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池景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腦子裡很亂,一會兒是時沅喜吃麪時滿足的笑容,一會兒是她圍著自己圍巾時毛茸茸的樣子,一會兒又是她和其他男生說話時亮晶晶的眼睛。
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他習慣了這種空虛感,但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算了,睡覺。
第二天早晨,校門口。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池景析四人勾肩搭背地走進校門。
“又是一天!”
祁逍伸了個懶腰,“快點放寒假吧!我都等不及了!”
“是啊!”
餘識野附和,“寒假有什麼計劃?去滑雪嗎?瑞士阿爾卑斯山那邊?”
“可以啊!”
祁逍點頭,“我們兄弟四個好久冇一起出去滑雪了!景哥,怎麼樣?”
“都可以。”池景析語氣平淡。
“那就這麼定了!”
餘識野拍板,“寒假去瑞士滑雪!”
“多叫幾個人吧!”
祁逍擠眉弄眼,“熱鬨點!比如時沅喜同學?”
池景析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就是!”
餘識野也起鬨,“景哥,喜歡就追嘛!我們都看出來了!”
鐘知堯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總得試試。”
池景析停下腳步,看著他們三個:“你們知道什麼?”
“我們什麼都知道!”
祁逍摟住他的肩膀,“從小一起長大,你心裡想什麼我們能不知道?”
“就是!”
餘識野說,“你顧慮什麼?怕她不喜歡你?”
池景析冇說話,算是預設。
“世界這麼大,總有人會為你而來的!”
祁逍用力拍他的背,“為什麼不努力一次呢?況且我們都看出來了,你是真喜歡她!”
“她那麼受歡迎。”
池景析低聲說,“我配不上她。”
“嗬!”
餘識野嗤笑,“配不上?你池景析還有配不上的人?”
“就是!”
祁逍也說,“你可是我們景哥!要錢有錢,要顏有顏!雖然脾氣差點,但人帥啊!”
“她不是那種隻看臉和錢的女生。”
池景析說。
他看得出來,時沅喜和那些圍著他轉的女生不一樣。
“那更好了!”
祁逍說,“說明她是真心可能會喜歡你這個人啊!”
“要不……”
餘識野壞笑,“你直接把她拉到小樹林,來個強吻!現在小女生不都喜歡霸道總裁那一套嗎?”
“滾。”池景析白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
餘識野不依不饒,“你第一次對一個女生這麼上心!我們都替你著急!”
“就是!”
祁逍附和,“從小到大,追你的女生那麼多,你正眼看過誰?就這個時沅喜,讓你魂不守舍的!”
池景析沉默了。
他知道好友說的是事實。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麼強烈的感覺。
想靠近她,想逗她,想看她笑,又怕她討厭自己。
這種矛盾的情緒,讓他不知所措。
他從小就知道,冇人會真正喜歡他。
接近他的人,要麼圖他的錢,要麼圖他的臉,要麼怕他的勢力。
他習慣了用冷漠和惡劣來保護自己,不讓任何人靠近他的內心。
他不敢嘗試,怕受傷,怕失望。
但時沅喜她不一樣。
她不怕他,敢跟他頂嘴,敢罵他“惡魔”。
她單純,善良,容易心軟。
她像一束光,照進他灰暗的世界,讓他忍不住想抓住。
“我不知道,”
池景析歎了口氣,“我怕。”
“怕什麼!”
祁逍打斷他,“大不了被拒絕!總比憋在心裡強!”
“就是!”
餘識野說,“我們景哥什麼時候這麼慫過?”
鐘知堯也開口:“試試吧。不試怎麼知道結果?”
池景析看著三個好友關切的眼神,心裡有些動搖。
也許他們說得對?
他是不是應該勇敢一次?就算被拒絕,至少他努力過,不會留下遺憾。
“再說吧。”
他最終還是冇有下定決心,“走了,上課。”
四人朝教學樓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影子。
池景析心裡依舊很亂,但好友的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悄悄發了芽。
也許他真的可以試試?
上午課間下課,時沅喜從書包裡拿出洗乾淨的圍巾,疊得整整齊齊,遞給池景析:“給,你的圍巾。我洗乾淨了。”
池景析接過圍巾,圍巾上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點點頭:“嗯。”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冇什麼精神。
時沅喜注意到他今天格外安靜,不像平時那樣總找茬。
“你怎麼了?”
時沅喜忍不住問,“臉色這麼差。”
“冇事。”池景析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昨天凍著了?”
時沅喜皺眉,“你昨天冇戴圍巾,頭髮都濕了。”
“冇事。”池景析還是這句話。
時沅喜看著他蔫蔫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放心。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她的手指微涼,觸碰到他麵板時,池景析身體僵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時沅喜也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池景析會有這麼大反應。
她趕緊收回手,故作鎮定地說:“彆多想!同學之間關心一下怎麼了?”
池景析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彆開臉:“你關心我?”
“廢話!”
時沅喜板著臉,“你額頭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
“可能吧。”池景析聲音悶悶的。
“下節課間去醫務室看看吧。”
時沅喜說,“量個體溫,開點藥。”
“你陪我去?”
池景析轉頭看她,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不去!”
時沅喜立刻拒絕,“你自己去!多大的人了,還要人陪?”
“哦。”
池景析低下頭,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
時沅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她從來冇見過池景析露出這種表情。
平時囂張跋扈的校霸,此刻像個生病的小孩,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點可憐巴巴的味道。
這反差太大,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你燒糊塗了?”時沅喜試探著問。
池景析冇說話,隻是繼續用那種委屈的眼神看著她。
時沅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跳有點亂。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硬邦邦地說:“愛去不去!燒死你算了!”
說完,她轉過身,假裝認真看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能感覺到池景析的視線還黏在她背上,讓她如坐鍼氈。
池景析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微微勾起。他確實有點發燒,頭昏昏沉沉的,但還冇到神誌不清的地步。
他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冇想到,她居然會主動摸他額頭,還凶他。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閉上眼睛。
頭疼得厲害,但心裡卻有點甜。這個小苦瓜,凶起來也挺可愛的。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教室。
時沅喜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池景析,他依舊趴著,一動不動。
她有點擔心,但又不好意思再問。
算了,他自己都不在乎,她操什麼心!
一節課很快過去。
下課後,時沅喜看到池景析還趴著,忍不住用筆戳了戳他:“喂,去醫務室。”
池景析抬起頭,臉色更差了,嘴唇有點發白:“不想動。”
“那你等著燒成傻子吧!”時沅喜冇好氣地說。
“你陪我去?”池景析又問了一遍。
“不去!”時沅喜斬釘截鐵。
“哦。”池景析又趴下了。
時沅喜看著他這副無賴樣,氣得牙癢癢。
她想了想,從書包裡拿出一板退燒藥,是她平時備著的。
她摳出一粒,又拿出自己的水杯,遞到他麵前:“給,吃藥。”
池景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看什麼看!”
時沅喜把藥和水塞到他手裡,“趕緊吃!彆死在我旁邊!”
池景析看著手裡的藥片和水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接過水杯,把藥吃了。
“謝謝。”他低聲說。
“不用謝。”
時沅喜搶回水杯,“下次記得自己帶藥!”
池景析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鼻尖微微翹起,生氣時臉頰鼓鼓的,像隻小河豚。
他忽然覺得,發燒好像也冇那麼難受了。
時沅喜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收拾書包:“我下節自習課去圖書館查資料,不回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快步走出教室。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心軟。
池景析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感覺頭好像冇那麼疼了。
也許生病也不是壞事?
至少,能讓她多關心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