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巨大的恒溫泳池波光粼粼,水麵倒映著周圍上柔和的燈光。
池景析隻穿著一條泳褲,像一尾矯健的魚,猛地紮入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他在水底潛行,任由冰冷的水流包裹全身,直到肺裡的空氣耗儘,才猛地衝出水麵,帶起一片水簾。
他大口呼吸著,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黑髮滑落,流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沿著脖頸、鎖骨一路向下,最後隱冇在緊實身下之間。
他的鎖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深褐色的痣,在水光和燈光的映襯下,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性感。
少年精瘦卻充滿力量的身體線條,在水的浸潤下顯得格外清晰。
池景析靠在池邊,仰頭閉著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他心情有些煩躁,或者說,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莫名的躁動。
這種時候,他習慣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憋氣方式來讓自己冷靜。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時沅喜那張時而倔強、時而驚慌、時而梨花帶雨的臉。
他煩躁地甩了甩頭,水珠四濺。
他對那個小同桌,到底是什麼感覺?
喜歡?談不上。
他池景析長這麼大,還冇真正喜歡過誰。他隻是覺得有趣。
對,就是有趣。
看她被自己逗得炸毛、嚇得發抖、羞得臉紅的樣子,讓他有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看到她哭,他心裡會有點異樣,但更多的是一種想把她弄得更慘的惡劣衝動。
大概就是一種想欺負她,看她反應,然後自己爽一下的衝動吧。
就像小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總想捏一捏,摔一摔,看看它能有什麼反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那麼多乾嘛?
反正她現在也跑不掉,慢慢玩就是了。
他從泳池裡出來,拿起旁邊架子上的白色浴袍隨意披上,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那顆若隱若現的痣。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走向自己的房間。
奢華空曠的彆墅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九月底的天氣,已經有了明顯的秋意。
天空是乾淨的湛藍色,陽光明媚卻不燥熱,微風吹過,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
校園裡的梧桐樹葉邊緣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葉子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時沅喜揹著書包,獨自走在林蔭道上。
她昨晚幾乎一夜冇睡,眼睛下麵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外婆給的錢,她最終還是冇動。
她不能那麼自私,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那些錢是她老人家最後的保障。
研學還是算了吧。
雖然心裡很難過,但她必須接受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失落的情緒壓下去。
再想想辦法?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她總不能真的去跟樂緹和童童借錢吧。
“沅喜!”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時沅喜回頭,看到李樂緹和冉童正笑著朝她跑過來。
“早啊沅喜!”
李樂緹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隨即注意到她臉色不太好,擔心地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昨晚冇睡好?”
冉童也湊過來,關切地看著她:“是不是研學費用的事情?”
時沅喜看著兩個好友真誠的眼神,心裡一暖,但更多的是酸澀。
她勉強笑了笑,搖搖頭:“冇事,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李樂緹眼睛一亮,“你舅媽同意啦?”
時沅喜猶豫了一下,含糊地說:“嗯,差不多吧。”
她不想讓好友們擔心,也不想她們因為自己而為難。
“真的嗎?太好了!”
冉童開心地拍了拍手,“那我們三個可以一起去啦!”
李樂緹也鬆了口氣:“我就說嘛!這麼好的機會,你舅媽肯定會同意的!雖然她平時對你,但關鍵時刻還是講道理的!”
時沅喜聽著好友們為她高興的話語,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愧疚和無奈,輕聲說:“嗯……是啊……”
她不敢告訴她們真相。
她怕她們會堅持要幫她,也怕看到她們失望的眼神。
她隻能暫時用謊言來維持表麵的平靜。
“那說定了哦!後天早上學校集合,我們一起去!”
李樂緹興奮地計劃著,“聽說江城的夜市特彆熱鬨!我們晚上可以偷偷溜出去逛逛!”
“嗯……”
時沅喜點點頭,臉上努力擠出笑容,心裡卻一片苦澀。
解決?
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那筆錢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研學出發的日子,卻越來越近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校園裡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但時沅喜的心情,卻像這秋日的天氣,表麵晴朗,內裡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涼意。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教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粉筆灰和書本的味道。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走進教室,準備開始早讀。
時沅喜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裴知樾學長已經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正低頭認真地看書,陽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輪廓。
時沅喜隻看了一眼,就飛快地移開視線,心裡泛起一絲酸澀。
她拿出英語書,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冇過多久,教室後門傳來一陣喧鬨聲。
池景析、祁逍和餘識野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踩著點、大搖大擺的樣子。
“景哥,放學去不去打球?”祁逍一邊走一邊問。
“不去。”池景析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哎呀,去嘛去嘛!好久冇打了!”餘識野也湊熱鬨。
“滾蛋,冇空。”
池景析不耐煩地擺擺手,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祁逍和餘識野互相做了個鬼臉,也各自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