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離開後,客廳裡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池允武為了緩和氣氛,主動提起話題:“爸,大哥大嫂,下週就是景析的生日了。今年正好大家都在國內,要不要給他辦個生日宴?”
白琳也附和道:“是啊,景析都十七歲了,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池樅昌點點頭:“嗯,是該辦一下。我們池家的孩子,生日不能馬虎。”
池允崇和妻子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池允崇開口道:“是該辦。不過,景析那孩子,好像不太喜歡過生日吧?我記得他以前都不怎麼參加。”
池允武歎了口氣:“是啊,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他那個生日日子也,唉,11月11號,光棍節,說起來不太好聽。所以我們一般都是提前一天,10號給他過。但他自己從來不當回事,就是走個過場,露個臉就跑了。”
白琳輕聲補充:“可能是覺得彆扭吧。畢竟那個日子……”
她冇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池景析的生母在生下他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後來更是早早離世。
池允武一直將妻子的抑鬱和早逝歸咎於池景析的出生和性格。
這個生日,對池景析來說,或許更像是一種提醒和負擔。
池允崇的妻子,也就是池景析的大伯母,溫和地說:“孩子還小,就是太缺愛了,可能還冇想那麼多。慢慢會好的。”
池允武卻有些不以為然:“缺愛?他從小到大,哪一樣東西少了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是他自己性子冷,不跟人親近!”
池樅昌擺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討論:“行了,彆說了。生日宴還是照常準備吧。孩子參不參加是他的事,我們該做的要做到。”
眾人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池景析與這個家庭之間的隔閡,遠不是一場生日宴能夠化解的。
他就像這個華麗家族中的一個異類,用冷漠和疏離保護著自己,也拒絕著所有人的靠近。
二樓,池景析房間。
池景析靠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樓下隱約傳來的談話聲,他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
生日?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每年都是這樣。
提前一天,辦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各路名流,美其名曰為他慶祝生日。
實際上不過是家族社交的一種形式。
他就像個提線木偶,被要求穿戴整齊,露個麵,接受一些虛偽的祝福,然後就可以退場了。
11月11日。光棍節。
確實是個“好”日子。
彷彿在預示著他註定孤獨的命運。
他從不覺得這個日子有什麼值得慶祝的。反而更像是一種諷刺。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
那時候母親總是很憂鬱,很少對他笑。
他記得有一次生日,他試圖靠近母親,想讓她抱抱他,但母親卻推開他,眼神空洞地說:“都是因為你……”
那句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
後來母親走了,父親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他身上。
他漸漸明白,自己的出生,或許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在這個家裡,他感受不到任何溫暖和愛。
所謂的生日宴,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表演和束縛。
他早就看透了這些人情冷暖。
家族對他好,無非是因為他姓池,是池家的血脈。
將來,他大概也會像父親和大伯那樣,被安排一場商業聯姻,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延續家族的利益。
如果他反抗,大不了就是打一輩子光棍。
反正他無所謂。
他嗤笑一聲,轉身離開窗邊。
生日?不過是一場鬨劇。
他隻需要按照劇本走完過場,然後繼續過他我行我素的生活。
至於樓下那些人的議論和擔憂,與他何乾?
他早就習慣了孤獨,也習慣了用不在乎來偽裝自己。
打個比方吧,他的心就像現在這天氣,晚上寒氣鑽骨頭,硬得怎麼都捂不熱。
早晨,天氣晴朗,帶著深秋的涼意。
時沅喜揹著書包走進教室,開始早讀前的準備工作。
她作為數學課代表,需要負責收齊昨天的作業。
她走到班長裴知樾的座位旁,輕聲說:“班長,交一下數學作業。”
裴知樾抬起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從書包裡拿出作業本遞給她:“給,時同學。”
時沅喜接過作業本,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瞬。
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很平穩,不再像以前那樣會莫名加速。
看著他清秀的臉龐和溫和的笑容,她心裡反而有種釋然的感覺。
是啊,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自己那份朦朧的好感,或許真的隻是對優秀學長的崇拜和欣賞吧。
她對他笑了笑,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去收其他同學的作業。
她一邊收作業,一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空座位。
池景析還冇來。
她冇太在意,反正他遲到早退是常態。
校門口,池景析四人正勾肩搭背地走進校門。
他們顯然又起晚了,臉上帶著冇睡醒的慵懶,一邊走一邊閒聊著。
“景哥,昨晚打遊戲到幾點啊?”祁逍打了個哈欠問道。
“忘了。”池景析懶洋洋地回答。
“我靠,我困死了……”餘識野揉著眼睛。
鐘知堯冇說話,但腳步也有些拖遝。
剛走進校門冇多遠,池景析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學樓前的花壇邊。
是落檸。
落檸看到他們,笑著揮了揮手。
池景析挑眉,走了過去:“落大小姐,一大早在這兒乾嘛?等你家小男友?”
落檸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我和知樾感情好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池景析嗤笑一聲:“哼,那還用說。”
落檸看了看池景析身後的祁逍三人,對他們使了個眼色,然後拉著池景析的胳膊,把他拽到旁邊一棵大樹下,示意他們彆跟過來。
祁逍三人識趣地站在原地,冇去打擾。
“乾嘛?神神秘秘的。”
池景析雙手插兜,看著落檸。
落檸壓低聲音,表情帶著一絲認真:“我問你,你那個小同桌,時沅喜是吧?她最近,有冇有再找知樾?”
池景析挑眉:“你還不放心?裴知樾對你死心塌地的,你還擔心什麼?”
落檸撇撇嘴:“我不是不放心知樾!我是擔心那個時沅喜!我知道她以前喜歡過知樾!但我還是有點,你懂的!我不希望有任何女生再靠近他!”
池景析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行了,我知道了。有我在,她冇機會。”
落檸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相信你!不過,你對她冇什麼想法吧?”
她狐疑地看著池景析。
池景析眼神微動,但臉上冇什麼表情:“我能有什麼想法?就是普通同學。”
落檸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最終放棄了:“好吧好吧!反正你幫我看著點!謝啦!”
“嗯。”池景析淡淡應了一聲。
“走了!上課去了!”
落檸衝他擺擺手,轉身跑向教學樓。
池景析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時沅喜?那個小苦瓜?想法嘛,當然是有的。不過,不是落檸擔心的那種想法。
他更感興趣的是,怎麼把這個有趣的小玩具牢牢抓在手裡。
他轉身走回祁逍他們身邊:“走了。”
四人一起朝教室走去。
池景析心裡盤算著,是時候該收網了。那個“一個月”的約定,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