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回到家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彆墅裡一片漆黑寂靜,隻有玄關和樓梯處亮著幾盞昏暗的夜燈。
池允武和白琳大概已經睡下了,連傭人也休息了。
他換下鞋,冇有開燈,藉著微弱的光線,輕手輕腳地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走到浴室,開啟燈,刺眼的白光讓他眯了眯眼。
脫掉沾著灰塵和汗漬的校服,站在花灑下,擰開冷水。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身體,也沖刷著麵板上那些青紫的淤痕和細小的擦傷。
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帶走了一身的疲憊和血腥氣。
他閉上眼,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下午在小巷裡的那一幕幕。
嘖。
他煩躁地甩了甩頭,將水流開到最大。
冷水刺激著麵板,帶來一陣陣刺痛感,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落檸那丫頭……今天確實嚇壞了。
不過,有裴知樾在,應該冇事了。
看他們倆那樣子,算是成了?也好。
省得落檸整天在他耳邊唸叨。
想到裴知樾,他腦子裡又閃過時沅喜那張對著裴知樾時、帶著仰慕和歡喜的臉。
嗬。
裴知樾現在是落檸的了。
那個小白兔同桌,再喜歡也冇意思了。
這個念頭莫名地讓他心裡那點煩躁感減輕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他關掉水,拿起毛巾,用力擦乾身體。
鏡子裡的少年,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桀驁不馴和冷漠。
身上的淤青在冷白的麵板上格外顯眼,但他毫不在意。這點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換上乾淨的睡衣,他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柔軟的被褥裡。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閉上眼,試圖入睡,但下午的畫麵和時沅喜那張時而憤怒時而驚慌的臉交替出現,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算了,不想了。睡覺。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清空大腦。
另一邊,落檸家。
落檸回到家,果然被焦急等待的落父落母拉著仔細檢查了好幾遍。
“檸檸!你嚇死媽咪了!司機說你去追同學,遇到壞人了?有冇有受傷啊?”
落母心疼地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冇事了媽!就是一點小意外,警察都處理好了!我冇受傷!”
落檸趕緊安撫父母,略去了被挾持的驚險細節。
落父也皺著眉:“以後放學直接回家!彆在外麵亂跑!太危險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落檸乖巧地應著,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彆處。
好不容易擺脫了父母的關切,落檸回到自己寬敞溫馨的臥室。
她先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和驚嚇。
換上柔軟的睡衣,她撲到柔軟的大床上,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果然有好幾條未讀訊息,都是裴知樾發來的。
「到家了嗎?」
「還好嗎?有冇有不舒服?」
「叔叔阿姨有冇有說你?」
看著這一連串關切的詢問,落檸的心像泡在蜜糖裡一樣,甜絲絲的。
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燦爛笑容。
她趕緊回覆:
「到家啦!剛洗完澡!我冇事!爸媽就是擔心了一下,冇多說什麼。」
「你呢?你嘴角的傷還疼嗎?」
訊息剛發出去冇多久,裴知樾就回覆了:
「不疼了。你冇事就好。」
落檸看著這簡短的回覆,心裡卻覺得無比滿足。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今天……謝謝你。還有……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這次,裴知樾隔了一會兒纔回複:
「嗯。我也記住了。」
「週一放學後,你來學生會辦公室一趟吧,我有話想當麵跟你說。」
看到這條訊息,落檸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當麵說?他要說什麼?是……是要正式確定關係嗎?啊啊啊!
她激動得差點叫出聲,手指飛快地打字:
「好!我一定去!」
放下手機,落檸把臉埋進枕頭裡,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幸福的尖叫聲。
今天雖然經曆了驚心動魄的危險,但結局卻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好!
裴知樾不僅救了她,還承認了喜歡她!而且還要當麵跟她談!
她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裴知樾真的好溫柔,好有擔當啊!
明明自己也受了傷,卻一直關心她。
而且,他處理事情總是那麼冷靜周到。約在學生會辦公室,既正式又不會太引人注目。
落檸抱著被子,在床上興奮地翻滾著,對週一的到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她感覺,自己的高中生活,從今天起,將翻開嶄新的一頁!
而這一頁,註定是甜蜜而美好的!
兩天的週末轉瞬即逝。
週一清晨,池景析被鬧鐘吵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他一點都不想去那個無聊的學校。
但當他慢吞吞地坐起來,腦海裡閃過時沅喜那張對著裴知樾時、帶著仰慕和歡喜的臉。
以及她對自己時那副戒備又憤怒的樣子,一股莫名的、帶著點惡劣的興致又升了起來。
嗬。那個小白兔,估計還沉浸在暗戀裴知樾的美夢裡吧?
可惜,裴知樾已經是落檸的了。
而且……逗弄她,似乎成了他目前去學校唯一的樂趣。
這麼一想,去學校好像也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起身,洗漱,換上那套新校服。
他依舊冇好好穿,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冷白的麵板。
寬肩窄腰的身材將普通的校服撐得極有型,硬是穿出了一種慵懶不羈的時髦感。
坐車來到學校,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進教室。
清晨的教室已經來了不少人,空氣中瀰漫著早餐的味道和嘈雜的說話聲。
池景析的長腿幾步就跨到了最後一排自己的位置。
祁逍已經坐在他前麵的位置上了,正反坐著椅子。
“景哥,早啊!”
祁逍看到池景析,笑嘻嘻地打招呼,彷彿週五放學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毆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池景析“嗯”了一聲,算是迴應,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剛坐下,前排的餘識野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他的座位在教室另一頭,隻能站在池景析和祁逍旁邊。
“景哥!逍哥!早!”餘識野嗓門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