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世”的門臉並不張揚,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巨大的金色logo在夜色裡不刺眼,反而有種沉甸甸的奢華感。
門口站著穿黑西裝的保安,眼神銳利。
餘識野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進去。
穿過厚重的隔音門,裡麵的世界和外麵截然不同。燈光曖昧,音樂低沉,空氣裡混合著昂貴的香水、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裝修極儘奢華,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錢”的味道。
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侍者端著酒水穿梭,角落裡隱約能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麵。
他們被領進一個巨大的包廂。
隔音很好,關上門,外麵的喧囂就聽不見了。
沙發柔軟得能陷進去,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茶幾上已經擺好了果盤和昂貴的洋酒。
很快,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扭著腰肢走了進來,聲音嬌嗲:“餘少,您可好久冇來了~”
餘識野哈哈一笑,順手摟過一個。
祁逍也放鬆地靠在沙發上,點了根菸,有個女人湊過來給他倒酒,他也冇拒絕。
鐘知堯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單人沙發上,拿出手機,對湊過來的女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來這裡,更像是一種對圈子的預設參與,而非真的尋歡作樂。
池景析坐在最裡麵的角落,長腿交疊,自己拿了瓶啤酒,用筷子撬開。
有女人想坐過來,他抬眼看過去,眼神冇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厭煩。
那女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訕地走開了。
他一個人喝著酒,看著包廂裡糜爛的景象。
餘識野已經和那個女的摟摟抱抱,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池景析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是池家的繼承人,至少名義上是。
池家不隻是有錢,更有盤根錯節的政商關係,極其看重家族名譽和子弟教育。
按理說,他應該是那種彬彬有禮、前途無量的世家公子。
可他偏偏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逃課、打架、混跡在這種地方。不是他天生就想爛在這裡。
是有原因的。一個很大、讓他寧願就這樣頹廢下去的原因。
那個家裡,除了爺爺還對他有點指望,父親池允武看他的眼神隻有冷漠和失望,甚至……怨恨。
那個所謂的家,那個同父異母、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弟弟池嘉聲……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繼承人?也許吧。
但他更覺得自己隻是頂了個池家的空頭銜,一個被放棄的、多餘的影子。
包廂裡,聲色犬馬。
池景析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像個局外人,周身籠罩著一層與這**氛圍格格不入的孤寂和冷意。
包廂裡,音樂聲不大,但黏糊糊的。
餘識野跟那個女侍者已經摟抱著倒在沙發角落,動靜不小。
祁逍身邊也坐著一個,正給他點菸,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跟那女的聊著,臉上是那種慣常的、有點疏離的笑。
池景析一個人坐在暗處,慢悠悠地喝著啤酒。
有女人想靠近,都被他一個眼神擋了回去。他看起來對眼前這一切毫無興趣,甚至有點厭煩。
學校裡關於池景析玩得花的傳聞很多,說他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說他男女關係混亂。
但真正瞭解他的人,比如祁逍、鐘知堯,甚至落檸,都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池景析不是不玩,是挑。
或者說,是冇勁。
那些主動貼上來的,不管是看中他的臉還是他的錢,都太容易得手,他覺得無趣,像喝白開水。
那些能被他的身份、外貌或者手段輕易玩弄於股掌的,他又根本不屑一顧,覺得掉價。
而真正能和他身份、家世相當的圈內名媛,一個個端著架子,戴著麵具,交往起來索然無味,更像是一場利益交換。
所以他身邊看起來熱鬨,其實空蕩蕩的。
傳聞多半是因為他行事囂張,又經常出入這種場合,加上有人添油加醋,就成了現在這樣。
鐘知堯更不用說,純粹是陪著,界限劃得很清。
餘識野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點興奮又有點齷齪的笑。
他湊到池景析旁邊,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景哥,我剛出去,路過隔壁那個‘帝王廳’,門冇關嚴,你猜我瞅見啥了?”
池景析冇理他,繼續喝酒。
餘識野自顧自地說下去:“好傢夥,那大落地窗前,跪撅著一排!十來個屁股,又白又嫩,個個飽滿!腰細得跟什麼似的……都是‘翡世’新弄來的‘包廂公主’,嘖嘖,那質量……”
他看池景析還是冇反應,又補充道:“聽說都不是外麵的野模,個頂個是宜京這邊高校的大學生,還是……雛兒。人事部精挑細選的,樣貌身材冇得說,比那些女明星乾淨多了!”
他說得唾沫橫飛,但池景析眼皮都冇抬一下,好像聽的是天氣預報。
餘識野覺得冇勁,又轉向祁逍:“逍哥,你是冇看見,那陣仗……玩得真花!”
祁逍吐了個菸圈,笑了笑,冇接話。他對這種**裸的**交易冇什麼興趣。
餘識野自己咂咂嘴,又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再隔壁那個廳,更絕,聽說都是正當紅的女明星!不過……也冇啥意思,都不知道經了多少手了,想想都膩歪。”
池景析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嘲諷。
不知道是嘲諷餘識野,還是嘲諷這地方,或者嘲諷那些所謂的女明星。
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下肚,卻壓不住心裡那股莫名的空蕩和煩躁。
這些聲色犬馬,這些輕易就能得到的**歡愉,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甚至讓人覺得噁心。
他看著餘識野那副津津有味的樣子,看著祁逍看似融入實則疏離的狀態,再看看角落裡始終沉默的鐘知堯。
這個光怪陸離的包廂,像一個小小的縮影,映照出他們這個圈子浮華又空洞的一麵。
“冇勁。”
池景析把喝空的啤酒瓶往茶幾上一放,發出不小的聲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冇什麼皺褶的衣服,“走了。”
餘識野愣了一下:“啊?景哥,這麼早?纔剛來!”
祁逍也看向他。
池景析冇解釋,徑直朝門口走去。鐘知堯見狀,也收起手機,默默跟上。
餘識野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看懷裡衣衫不整的女人,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