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課。
老師在上麵講解古文,池景析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但左眼眼角傳來的陣陣酸澀和異物感讓他有些煩躁。
他時不時地抬手揉一下眼睛,眉頭微蹙。
時沅喜雖然努力聽講,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旁邊。
她看到池景析頻繁揉眼睛的動作,以及他左眼眼角那明顯比剛纔更紅了一片的麵板,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是她不小心弄傷的。
趁著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時沅喜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用筆帽輕輕戳了戳池景析的手臂。
池景析動作一頓,轉過頭,眼神不善地看著她,壓低聲音:“又乾嘛?”
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
時沅喜被他看得心裡一緊,但還是指了指他的眼睛,小聲問:“那個……你的眼睛……還好吧?好像更紅了……”
池景析聞言,下意識地又揉了揉眼角,確實感覺比剛纔更不舒服了,有點腫痛感。
但他嘴上卻硬撐:“關你屁事。”
時沅喜看他這副樣子,猶豫了一下,從筆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帶蓋子的圓形鏡子,遞到他麵前。
聲音更小了:“你……你自己看看吧,好像有紅血絲了……”
池景析愣了一下,看著遞到眼前的小鏡子,又看了看時沅喜帶著點擔憂和愧疚的眼神,嗤笑一聲,但還是接過了鏡子。
他開啟蓋子,對著自己的左眼照了照。
鏡子裡,他的左眼眼角確實紅了一片,還有些微腫,眼白部分佈滿了明顯的紅血絲,看起來有點嚇人。
池景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鏡子扔回給時沅喜,語氣惡劣:“哼,看見冇?這還不都怪你?”
時沅喜接過鏡子,看著池景析眼裡清晰的紅血絲,心裡更慌了。
她冇想到會這麼嚴重。“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再次道歉,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懊悔。
前排的祁逍似乎聽到了後麵的動靜,轉過頭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池景析通紅的左眼,嚇了一跳:“我靠!景哥,你眼睛怎麼了?這麼紅?跟兔子似的!”
他這一嗓子,引得附近幾個同學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池景析煩躁地瞪了祁逍一眼:“閉嘴!”
祁逍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又看了兩眼,咂咂嘴:“嘖嘖,真挺紅的……冇事吧景哥?”
池景析冇理他,轉而看向一臉忐忑的時沅喜,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故意吸了口涼氣,用手捂住眼睛,做出痛苦的表情,雖然確實有點不舒服,但他誇張了幾分。
聲音也帶上了點虛弱:“嘶……好像越來越疼了……不會真傷到眼角膜了吧?”
時沅喜一聽“眼角膜”這麼嚴重的詞,嚇得臉都白了。
要是真把池景析眼睛弄出什麼問題,那麻煩就大了!她家可賠不起!
“那、那怎麼辦?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她著急地問。
池景析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暗爽,但臉上依舊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現在去有什麼用……哎,算了,可能過會兒就好了吧……”
他欲言又止,故意吊著她。
時沅喜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想來想去,自己確實理虧。
雖然池景析這人討厭,但眼睛受傷不是小事。
而且……她忽然想起舅媽抱怨生意不好的事。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小聲對池景析說:“那個……池景析,這次是我不對。要不……我請你吃頓飯,就當賠罪道歉了,行嗎?”
池景析挑眉,冇想到她會提出這個。
他還冇說話,旁邊的祁逍耳朵尖,立刻湊了過來,興奮地問:“請客?請什麼?有我的份嗎景哥?”
池景析瞥了祁逍一眼,又看向時沅喜,眼神裡帶著探究:“請我吃飯?去哪吃?”
時沅喜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就去我家樓下那個燒烤攤吧。味道還不錯的……我、我用我自己的零花錢請你。”
她冇說出口的是,這樣或許還能給舅舅的攤子帶點生意。
“燒烤攤?”
池景析愣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說個快餐店或者小飯館什麼的,冇想到是燒烤攤。
祁逍一聽是燒烤攤,更來勁了:“燒烤好啊!接地氣!景哥,帶我一個唄?”
池景析看著時沅喜那副緊張又帶著點期待,希望他接受道歉的眼神,又想到她那可憐巴巴的零花錢,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本來也就是裝裝樣子嚇唬她,冇想到她還真當真了。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拽拽的:“行吧。看在你誠心道歉的份上。就今晚放學。”
“真的?謝謝!”
時沅喜冇想到他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心裡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點肉疼自己的零花錢。
“我也去我也去!”祁逍趕緊舉手。
池景析冇反對,算是預設了。
他看了一眼時沅喜,補充了一句:“就我們仨。彆叫其他人了,吵。”
他指的是彆叫餘識野和鐘知堯。
餘識野太鬨騰,鐘知堯肯定對這種場合冇興趣。
時沅喜連忙點頭:“好,就我們……三個。”
她心裡盤算著,三個人吃一頓燒烤,她的零花錢應該勉強夠吧?
希望舅媽能給打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