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剛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落檸打來的視訊電話。
他接起來，螢幕上立刻出現落檸哭得通紅的眼睛和滿臉淚痕。
“景析……”
落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嚥著說，“我和裴知樾，分手了。”
池景析愣了一下，走到沙發邊坐下：“怎麼回事？慢慢說。”
“他……他回國了……”
落檸抽泣著，“把我一個人扔在國外……”
“為什麼？”
池景析皺眉。
他知道落檸和裴知樾高中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很好，還一起出國留學。
“因為我爸媽……”
落檸哭得更凶了，“他們……他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說裴知樾家世配不上我，成績好有什麼用，冇錢冇背景，被他聽到了。”
池景析沉默。
他知道落檸家境優渥，父母眼光高。
裴知樾雖然優秀，但家境普通。
“然後呢？”他問。
“然後他就跟我提分手了……”
落檸聲音發抖，“他說他配不上我這個千金大小姐，不想耽誤我，就自己買機票回國了，我怎麼辦啊景析。”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在一起那麼久，高中就在一起了，他怎麼能這樣。”
池景析歎了口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和落檸從小一起長大，像兄妹一樣。
“不是你們的錯。”
他安慰道，“是大人想太多了。”
“我知道……”
落檸抹著眼淚，“可我捨不得，我真的好喜歡他。”
“你現在一個人在國外？”池景析問。
“嗯……”
落檸點頭，“我爸媽也在這邊，可他們根本不理解我。”
“你多勸勸叔叔阿姨。”
池景析說，“裴知樾人不錯，有潛力。”
“勸不動……”
落檸搖頭，“他們根本不聽，景析，我該怎麼辦啊。”
池景析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他自己感情都一團糟，更彆說給彆人出主意了。
“算了……”
落檸吸了吸鼻子，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了，聽說你最近火了？成大明星了？”
“冇有。”
池景析淡淡地說，“拍點廣告而已。”
“哼，還挺謙虛。”
落檸勉強笑了笑，“行吧，不打擾你了。我自己緩緩。”
“嗯。”
池景析說，“有事打電話。”
掛了電話，池景析把手機扔到一邊，癱在沙發上。
他看著天花板，心裡有點煩躁。
落檸和裴知樾高中那麼好，一起考大學，一起出國，結果還是因為家世問題分開了。
感情這東西，真他媽脆弱。
他想起裴知樾。
那個總是溫文爾雅、成績優異的班長。
高中時，時沅喜好像還暗戀過他？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現在時沅喜喜歡的是他池景析。
誰都搶不走。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時沅喜發來的訊息：
“到家了嗎？”
池景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手指飛快地打字：
“到了。”
他盯著螢幕，等了幾秒，時沅喜冇再回覆。他放下手機，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至少他和時沅喜之間，還冇那麼多破事。雖然她總說“冇想好”，但至少她還在他身邊。
這就夠了。
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流衝下來，洗去一天的疲憊。
他想著時沅喜在宿舍樓下手足無措的樣子，想著她臉頰滾燙的溫度，想著她嘴上說“不好”卻任由他牽著手的模樣。
他笑了笑。
路還長，他有的是時間等她。
池景析衝完澡，扯過浴巾隨意圍在腰間，走到洗手檯前。
鏡子裡映出他年輕而充滿張力的身體，水珠順著緊實的薄肌人魚線滑落。
他撥了撥濕漉漉的頭髮，水珠濺在鏡麵上。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線條利落，五官深刻，眼下的淚痣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
“嘖，是挺帥。”
他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嘴唇，想起傍晚在樹下那個吻。
時沅喜的嘴唇真軟。帶著點涼意，又軟又甜，像果凍。
親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和生澀的迴應。
光是回想，就讓他心跳加速。
他真是喜歡她喜歡得要命。
喜歡到光是想到她，胸口就發燙。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水珠四濺。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居家服，他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
拿起手機，點開和時沅喜的聊天介麵。
他想了想，發了條訊息過去：
“睡了嗎？”
等了幾分鐘，時沅喜回覆了：
“準備睡了。你呢？”
池景析嘴角上揚，手指飛快地打字：
“剛洗完澡，躺床上。明天乾嘛？”
“上午有課，下午小組作業。”時沅喜回。
池景析看到“小組作業”四個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立刻想到傍晚湖邊那個和時沅喜相談甚歡的學長。
“小組作業？”
他問，“又跟那個學長一起？”
螢幕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回過來一條：
“嗯。怎麼了？”
“冇怎麼。”
池景析心裡有點不爽，但還是儘量控製語氣，“就問問。”
“池景析，”
時沅喜的訊息又跳出來，“你彆太小心眼。趙學長人很好，我們就是正常的學長學妹關係，一起完成作業而已。”
“我小心眼？”
池景析忍不住了，“我哪小心眼了？我就是問問！”
“你這就是小心眼！”
時沅喜回，“不跟你說了，我睡了。再見。”
池景析看著螢幕上乾脆利落的“再見”，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劈裡啪啦地打字：
“我哪小心眼了？你說清楚！”
訊息發出去，前麵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訊息未傳送成功】。
“？！”
池景析瞪大眼睛，又發了一條：
“時沅喜！”
還是紅色感歎號。
他不敢相信地撥通語音電話，聽筒裡傳來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操！”
池景析把手機摔在床上，氣得胸口起伏。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就因為他說了句“小心眼”？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倒在枕頭上。
黑暗中，他瞪著天花板，心裡又委屈又生氣。
他哪裡小心眼了？
他就是就是不喜歡看到她跟彆的男生走太近！
有錯嗎？
時沅喜發完“再見”，乾脆利落地把池景析設定了訊息免打擾，然後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宿舍已經熄燈，許悄和葉佳凝似乎都睡著了。
她把自己蒙進被子裡，心臟還在砰砰直跳。臉上燙得厲害，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哼！池景析這個醋罈子！”
她在被子裡小聲嘟囔，“連這種醋都要吃！煩死了！”
可是心底深處，又有一絲隱秘的甜。
他這麼在意她和彆的男生接觸，是不是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
她想起傍晚在樹下，他霸道又笨拙的親吻，還有他緊緊抱著她時，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
想起他委屈巴巴地說“怕你被彆人搶走”時，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彆想了！”
時沅喜用力搖頭，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裡，“睡覺睡覺！”
可是越是想睡，池景析那張帶著點痞氣又帥得過分的臉就越是在腦海裡晃。
他吃醋的樣子，他親她的樣子，他牽著她手的樣子。
“煩人……”
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室友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沅喜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過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夢裡，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昏黃的路燈下，池景析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親她，聲音沙啞地問：“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