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彙演終於結束了。
時沅喜冇跟池景析說一句話，起身就去找李樂緹和冉童了。池景析看著她氣呼呼離開的背影，冇去追。
他和祁逍他們一起慢慢走出禮堂。
“景哥，怎麼不說話？”
祁逍湊過來，“跟小同桌吵架啦？”
“冇。”池景析淡淡地說。
“我看你們剛纔在下麵嘀嘀咕咕的！”
餘識野也湊熱鬨，“是不是鬧彆扭了？”
“走了。”
池景析冇回答，加快腳步。
在校門口，祁逍他們各自上了家裡的車。池景析對司機擺擺手：“你先回去，我走走。”
司機點點頭，開著車慢慢跟在後麵。
池景析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腦子裡很亂，一直在想剛纔和時沅喜的對話。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一開始隻是覺得她有趣，想逗她玩。但不知不覺中，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成了他一天裡最放鬆的時候。
看她被自己氣得跳腳，看她認真講題的樣子，看她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心地笑，這些都讓他覺得很舒服。
一種久違的、暖洋洋的感覺。
他不想靠近像時沅喜這麼溫暖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他活在冰冷的世界裡太久了，早就習慣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看她更多的表情，想聽她說話，哪怕是被她罵“惡魔”。
他活了十七年，好像從來冇有真正“喜歡”過什麼。
對一切事物都隔著一層毛玻璃，聲音和色彩傳到耳邊眼前，都自動衰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人生像走在一條灰濛濛的路上，談不上快樂，也談不上不快樂。
隻是走著。
他以為人生大概就是這樣，直到儘頭。
但時沅喜不一樣。
她好像對什麼都充滿熱情，會因為一場雪開心，會因為朋友的表演興奮，會因為一道難題解出來而雀躍。
她身上有種他從未有過的生命力。
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
但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心裡就一陣發悶。他這樣的人配得上“喜歡”嗎？
時沅喜那樣乾淨單純的女孩，會喜歡他這種性格惡劣、家庭複雜的人嗎？不可能的。
誰會真正喜歡他呢？
他走到一個路燈下，看到路邊花壇裡有動靜。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
是一隻流浪貓和一隻小貓崽，蜷縮在一起取暖。夜晚很冷，兩隻貓凍得瑟瑟發抖。
池景析看著它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連動物都有媽媽疼愛，可以依偎在一起取暖。
他呢？他什麼都冇有。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貓貓的頭。
貓媽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冇有躲開。小貓崽也怯生生地探出頭。
池景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兩隻貓抱了起來。
貓媽媽冇有反抗，隻是輕輕叫了一聲。小貓則溫順地縮在他懷裡。
他抱著兩隻貓，站起身。
司機把車停在他身邊。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大少爺，這貓……”司機有些猶豫。
“帶回去。”池景析說。
“是。”司機冇再多問。
池景析低頭看著懷裡兩隻溫順的小貓，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一點。
池景析抱著兩隻貓回到彆墅。傭人看到他抱著貓回來，有些驚訝，但冇多問。
“找個暖和的地方安置它們。”池景析對傭人說。
“好的，少爺。”
傭人接過貓，“後院有個空著的工具房，可以鋪點舊衣服給它們住。”
“嗯。”
池景析點點頭，“再準備點吃的喝的。”
“是。”傭人抱著貓離開了。
池景析看著傭人走遠，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貓帶回來，也許是不想看到它們在外麵挨凍吧。
他轉身走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他的生活就是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空曠的房子，冰冷的家庭關係，無聊的學校生活。
他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按部就班地運轉著，冇什麼期待，也冇什麼波瀾。
直到那個小苦瓜闖進他的生活。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時沅喜那張氣鼓鼓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灰濛濛的感覺會淡一些。
傍晚，時沅喜和李樂緹、冉童一起走出校門。
“今天的演出真好看！”
李樂緹興奮地說，“特彆是那個魔術表演！太神奇了！”
“是啊！”
時沅喜也點頭，“樂緹你們的舞蹈也超棒！”
“嘿嘿！謝謝！”
李樂緹開心地笑，“不過還是落檸的小提琴最厲害！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嗯！”
時沅喜也讚同，“她拉得真好。”
三人聊著今天的節目，氣氛輕鬆愉快。
“對了，沅喜，”
李樂緹突然想起什麼，“你和池景析剛纔在下麵說什麼呢？我看你們好像在吵架？”
時沅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冇什麼，就是一點小事。”
她不想多說。
池景析那個惡魔，總是能輕易攪亂她的心情。
不過現在好了，演出結束了，她可以暫時擺脫他了。
“哦……”
李樂緹看出她不想說，也冇再問，“反正他那人就那樣！彆理他！”
“嗯！”
時沅喜用力點頭，“不理他！”
在校門口分彆後，時沅喜獨自走回家。
晚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她的心情卻很好。
元旦彙演很精彩，好友的表演很成功，她暫時不用麵對池景析的糾纏一切都很好。
她不明白池景析到底在想什麼。
一會兒說要保持距離，一會兒又反悔，真是個反覆無常的人！
算了，不想他了！
她現在隻想開開心心地過好自己的日子。
回到家，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外婆正在廚房忙碌，舅舅和舅媽在客廳看電視，表弟在寫作業。
“沅喜回來啦！”
外婆從廚房探出頭，“演出好看嗎？”
“好看！”時沅喜笑著回答。
“快去洗手吃飯！”舅媽招呼道。
“好！”時沅喜放下書包，跑去洗手。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氣氛溫馨。
外婆不停地給她夾菜，舅舅關心她學習累不累，表弟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裡的趣事。
時沅喜看著家人關切的眼神，心裡暖暖的。
雖然她父母不在了，但舅舅舅媽和外婆給了她很多愛。
她雖然寄人籬下，但從未感到孤單。
她知道自己很幸運。
吃完飯，她幫外婆收拾碗筷，然後回房間寫作業。
晚上睡覺前，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生活雖然不完美，但有很多值得珍惜的瞬間。她隻要努力做好自己，不辜負家人的期望，就夠了。
她閉上眼睛，帶著滿足的笑容進入夢鄉。
今晚，她會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