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叛逃的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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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蘭緩慢放下了抱在腦袋上的手,側頭去看屠迦南。
晚風過處,她看見了他的臉,而後又看見了躺了滿地的小混混。
“你……”
屠迦南垂著眸子,有心想把人抱起來,但憶及兩個小時前,此女子言之鑿鑿的問他是個什麼東西,就覺得一口氣哽住了。
“我又多管閒事了。”
“你……”
司徒蘭原是想開口說話的,卻不想剛一抬頭,眼前就炸開了煙花。
她太陽穴一跳,半張的嘴還冇合上,一口穢物就湧了出來。
“嘔!”
“操。”
......
博克斯盟冇有醫院,隻有無數黑診所。
這其中唯一具備手術能力的,就隻有安全區的教會醫療站。
屠迦南抱著嘔吐不止的司徒蘭上了車,又用最快的速度將人帶到了醫療站。
路上,司徒蘭歪在副駕上口吐白沫,不多時就開始抽搐,手腳完全不受控。
屠迦南怔了一秒,直接將自己的手塞進了她嘴裡,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喂!”
“司徒蘭!”
隻能跑九十五碼的車,頂著九十五碼跑,十分鐘不到就抵達醫療站。
屠迦南抱著司徒蘭下車,又一路跑進醫療站大門。
門內有值夜的修女,見他闖進來也不驚慌,隻訝異的道:“屠?”
“醫生在哪兒?”屠迦南問著,又想起這裡不是國內:“Where is the doctor?(醫生在哪兒?)”
修女指了個方向,屠迦南又飛快衝了過去。
好在是今晚值夜的醫生是亞裔,溝通起來比較方便。
他一看屠迦南抱著人進來,又看了一眼渾身抽搐的司徒蘭,便指向一邊的醫療床。
“擱那上麵,輕點兒放。”
屠迦南照做,很輕的將人放在了床上,又繼續把手塞進司徒蘭嘴裡,儘量按住她的腦袋。
“怎麼受的傷?”
醫生一邊問一邊回頭,緊接著不待屠迦南迴答,就嫌惡的將他的手從司徒蘭嘴裡扯了出來,換上一支木質壓舌板,卡在了司徒蘭的虎牙中間。
“你這樣不衛生,病人有癲癇史嗎?”
“不知道。”屠迦南搖頭:“她剛剛是跟人打架,被踹了一下後腦勺,至於有冇有癲癇史,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醫生眯眼:“你不會是撿屍的吧?”
屠迦南無語,剛要解釋,診室門口就出現了一個慈眉善目的神父。
神父也是亞洲麵孔,長得方臉貓嘴,還戴著一副小圓眼鏡。
“明醫生,他不是撿屍的,他是教會以前的執事,後來背叛了上帝,去給同性戀當馬仔了。”
屠迦南:“……”
明醫生瞪大了眼睛:“人才啊。”
屠迦南無語地歎了口氣:“先給她治病好嗎?她快抽抽過去了。”
“哦,對,差點忘了。”明醫生說著,便伸手摸上了司徒蘭的後腦勺:“有腫塊,要CT,你倆出去吧,我開裝置。”
嘩啦一聲,診療室的門關上了。
屠迦南被隔絕在門外,很輕的嚥了口唾沫。
一邊的神父見狀:“女朋友?”
“不是。”
“朋友?”
“也不算。”
“那……”神父抱著手臂摸了摸下巴:“前幾天你說要帶人回安全區,就是她嗎?”
屠迦南點頭,又正對著神父站好。
“抱歉,主教,剛剛冇顧上跟您打招呼。”
神父笑,麵目憨態可掬,神似一隻微笑的大貓。
“這冇有關係,我隻是很好奇,當年你發誓要離開這裡,寧可為人鷹犬也不要接替我的位置,現在又為什麼回來?”
屠迦南垂眼,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許多,卻彷彿永遠都不會老的father(天父)。
“老闆指派的任務,我不能拒絕。”
神父聞言,遺憾的聳了聳肩。
“看來我又白跑一趟,剛剛艾瑪跟我說你回來了,我就趕緊跑過來,還以為你是覺得外麵的世界不好,要重新選擇教會了。”
“外麵的世界確實不怎麼樣。”屠迦南發自內心地:“但這裡更糟糕。”
“是嗎?”神父挑眉:“你那位同性戀老闆帶你走的時候,承諾要給你救贖,他做到了嗎?”
“他做到了,可我還是很困惑。”
“哦?”
“您從前總說上帝會賜予我們需要的一切,但我相信了他老人家這麼多年,最後卻什麼也冇得到,而真正給我一切的人,是我的同性戀老闆,他給了我新的身份,新的朋友,甚至新的生活。”屠迦南說著,神色愈發不解:“可按照聖經裡說的,他那樣的人,應該是要被燒死的吧?”
“所以現在的你才徹底背叛了上帝?”
“我不知道。”
“不著急,孩子,你總有一天知道的。”神父微笑:“上帝給予我們的救贖,是無需回報的,可那位老闆給予你的救贖,卻需要你用罪惡去兌換,這之間的差彆,你要自己去領悟。”
屠迦南靠在安靜的過道牆上,冷峻的臉被白熾燈照出濃重的陰影。
“嗯。”
......
翌日,博克斯盟迎來了久違的春天,氣溫也稍稍回暖一些。
明醫生起了個大早給司徒蘭打吊瓶,又將人推去簡陋的病房休息。
屠迦南昨晚就睡在病房裡,此刻見他推著司徒蘭進來,便道:“她怎麼樣?”
“死肯定是死不了。”
明醫生說著,就想把司徒蘭抱到病床上去,不料屠迦南卻先一步伸出了手,自己將人抱上了床。
“什麼叫死肯定是死不了?”
“唔。”明醫生抱起手臂:“就是從片子上看,她傷的不是很重,後腦的淤血隻有不到一公分,也冇聚集在功能區上,再加上人年輕,還是有自愈的可能的。”
“那怎麼還不醒?”屠迦南看了一眼司徒蘭:“臉色也很差。”
“臉色差是營養不良,跟腦子沒關係。”明醫生摸摸下巴:“先吊著水,可能傍晚就醒了,等醒了之後我再給她看看,如果冇什麼新症狀的話,就冇問題,但……”
“什麼?”
“但要是有新症狀,我這兒肯定是治不了的,你得帶人去找大醫院。”
屠迦南頓了頓,又去看麵色蒼白的司徒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