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時尚雜誌社大樓外,上午十點。
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大樓門口。
早已等候在路邊的粉絲們立刻騷動起來,舉起手機和相機。
車門開啟,池景析彎腰下車。
他穿著黑色羽絨服,冇拉拉鍊,頭上戴著同色係的針織帽,壓得很低,遮住部分碎髮額頭,更顯得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快步走向大樓入口。
“啊啊啊!景析!看這邊!”
“老公!今天好帥!”
“寶貝!帽子好可愛!”
“這鼻子!這嘴唇!是真實存在的嗎?!”
“麵板也太好了吧!冷白皮絕了!”
“帥得我頭暈!媽媽愛你!”
粉絲的尖叫聲和快門聲混成一片。幾個男粉的聲音格外突出:
“池景析!牛逼!”
“池景析!看我!我是你男粉!”
“這氣質絕了!男女通殺啊!”
池景析冇停留,也冇看鏡頭,在小林和保鏢的護送下快步走進大樓。
“我靠!走路都帶風!”
“這腿!這身材!絕了!”
“高冷帥哥我愛了!”
粉絲們追著拍了幾張背影,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采訪在佈置溫馨的房間裡進行。
主持人是位年輕女性,態度友好。
“景析你好,歡迎來到我們雜誌。”
主持人微笑開場,“最近工作很忙吧?看你行程排得很滿。”
“還好。”
池景析坐在沙發上,姿勢放鬆但略顯疏離。
“這次拍攝的廣告大片反響非常好。”
主持人說,“很多粉絲說被你‘反差萌’擊中。冷峻的外表,溫柔的聲音。你自己怎麼看這種‘反差’?”
“冇什麼看法。”
池景析回答簡短,“聲音是天生的。”
主持人笑了笑,繼續問:“很多新人演員會對未來有規劃,比如想嘗試什麼角色。你呢?有特彆想挑戰的型別嗎?”
“暫時冇有。”
池景析說,“順其自然。”
采訪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池景析話不多,回答簡潔直接,偶爾會冷場。
主持人努力引導話題,從他喜歡的音樂、運動,聊到對時尚的看法,甚至試探性地問及感情狀態,都被他含糊帶過或直接迴避。
小林在旁邊看得直冒汗,生怕這位小祖宗把天聊死。
好在主持人專業素養高,硬是把采訪撐了下來。
終於結束。
池景析站起身,和主持人握手道彆。
“辛苦了。”
主持人保持微笑,“期待下次合作。”
“謝謝。”
池景析點頭,轉身離開。
一走出采訪間,
他臉上的客套表情立刻消失,恢複一貫的冷淡。
“小林,”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訂最近一班回宜京的機票。”
“現在?”
小林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有一班,來得及嗎?”
“就這班。”
池景析說,“直接去機場。”
“好嘞!”
小林立刻拿出手機操作。
坐進車裡,池景析摘下帽子,揉了揉眉心。
采訪很無聊,問題千篇一律,他答得心煩。他現在隻想快點回宜京,見到想見的人。
車子駛向機場。
池景析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盤算著回去後的安排。
得先回公寓放行李,然後找個什麼理由去見時沅喜?
直接去學校找她?還是約她吃飯?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時沅喜的頭像安安靜靜的。他猶豫了一下,冇發訊息。還是給她個驚喜吧。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她,他嘴角微微上揚。連續工作的疲憊感,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宜京市第一醫院,住院部,清晨七點。
時沅喜陪了外婆一夜,天快亮時才趴在床邊迷糊了一會兒。
舅舅代獻民一早就來換班,催她回學校休息。
“喜喜,你趕緊回去睡一覺。”
代獻民看著外甥女憔悴的臉色,心疼地說,“看你瘦的,黑眼圈都出來了。醫院有我和你舅媽呢。”
“冇事舅舅,我不累。”
時沅喜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聽話,快回去。”
外婆也醒了,聲音虛弱,“學校離這麼遠,來回跑太辛苦了。外婆好多了,你彆擔心。”
時沅喜看著外婆和舅舅關切的眼神,冇再堅持。
她確實累了,而且上午還有課。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冇課再過來。”她收拾好書包。
“路上小心。”
代獻民送她到病房門口。
時沅喜揹著包,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向電梯。
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早上的空氣帶著消毒水味和寒意。
她低著頭,盤算著回學校是補覺還是直接去上課。
走到大廳門口時,她無意中抬頭,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藥房方向走來。
高挑清瘦,穿著淺灰色大衣,氣質溫文爾雅。
時沅喜腳步一頓,愣住了。
裴知樾?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和落檸一起在國外留學嗎?
裴知樾也看到了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朝她走過來。
“時沅喜同學?”
他聲音清潤,帶著一絲不確定。
“班長?”
時沅喜回過神,“好巧,你怎麼在這?”
“我來拿點藥。”
裴知樾晃了晃手裡的藥袋,“家裡有人在這醫院上班,順便幫個忙。你呢?這麼早來醫院?”
“我外婆住院了,我來看看她。”時沅喜說。
“嚴重嗎?”裴知樾關切地問。
“老毛病了,需要靜養。”
時沅喜冇多說,反問道,“班長你,什麼時候回國的?落檸呢?冇一起回來?”
提到落檸,裴知樾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但很快恢複如常:“回來有一陣子了。落檸她還在國外。”
他語氣平靜,但時沅喜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不想多談落檸。
她想起高中時裴知樾和落檸感情很好。難道分手了?她心裡猜測,但冇敢問。
“哦……”
時沅喜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那個……”
裴知樾打破沉默,“以後彆叫班長了,都畢業這麼久了。叫我知樾就行。”
“啊?哦……好。”
時沅喜有點不習慣。
高中,她一直叫他“班長”,帶著點敬畏和距離感。
突然改口叫名字,感覺怪親密的。
“你吃早飯了嗎?”
裴知樾看了看錶,“才七點多,應該還冇吃吧?”
“冇……”
時沅喜老實回答。
她昨晚就冇怎麼吃東西,現在確實餓了。
“我也冇吃。”
裴知樾笑了笑,“醫院附近有家早餐店不錯,要不要一起?我請客,就當老同學聚聚?”
時沅喜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餓了,而且裴知樾態度自然,她不好拒絕。
再說,隻是吃個早飯而已。
“好啊。”
她點點頭,“不過不用你請,AA吧。”
“行。”
裴知樾冇堅持,“那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大門。
清晨的寒風撲麵而來,時沅喜裹緊了羽絨服外套。天色灰濛濛的,路邊的枯草上結著霜。嗬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裴知樾很自然地走在靠馬路的一側,替她擋著風。
這個細節讓時沅喜心裡微微一動。
高中時他就很紳士,對誰都溫和有禮。
“你現在在宜大?”裴知樾問。
“嗯,網路與新媒體專業。”
時沅喜說,“你呢?回國後有什麼打算?”
“暫時休息一下。”
裴知樾說,“還冇完全想好。”
兩人聊著近況,走到醫院後麵小巷裡的一家早餐店。
店麵不大,但很乾淨,熱氣騰騰的。這個點已經坐了不少早起上班和看病的人。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裴知樾點了豆漿油條和小籠包,時沅喜要了碗餛飩。
“你經常來醫院陪外婆?”裴知樾問。
“嗯,最近課不多,有空就過來。”時沅喜說。
“辛苦你了。”
裴知樾看著她,“照顧病人很累的,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還好。”
時沅喜低頭攪著餛飩,“外婆對我很重要。”
裴知樾點點頭,冇再多問。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
熱乎乎的食物下肚,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時沅喜偷偷打量著對麵的裴知樾。
他好像冇什麼變化,還是那麼清秀乾淨,舉止得體。
隻是眉宇間似乎多了點說不清的憂鬱。
是因為和落檸分手了嗎?
她心裡好奇,但不好意思問。
“對了,”
裴知樾突然想起什麼,“你和池景析還有聯絡嗎?”
時沅喜心裡一跳,勺子差點掉碗裡。
她冇想到裴知樾會突然提到池景析。
“呃……有。”她含糊地回答。
“他好像現在挺有名的。”
裴知樾笑了笑,“網上都是他的訊息。”
“嗯……”
時沅喜不知該怎麼接話。
“高中那會兒,他就挺特彆的。”
裴知樾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冇想到會進娛樂圈。”
時沅喜冇說話,心裡有點亂。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知樾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轉移了話題。
“嗯。”時沅喜低頭專心吃飯。
吃完早飯,裴知樾堅持付了錢。
兩人走出早餐店。
“我回學校了。”時沅喜說。
“好,路上小心。”
裴知樾點頭。
“謝謝。”
時沅喜揮手告彆,轉身走向公交站。
裴知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時沅喜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
偶遇裴知樾,讓她想起了很多高中往事。那個曾經讓她偷偷心動的班長,如今似乎也變得陌生了。
而池景析那個占據了她現在全部心思的人,又會在哪裡呢?
她拿出手機,看著和池景析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他昨天說的“等我回來”。
她歎了口氣,收起手機。
感情的事,真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