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當天。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午飯。
湯圓軟糯香甜，氣氛還算融洽。
“喜喜，明天就開學了吧？”外婆問。
“嗯。”時沅喜點頭。
舅舅代獻民說，“你今天不用去幫忙了，在家收拾收拾，準備開學。”
“知道了舅舅。”時沅喜應道。
吃完飯，時沅喜幫著收拾碗筷。
舅媽閆麗霞在客廳盯著表弟代思陽寫作業。
“讓你早點寫不聽！非拖到最後一天！”
閆麗霞數落著兒子，“趕緊寫！下午還要去你外婆家！”
“知道啦！”代思陽埋頭苦寫。
時沅喜在廚房刷碗，心裡想著開學的事。
明天就能見到池景析了，不知道他作業補得怎麼樣了。
“姐！”
代思陽突然在客廳喊，“我筆冇水了！我去你房間拿根筆啊！”
“哦，好。”時沅喜隨口應道。
幾秒鐘後，她突然想起，新手機還放在書桌上！
她心裡一驚，趕緊擦擦手跑出廚房。
但已經晚了。
代思陽正拿著她那部嶄新的iPhone，一臉驚奇地跑回客廳：“媽！你看！姐有新手機！最新款的蘋果！”
時沅喜心裡咯噔一下，僵在廚房門口。
閆麗霞接過手機，翻來覆去看了看，臉色沉了下來：“新手機？我什麼時候給你買新手機了？”
外婆也放下遙控器，看了過來：“喜喜，這手機是你的？”
“是……是我的。”
時沅喜聲音有點發顫。
“哪來的？”
閆麗霞語氣嚴厲，“這手機得上萬塊吧？你哪來的錢？”
“我……”
時沅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說是男朋友送的？
舅媽肯定會更生氣。
“是不是你偷拿錢了？”
閆麗霞猛地站起來，聲音提高，“我說怎麼最近抽屜裡少了幾百塊錢！是不是你拿的？！”
“我冇有！”
時沅喜急得眼圈紅了，“我冇偷錢！”
“冇偷錢？”
閆麗霞冷笑，“那這手機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你舅舅可冇給你這麼多錢！”
代思陽看情況不對，悄悄溜回自己房間了。
外婆皺著眉：“麗霞，你先彆急，聽孩子說清楚。”
“說什麼清楚！”
閆麗霞指著時沅喜，“她一個學生，哪來這麼多錢買這麼貴的手機？不是偷的是什麼？！”
“舅媽，我真的冇偷錢！”
時沅喜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手機是……是彆人送的。”
“送的？”
閆麗霞更不信了，“誰這麼大方送你上萬塊的手機？你騙鬼呢？！”
“是……是我同學……”
時沅喜聲音越來越小。
“同學？”
閆麗霞逼近一步，“哪個同學？男同學女同學？叫什麼名字？家裡乾什麼的？憑什麼送你這麼貴的東西？”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時沅喜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能說池景析的名字，不能說他們家的情況，更不能說他們在談戀愛。
“說不出來了是吧？”
閆麗霞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樣子，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我就知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偷錢買手機了！還撒謊！”
“我冇有撒謊！”
時沅喜哭著反駁，“真的是彆人送的！”
“誰送的？你倒是說啊！”
閆麗霞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今天不說清楚，這事冇完！”
外婆看著哭成淚人的外孫女，又看看咄咄逼人的兒媳，歎了口氣：“喜喜，你跟外婆說實話，這手機到底哪來的？要是彆人送的，是誰？為什麼送你這麼貴的東西？”
時沅喜看著外婆關切的眼神，心裡又委屈又無助。
她該怎麼解釋？
說是一個有錢的男同學送的？
因為他們在談戀愛？
舅媽會信嗎？
會不會鬨到學校去？
她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客廳裡氣氛凝重，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和閆麗霞粗重的呼吸聲。
氣氛凝重。
閆麗霞叉著腰站在沙發前，臉色鐵青。
外婆坐在時沅喜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時沅喜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淚不停地掉。
“麗霞，你先彆急，坐下說。”
外婆拉著閆麗霞坐下，又轉向時沅喜，“喜喜，彆怕，跟外婆說實話。這手機到底誰送的？”
時沅喜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摳著沙發邊緣，不說話。
“你這孩子！”
閆麗霞忍不住又提高了聲音，“我們對你不好嗎？供你吃供你喝，你現在倒好，哪來這麼貴的手機？嗯？說話啊！”
時沅喜隻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凶。
她知道舅媽不喜歡她，但也冇虧待過她。可她不知道怎麼解釋。
“是不是……”
閆麗霞盯著她，突然想到什麼，語氣變得尖銳，“是男生送的？你談物件了？！”
時沅喜身體猛地一僵，這個反應等於預設了。
“嗬！”
閆麗霞冷笑一聲，“還真是！纔多大啊就談戀愛？高中生！學習不要了？！”
外婆也皺起眉頭：“喜喜，真的談物件了？是不是被人欺負了？跟外婆說清楚。”
“冇有欺負……”時沅喜聲音細若蚊蠅。
“那就是你自己願意的？”
閆麗霞更氣了，“我們辛辛苦苦供你上學，是讓你去談戀愛的？你對得起我們嗎？！”
“麗霞！”
外婆製止她，轉頭看著時沅喜，語氣溫和但嚴肅，“喜喜，外婆知道你現在這個年紀，對感情好奇是正常的。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學習。你看看你舅媽，看看我，我們以前是冇條件，想上學都上不了。你現在有機會，一定要珍惜啊。”
時沅喜低著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知道外婆是為她好。
“等你長大了，考上好大學，再談物件也不遲。”
外婆輕輕擦掉她的眼淚，“聽話，把這手機還給人家。咱們不能隨便收這麼貴的東西，知道嗎？這是為你好。”
閆麗霞也壓著火氣說：“就是！你現在這個年紀，心思就該放在學習上！談什麼戀愛！趕緊把手機還了，斷了聯絡！”
時沅喜聽著她們的話，心裡又委屈又難過。
她知道她們說的有道理，可她捨不得池景析，也捨不得這份剛剛開始的感情。
“聽見冇有？”
閆麗霞催促，“把手機還回去！”
時沅喜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她突然抓起沙發上的手機，轉身就跑出了家門！
“喜喜！”外婆驚呼。
“你給我站住！”
閆麗霞想追，被外婆拉住。
“讓她冷靜冷靜吧……”外婆歎了口氣。
時沅喜頭也不回地衝下樓，跑出小區。
她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想離開那個讓她窒息的家。
她緊緊攥著手機，眼淚被風吹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