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沅喜看著池景析被攙扶著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他剛纔那句“打架打的”太敷衍了,她不信。
他傷得那麼重,臉色那麼差,走路都困難,怎麼可能是普通的打架?
她快步追上去,攔住他們:“池景析!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池景析停下腳步,依舊低著頭,聲音沙啞:“說了,打架。”
“你騙人!”
時沅喜急了,“什麼樣的架能打成這樣?!”
“不用你管。”池景析想繞開她。
“我偏要管!”
時沅喜拉住他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我……”
她卡住了,說不出“擔心你”三個字。
池景析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複雜:“你什麼?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時沅喜愣住了。
他聽到了?
他聽到她和李樂緹她們的對話了?
“我……”
她語塞,“我那是。”
“是什麼?”
池景析追問,“十天了,你連條訊息都冇發。這就是你的答案,對吧?”
“那你呢?”
時沅喜也委屈起來,“你不是也冇給我發訊息嗎?”
“我……”
池景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該怎麼告訴她,他這十天經曆了什麼?
一旁的餘識野看著這兩人一個嘴硬一個遲鈍的樣子,憋了一肚子的火終於爆發了!
“夠了!”
餘識野猛地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指著池景析,對時沅喜吼道:“你他媽仔細看看!他這樣是打架打的嗎?!打架能打成這樣?!我告訴你!是綁架!綁架你懂嗎?!他被人綁了!凍在外麵兩天兩夜!冇吃冇喝!差點死掉!你看他這臉色!這傷!像是打架嗎?!”
時沅喜徹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綁……綁架?
餘識野越說越激動,根本停不下來:“他才醒過來!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你!給你發訊息!打電話!你他媽為什麼不接?!為什麼不回?!他剛能下地就拚了命要來學校找你!就怕寒假見不到你!你倒好!跟彆人說怎麼可能喜歡他?!說他配不上你?!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救他弟弟才被抓的?!你知不知道他被打成什麼樣?!你知不知道他差點凍死在外麵?!”
“野子!彆說了!”
池景析厲聲喝止,臉色慘白。
“我偏要說!”
餘識野紅著眼睛,“他喜歡你!他媽的他喜歡你!從小到大我就冇見他對哪個女生這樣過!命都不要了還想著你!你個冇良心的!你……”
“住口!”
池景析猛地推開餘識野,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時沅喜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僵硬。
綁架,凍傷,昏迷為了找她拚命趕來學校,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她看著池景析蒼白的臉,額頭的紗布,虛弱得幾乎站不穩的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消失十天,為什麼傷得這麼重,為什麼剛纔態度那麼奇怪,原來他經曆了這麼可怕的事。
而她,什麼都不知道,還在怪他不聯絡她,還在跟朋友說,怎麼可能喜歡他。
“對……對不起……”
她聲音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池景析看著她哭,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些,不想讓她可憐他。他彆開臉,聲音低沉:“冇事了,你走吧。”
“我不走!”
時沅喜衝上去,緊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嚇人。
“對不起,對不起。”
她泣不成聲,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祁逍歎了口氣,拍了拍餘識野的肩膀:“行了,彆說了。”
餘識野喘著粗氣,看著哭成淚人的時沅喜和強撐著的池景析,心裡又氣又心疼。
這兩個人,一個悶著不說,一個傻乎乎不懂,真是急死人了!
校門口,陽光依舊明媚,但四個人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真相大白,但帶來的不是輕鬆,而是更複雜的情感衝擊。
時沅喜看著池景析,心裡充滿了愧疚、心疼和後怕。
而池景析,則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自卑,她現在的關心,是因為同情嗎?
池景析看著時沅喜滿臉的淚水,心裡一陣刺痛。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因為同情而可憐他。
“彆哭了。”
他聲音沙啞,“我不需要你可憐。”
時沅喜用力搖頭,眼淚掉得更凶:“我不是可憐你,我是擔心你。”
“擔心?”
池景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你不是已經給我答案了嗎?你說怎麼可能喜歡我。”
“不是的!”
時沅喜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我那是在跟她們說氣話!我不是那麼想的!”
“不重要了。”
池景析輕輕掙開她的手,“你現在看我這樣,不就是覺得我可憐嗎?”
他看著她,眼神疲憊:“我雖然不懂彆的,但我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不想讓你為我擔心。”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對不起。”
時沅喜愣住了:“……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以前對你做的那些過分的事。”
池景析低聲說,“欺負你,捉弄你,還親你。對不起。”
他感覺好累,身體累,心更累。
他隻是想第一時間來見她,親口告訴她他的心意,為什麼就這麼難?
為什麼偏偏讓她看到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樣子?
“我不是……”
時沅喜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好好學習吧。”
池景析打斷她,“彆為我這種人分心。我配不上你。”
他說完,轉身想走。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每多看她一眼,心裡的自卑和失落就更深一分。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人真心喜歡?
連他自己都討厭自己。
“池景析!”
時沅喜死死拉住他,“你彆走!”
一旁的祁逍和餘識野看著這兩人,又急又氣。
一個拚命推開,一個死活不放,真是急死人了!
“景哥!”
餘識野忍不住開口,“你他媽彆鑽牛角尖了!時沅喜要是真嫌棄你,她哭什麼?她早走了!”
“就是!”
祁逍也幫腔,“你出事她不知道!知道了能不擔心嗎?”
池景析冇說話,隻是低著頭。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人真心喜歡他,愛他。從小到大,他得到的愛太少太少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時沅喜那麼乾淨美好的女孩,怎麼會喜歡他這種滿身缺點的人?
時沅喜看著池景析這副自我否定的樣子,心裡疼得厲害。
她終於明白,他那些囂張跋扈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多麼脆弱敏感的心。
“我不走。”
她堅定地說,“我要跟你一起去醫院。”
“不用。”
池景析拒絕,“你回去吧。”
“我不!”
時沅喜執拗地抓著他的手,“我一定要去!”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了。
他需要人陪,需要人關心。
她不能再猶豫了。
池景析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微微一動,但隨即又被更大的不安淹冇。
她是因為愧疚才這樣的嗎?
還是真的有一點在乎他?
他不知道。
他太累了,累到冇有力氣再去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