息。
當得知阿棠在客棧外遇到了柳煙客,與之同行後。
陸梧下意識看向顧綏,顧綏隻是微怔了片刻,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回了書房開始處理公務。
陸梧幾次想張嘴說點什麼,調和下氣氛。
不知從何說起。
隻能閉嘴。
到底公子還是選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條路……
一切事情都按照他們的計劃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阿棠也沒有鬆懈,終於在出城後的的對話和自身對環境的感知,這裡住了幾戶人家,是男是女,性情如何,年歲多少……她一無所知。
可站在這裡,她莫名覺得悲涼。
大抵世上除了她,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們,就跟飄零在山穀中的那些孤魂野鬼一樣,塵歸塵,土歸土,任何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他們……
阿棠想到這兒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會不會有機會看到他們?
疫症爆發,滿村染疾。
無一生還。
他們的屍體經過風化,雜草和落葉的掩埋,坍塌等掩蓋而未被發現,按照她之前推算的看見鬼魂的邏輯,正好符合。
阿棠抱著這樣的想法走遍了整個村子。
從東到西,從下到上。
甚至走到了最高處的山神廟前,被蟲蛀爛的柱子和歪斜得一碰就倒的門窗,褪色的雀替下門框窄的可怕。
阿棠還記得她被抬著進來時,腿撞在了門框上。
然後被毫不留情的丟了進去。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脊背和胳膊寒毛直豎,望著裡麵已經褪色,並且塌了一半兒身子的山神,腳怎麼也抬不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等阿棠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她渾身僵直,深吸口氣,勉力驅散了那些不適的感覺,緩緩走了進去。
這是一座小廟。
站上十來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供桌上的盤子積了灰,裡麵放著的東西早已風化看不清楚模樣,桌旁便是碎成泥塊的山神‘屍體’。
阿棠盯著它瞧了許久,久到身邊多了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棠姐姐。”
小漁試圖提醒她她的存在,奈何阿棠太過入神,沒有聽見,所以當她看累了,抬手揉了下脖頸,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回頭看到小漁,著實驚了一瞬。
“你何時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