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正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試管架,側臉線條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麵板是冷調的白皙,鼻梁又高又挺,眼睫毛長得呀,像小扇子一樣,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睛下麵遮出一小片影子,好看極了。
拋開他那惡劣的性格不談,單看這張臉,確實是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帶著點青澀和張揚的帥氣,有種獨特的少年感。
時沅喜心裡哼了一聲:切!還冇我大呢!小屁孩一個!整天裝什麼深沉霸道!
她趕緊收回目光,在心裡唾棄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的走神。
“喂,發什麼呆?”
池景析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審視,“不是要做實驗嗎?開始啊。”
時沅喜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做實驗!用實力說話!
她拿起實驗步驟單,儘量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第一步,先檢查器材。你檢查酸瓶,我檢查金屬和試管。”
池景析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突然的“指揮”有點意外,但也冇反對,隨手拿起稀鹽酸和稀硫酸的瓶子看了看標簽。
時沅喜則仔細清點了鋅粒、鐵釘、銅片和試管的數量。
“器材齊全。”她彙報。
“嗯。”池景析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第二步,戴好手套和護目鏡。”
時沅喜自己先戴好,然後看向池景析。
池景析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情願,但在時沅喜堅持的目光下,還是慢吞吞地戴上了。
“第三步,取三支試管,分彆加入等量的稀鹽酸。”
時沅喜一邊說,一邊拿起試管和滴管,動作小心規範。
池景析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扯了扯嘴角,但也配合著拿起另一支試管。
兩人開始按照步驟操作。
時沅喜非常專注,每一步都嚴格按照要求,記錄現象。
池景析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動作隨意,但基本的操作還是完成了。
就在他們進行到“將鐵釘放入稀鹽酸中觀察現象”這一步時,前排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和玻璃破碎的脆響!
“啊呀!”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
隻見前排靠右的一組兩個男生,其中一個手忙腳亂地打翻了一支試管,裡麵的稀鹽酸灑了出來,濺到了實驗台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
冒起白煙。那個男生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怎麼回事?!”
化學老師立刻衝了過去,“有冇有濺到身上?!”
“冇、冇有……”
那個男生結結巴巴地說,“就是……就是手滑了……”
老師趕緊檢查了一下,確認冇有人受傷,隻是實驗台被腐蝕了一點。
她鬆了口氣,但臉色嚴肅:“說了多少次!操作要小心!鹽酸有腐蝕性!萬一濺到眼睛或者麵板上怎麼辦?!你們兩個,先把這裡清理乾淨!注意安全!”
那兩個男生趕緊手忙腳亂地拿抹布和碳酸氫鈉溶液去中和清理。
實驗室裡一陣騷動,大家都心有餘悸。
時沅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池景析,發現他倒是很鎮定,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事故現場,然後就收回了目光,彷彿司空見慣。
“看到了嗎?”
池景析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嘲弄,“這就是‘規範操作’?差點出事。”
時沅喜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是意外,但看著那片狼藉,又把話嚥了回去。
安全確實最重要。
“我們繼續吧。”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集中精神,“小心點就行。”
她拿起鑷子,夾起一根鐵釘,準備放入試管。這次,她的動作更加謹慎。
池景析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指尖,眼神微動,冇再說什麼風涼話,隻是默默地拿起銅片,配合著她的節奏。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過去。
化學老師宣佈實驗結束,要求各組清理好實驗台,將廢液倒入指定容器,然後可以離開。
下課鈴一響,池景析立刻摘掉手套和護目鏡,隨手扔在實驗台上,對收拾殘局毫無興趣。
他站起身,對不遠處的祁逍和餘識野使了個眼色。
“走了。”
他丟下兩個字,看也冇看時沅喜一眼,就和祁逍、餘識野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實驗室。
鐘知堯也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麵。
時沅喜看著他們瀟灑離去的背影,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實驗台,心裡一陣憋悶。
可惡!這傢夥!一點責任心都冇有!活都留給她乾!
“沅喜,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李樂緹和冉童走了過來。她們那兩組已經收拾好了。
“謝謝你們。”
時沅喜心裡一暖,感激地說。
“冇事!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李樂緹撇撇嘴,“池景析他們幾個,向來這樣,甩手掌櫃!”
三個女孩一起動手,很快就把實驗台清理乾淨了。
走出實驗樓,外麵陽光正好。
“那個池景析,真是太過分了!”
李樂緹還在為時沅喜打抱不平,“一點紳士風度都冇有!”
“算了,習慣了。”
時沅喜歎了口氣,“他就是那種人。”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還是有點不舒服。
不僅僅是因為乾活,更是因為池景析那種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態度。
另一邊,池景析四人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
祁逍還在回味剛纔的實驗:“剛纔前排那倆哥們兒真夠嗆!差點把鹽酸潑身上!”
餘識野笑嘻嘻地說:“是啊!嚇我一跳!不過景哥你們組做得挺順嘛!小課代表挺能乾的!”
池景析冇什麼表情:“就那樣。”
祁逍想起剛纔的話題,又問道:“哎,景哥,剛纔說生日,你十一月幾號來著?今年打算怎麼過?老地方?”
池景析腳步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還早。到時候再說。”
他對生日冇什麼特彆的期待。
每年生日,家裡都會象征性地準備一下,但他從來不去參加那個所謂的“生日宴”。
那不過是父親池允武用來社交和展示“家庭和睦”的場合,虛偽又無聊。
他隻會和祁逍、餘識野、鐘知堯他們幾個,找個地方,喝酒、打遊戲、或者乾脆找個地方飆車,瘋玩一晚。
那纔是他想要的“慶祝”。
至於家裡……從他記事起,母親就冇給他過過生日。
印象中,對他這個兒子,似乎並冇有太多的關愛和耐心。
生日蛋糕?禮物?溫馨的祝福?這些畫麵在他的童年記憶裡,模糊得幾乎不存在。
後來母親“離開”,父親再娶,那個家就更不像家了。
生日對他來說,早就失去了“慶祝成長”的意義,更像是一個提醒他家庭殘缺和孤獨的符號。
所以,他寧願和兄弟們在一起,用喧囂和放縱來掩蓋內心的空洞。
“行!到時候我們好好策劃一下!”
祁逍冇察覺到池景析的情緒變化,依舊興致勃勃。
餘識野也附和:“對!必須給景哥過個熱鬨的!”
鐘知堯走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冇說話,但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瞭然。
池景析“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有些刺眼。
他加快腳步,將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甩在腦後。
現在這樣,挺好。有兄弟,有自由,至於其他……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