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經紀公司直播室，晚上八點。
池景析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正給他補妝。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頭髮打理得清爽利落，臉上帶著淡妝，更凸顯出五官的立體感。
“景析哥，直播馬上開始了。”
小林拿著平板走過來，“流程很簡單，就是和粉絲互動一下，回答幾個預設問題，展示下產品，最後抽個獎。稿子你都看了吧？”
“嗯。”
池景析應了一聲，冇什麼表情。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被精心修飾過的臉，心裡有點煩躁。
他討厭這種被安排的感覺。
“放鬆點！”
小林拍拍他肩膀，“就當是聊天！你聲音那麼好聽，粉絲肯定喜歡！”
池景析冇說話。
他確實有一副好嗓子，聲音清亮乾淨，帶著點少年特有的磁性，和他那副痞帥冷淡的外表反差極大。
公司就是看中了這點，想讓他走“反差萌”路線。
直播開始。
鏡頭亮起，池景析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直播間瞬間湧入大量粉絲，彈幕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弟弟來了！】
【臥槽！這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老公！看我！】
【媽媽愛你！寶貝今天好帥！】
【一“池”星光，唯“析”閃耀！】
【景析勇敢飛，西柚永相隨！】
池景析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有點眼花。
他按照稿子，生硬地開口：“大家好，我是池景析。”
聲音一出，彈幕更炸了：
【我靠！這聲音！也太軟了吧！】
【救命！聲音和臉完全不符！頂級受音！】
【弟弟害羞了嗎？好可愛！】
【這反差萌我死了！】
【景析寶貝多說幾句！】
池景析被彈幕誇得有點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紅。
他繼續念稿子：“感謝大家支援，我會繼續努力……”
他語氣平淡，冇什麼起伏，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完全就是照本宣科。
【弟弟好高冷啊！】
【冷臉帥哥我愛了！】
【多說幾句嘛！彆光念稿子！】
【笑一個唄寶貝！】
小林在旁邊急得直使眼色，用口型說：“笑！笑一個！”
池景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
【啊啊啊笑了笑了！】
【雖然很假但好帥！】
【弟弟是被迫營業嗎？好可愛！】
接下來是產品展示環節。
池景析拿起桌上代言的手錶，按照提示詞介紹功能。
他動作有點僵硬，眼神飄忽，明顯不習慣這種推銷模式。
【弟弟好認真！手好好看！】
【這表配他絕了！】
【買買買！為了弟弟衝了！】
然後是粉絲問答環節。
小林篩選了幾個預設問題。
“景析，平時有什麼愛好？”
“打球，聽音樂。”池景析簡短回答。
“最喜歡的食物？”
“都可以。”
“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做好眼前的事。”
回答乾巴巴的，毫無亮點。
彈幕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這直播也太無聊了吧？全程冷臉？】
【除了臉還有什麼？一點綜藝感都冇有。】
【給誰甩臉色呢？不想播彆播！】
【新人就這麼拽？】
小林趕緊打圓場，引導池景析抽獎互動。
池景析配合著抽了幾個幸運粉絲，送簽名照。
過程依舊沉悶。
直播終於結束。
池景析鬆了口氣，感覺比拍一天廣告還累。
“辛苦了景析！”
小林遞上水，“第一次直播，表現不錯！”
池景析冇接話，起身就走。
他討厭這種虛假的互動，討厭被評頭論足。他隻想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回到休息室，他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直播片段已經被粉絲剪輯傳播，#池景析直播反差萌#、#池景析奶狗音#等話題上了熱搜。
評論區褒貶不一，有誇他帥的，有吐槽他麵癱的，也有好奇他背景的。
他煩躁地關掉手機。
這種生活，真的適合他嗎？
他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錢？他不缺錢。
為了名？他不在乎。
或許隻是為了向某個人證明，他也可以變得更好，更“配得上”她？
他想起時沅喜。
她會不會看到這場直播？她會怎麼想？會覺得他很假嗎？還是會有點喜歡？
他不知道。
他隻覺得身心俱疲。
這條路，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難走。
池景析剛結束直播，就被叫到會議室開會。經紀人王姐、宣傳總監李總監，還有幾個工作人員都在。
“景析，直播資料不錯！”
王姐把平板推到他麵前，“雖然互動有點生硬，但話題度很高！粉絲很吃你這種‘反差萌’人設！”
池景析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圖表，冇說話。
“網上評論有好有壞，正常。”
李總監說，“新人嘛，有爭議纔有熱度。你彆往心裡去。”
“嗯。”
池景析應了一聲，表情冇什麼變化。
他確實不在意那些評論。
誇他的，罵他的，對他來說都像背景噪音。
“對了，”
王姐切換頁麵，“有個新專案找你。《惡瞳凝視》，懸疑網劇，雙男主配置。製作團隊不錯，平台也看好。他們想邀請你演其中一個男主，高智商反派角色。”
她把劇本大綱推給池景析：“你看看，有興趣嗎？”
池景析拿起劇本翻了翻。
故事講的是兩個性格迥異的刑警搭檔追查連環殺人案，其中一個男主表麵是精英警探，實則隱藏著黑暗過去和高智商犯罪傾向。
角色設定複雜，很有挑戰性。
“雙男主？”池景析問。
“對。”
王姐點頭，“另一個男主定了鬱燃，公司前輩。你倆搭檔，話題度肯定高！”
鬱燃？池景析皺了下眉。
他知道這個人，公司力捧的藝人，23歲，走成熟穩重路線，和他風格完全不同。
兩人在公司碰過幾次麵，但冇說過話。
“我考慮一下。”池景析把劇本放下。
“行，你好好看看。”
王姐冇勉強，“這個角色很適合你，外冷內熱，有層次感。而且懸疑劇現在市場好，容易出圈。”
“嗯。”池景析點頭。
會議結束，池景析和小林走出會議室。
“景析哥，”
小林小聲問，“你真不想拍戲啊？《惡瞳凝視》劇本挺好的，王姐說機會難得……”
“冇時間。”池景析語氣冷淡。
小林歎了口氣。
他知道池景析不是冇時間，是冇興趣。
他心思根本不在娛樂圈。
來公司這麼久，除了必要的廣告和活動，其他邀約能推就推。
王姐都快冇轍了。
兩人走到電梯口，正好碰到鬱燃和他的助理從另一間會議室出來。
鬱燃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看到池景析，點了點頭：“景析。”
池景析瞥了他一眼，冇說話，按了電梯按鈕。
鬱燃的助理有點尷尬，小聲對鬱燃說：“燃哥，走吧。”
鬱燃笑了笑，冇在意，帶著助理走向另一部電梯。
小林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嘀咕：“景析哥，你好歹打個招呼啊。鬱燃是公司前輩，麵子上得過得去。”
池景析冇理他，電梯門開了，他徑直走進去。
小林趕緊跟上，心裡直歎氣。
這位小祖宗脾氣是真倔，誰的麵子都不給。
好在公司現在捧他，資源都緊著他挑，不然早被穿小鞋了。
回到休息室，池景析把《惡瞳凝視》的劇本扔在桌上，冇再看。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時沅喜的頭像安安靜靜的，冇有新訊息。
他猶豫了一下，發了條訊息：
“在乾嘛？”
等了幾分鐘，冇回覆。
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亂糟糟的。
直播的疲憊，劇本的邀約，公司的壓力，還有對時沅喜的牽掛，這一切都讓他心煩意亂。
他隻想快點結束這邊的工作，回宜京去。那裡有他惦記的人，有他想要的平靜生活。
可是現實不允許。
他簽了合同，拿了錢，就得履行義務。而且他也需要這份事業帶來的資本和底氣。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劇本，又翻了幾頁。
角色確實很有吸引力，演好了或許能證明自己不隻是個“花瓶”。
但拍戲週期長，耗時間，他怕耽誤事。
“景析哥，”
小林推門進來，“王姐說《惡瞳凝視》那邊催得緊，讓你儘快給答覆。”
“知道了。”
池景析把劇本合上，“明天再說。”
他現在冇心情想這些。
他隻想等時沅喜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