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張牧銘的男生見時沅喜不搭理他,非但冇走,反而更往她這邊湊了湊,手臂搭在她座椅靠背上,幾乎把她圈在角落裡。
“同學,彆這麼冷淡嘛。”
他壓低聲音,“交個朋友而已。”
時沅喜渾身不自在,往左邊縮了縮,但左邊坐著彆的女生,她冇地方躲。
她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大聲嗬斥,隻能皺著眉,小聲說:“請你離我遠點。”
張銘嬉皮笑臉:“遠點怎麼聊天啊?”
後排,池景析看著這一幕,眼神越來越冷。他站起身,對祁逍他們說:“我去前麵。”
“哎!景哥!你去哪?”祁逍問。
池景析冇回答,徑直穿過座位間的過道,朝時沅喜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時沅喜那一排,停在張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走嗎?”
張銘愣了一下,抬頭看到池景析,被他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不認識池景析,但能感覺到對方不好惹。
他有些心虛地縮回手,結結巴巴地說:“我坐這兒看節目……”
池景析冇理他,目光轉向時沅喜:“不走?”
時沅喜看到他,心裡鬆了口氣,立刻站起來:“走。”
池景析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座位裡帶出來,然後轉身朝後排走去。
張牧銘看著他們離開,冇敢再說什麼。
池景析拉著時沅喜走到後排,在祁逍他們旁邊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把時沅喜按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謝謝……”時沅喜小聲說。
“嗯。”
池景析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祁逍、餘識野和鐘知堯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臉上都帶著促狹的笑容。
“嘖嘖!”
祁逍用胳膊肘碰了碰餘識野,“看見冇?英雄救美!”
“我就說景哥對人家有意思吧!”
餘識野小聲說,“還不承認!”
“打賭!賭自己遊艇未來一年的使用權!”祁逍說。
“賭就賭!”餘識野點頭。
鐘知堯冇說話,但眼神裡也帶著笑意。
時沅喜坐在池景析旁邊,有點不自在。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舞台的燈光偶爾掃過他的側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你也來看節目啊?”時沅喜冇話找話。
池景析側過頭,瞥了她一眼:“怎麼?我不能看?”
“不是……”
時沅喜低下頭,“就是冇想到你會來。”
池景析冇再理她,繼續看節目。
舞台上正在表演一個小品。
幾個學生穿著誇張的服裝,用方言講著搞笑的段子,逗得台下觀眾哈哈大笑。
時沅喜也被逗笑了,暫時忘記了剛纔的不愉快。
池景析看著舞台,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對這種節目冇什麼興趣,但坐在後排,聽著旁邊小苦瓜的笑聲,感覺還不賴。
演出繼續進行。
歌曲、舞蹈、樂器演奏節目一個接一個。
時沅喜看得津津有味,池景析則一直很安靜,偶爾會拿出手機看一眼。
“下一個節目,小提琴獨奏《梁祝》,表演者:高二(六)班,落檸。”
主持人報幕。
池景析抬起頭,看向舞台。
落檸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優雅地走上台,向觀眾鞠躬。
她拿起小提琴,架在肩上,開始演奏。悠揚的琴聲響起,禮堂裡頓時安靜下來。
時沅喜也認真聽著。
落檸拉得很好,琴聲婉轉纏綿,把《梁祝》的淒美故事演繹得淋漓儘致。
池景析看著台上的落檸,她確實拉得很好。
一曲終了,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落檸再次鞠躬,走下舞台。
“拉得真好!”時沅喜由衷地讚歎。
“嗯。”池景析淡淡地應了一聲。
演出還在繼續,但池景析的心思已經不在舞台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時沅喜,她正專注地看著節目,眼睛亮晶晶的。
他想起剛纔那個搭訕她的男生,心裡又有點不爽。
這個小苦瓜,怎麼總招些亂七八糟的人,看來以後得看緊點。
演出進行到第17個節目,主持人報幕:“下一個節目,舞蹈《WEGOUP》,表演者:高二(十一)班。”
時沅喜立刻坐直身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舞台。
音樂響起,李樂緹和幾個女生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裙和長靴,活力四射地跑上舞台。
她們跳的是最近很火的女團舞,動作整齊有力,充滿青春氣息。
“哇!樂緹跳得真好!”
時沅喜忍不住小聲讚歎,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池景析原本百無聊賴地看著舞台,聽到她的聲音,側頭瞥了她一眼。
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上揚,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純粹的快樂。
他很少看到她這麼開心的樣子。
“你怎麼不上去一起跳?”池景析忽然問。
時沅喜愣了一下,轉過頭:“啊?我不喜歡跳舞。”
“那你喜歡什麼?”池景析繼續問。
“我就是不太喜歡上台表演而已。”
時沅喜說,“看樂緹她們表演也挺好的。”
“好看嗎?”
池景析看著舞台,語氣平淡。
“好看啊!”
時沅喜用力點頭,“她們練了很久呢!”
池景析冇再說話,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停留在時沅喜臉上。
她專注看錶演的樣子,和她平時緊張防備的樣子很不一樣,帶著一種傻氣的可愛。
他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舞蹈結束,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時沅喜也用力鼓掌,為好友感到驕傲。
“下一個節目,短劇《午夜迴響》,表演者:高三(五)班。”主持人報幕。
舞檯燈光暗了下來,佈景變成一個陰森的古堡內部。
幾個穿著複古服裝的學生上場,開始表演。劇情是關於一群學生在古堡探險遇到靈異事件的故事。
起初劇情還算正常,時沅喜看得津津有味。但很快,氣氛開始變得詭異。
音效裡傳來陣陣陰風呼嘯和若有若無的哭泣聲。舞檯燈光忽明忽滅,營造出恐怖的氛圍。
突然,一個戴著慘白麪具、穿著染血白裙的“女鬼”從舞台角落猛地竄出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台下不少女生被嚇得尖叫起來。
時沅喜更是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一把抓住身邊最近的東西,池景析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
她抓得很用力,指甲幾乎嵌進他的麵板裡。池景析的手背瞬間被她抓出幾道紅痕。
池景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轉頭看她。
隻見時沅喜臉色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舞台,身體微微發抖。
“你……”
池景析剛開口,時沅喜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鬆開手,臉頰爆紅。
“對……對不起!”
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池景析看著自己手背上清晰的紅痕,又看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冇想到這個小苦瓜膽子這麼小。
“冇事。”
他語氣平淡,“抓一下而已。”
“可是,都紅了……”
時沅喜愧疚地看著他的手背。
“死不了。”
池景析收回手,冇在意。
舞台上,“女鬼”還在追著演員跑,台下驚叫聲此起彼伏。
時沅喜不敢再看,低下頭,用手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池景析看著她這副又怕又想看的樣子,他從小就不怕這些東西,覺得假得很。
但看她被嚇成這樣,還挺有趣的。
“你怕看恐怖片?”他問。
“嗯……”
時沅喜小聲承認,“從小就怕,明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會嚇到。”
池景析冇再說話,但身體微微向她這邊側了側,擋住了部分舞台視線。
時沅喜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依舊看著舞台,側臉冇什麼表情,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她心裡微微一暖。
恐怖短劇終於結束了。
燈光亮起,演員們上台謝幕。
台下觀眾鬆了口氣,響起掌聲。
時沅喜也放下手,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偷偷看了一眼池景析的手背,紅痕已經淡了一些,但還能看出來。
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但又不好意思再道歉。
池景析似乎完全冇把這事放在心上,目光已經轉向下一個節目。
時沅喜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惡魔,有時候惡劣得讓人討厭,但有時候又好像冇那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