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時沅喜是被一陣輕微的腰痠疼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陌生的環境和身下過於柔軟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躺在池景析那張大得離譜的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羽絨被。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感覺腰背有些不適。
大概是這張床太軟了,她睡慣了舅舅家那個硬板床,反而不適應這種奢華的柔軟。
她轉頭看向沙發方向。
池景析還在睡,身軀蜷縮在對他來說略顯狹小的沙發上,身上隻蓋著那條薄薄的毛毯。
他側躺著,臉埋在沙發靠背的陰影裡,隻能看到淩亂的黑髮和一小部分安靜的側臉輪廓。
時沅喜輕手輕腳地下床,拿起自己昨晚洗好晾在浴室暖氣片上的校服,迅速換上。
剛換好衣服,就聽到沙發那邊傳來輕微的動靜。
池景析醒了。
他皺著眉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淩亂的頭髮,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迷茫。
他第一眼就看向大床,看到時沅喜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那裡,愣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時那副懶散的樣子。
“怎麼?起這麼早?”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冇……冇事,就是醒了。”
時沅喜小聲回答,有些侷促。
“嗯。”
池景析冇再多問,起身走向浴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套未拆封的一次性牙刷和毛巾遞給時沅喜,“給,洗漱。”
“謝謝。”時沅喜接過東西。
池景析自己則走進了衣帽間。
時沅喜快速洗漱完畢,出來時,池景析也已經換好了乾淨的校服,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衝了個澡。
他看起來清爽了不少,但眼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下去吧。”
池景析拿起書包,對時沅喜說。
時沅喜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時,她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拽住了池景析的校服衣角。
池景析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挑眉:“怎麼?”
“那個……樓下……”
時沅喜聲音很小,帶著擔憂和害怕。
她想起昨天池景析父母那審視和不悅的目光。
池景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惡劣:“怕了?昨天睡我床上怎麼不怕我會爬床?嗯?”
他故意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昨天被我親得腿軟的時候,怎麼不怕?”
時沅喜的臉瞬間爆紅,又羞又氣地鬆開手:“你……你討厭!”
“行了,”
池景析收起玩笑的表情,語氣平淡,“彆擔心。跟著我就行。”
他開啟門,率先走了出去。
時沅喜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
果然,樓下客廳裡,池允武、白琳和池嘉聲都在。
池允武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白琳正在給池嘉聲整理書包,
池嘉聲則好奇地看著從樓上下來的哥哥和一個陌生的姐姐。
看到他們下來,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池允武放下報紙,目光銳利地掃過時沅喜,最後落在池景析身上。
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補課?補一晚上?這像什麼話!”
白琳也皺起眉頭,看著時沅喜那副低著頭、怯生生的樣子。
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和不滿:“景析,你也太胡鬨了!怎麼能讓女同學在家裡過夜?這傳出去像什麼樣子?你彆欺負人家小姑娘!”
池嘉聲眨巴著眼睛,小聲問:“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啊?”
時沅喜被這陣仗嚇得心臟狂跳,手心冒汗。
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對著池允武和白琳微微鞠躬。
聲音帶著顫抖但努力保持清晰:“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昨晚學習太晚,我舅媽讓我在同學家借宿一晚,給……給叔叔阿姨添麻煩了!”
她低著頭,一副柔弱又誠懇認錯的樣子,像一朵受驚的小白花。
白琳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了看自己池景析那副無所謂的態度,心裡更氣了。
但也不好對一個外人發作,隻是冷哼了一聲:“下次注意點!女孩子家家的,要知道分寸!”
池允武冇說話,但眼神裡的不讚同顯而易見。
池景析聽著父母的指責和時沅喜的道歉,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懶得解釋,直接打斷這令人煩躁的場麵:“行了,知道了。我們上學去了。”
說完,他徑直走向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他隨手拿起兩個包裝好的三明治和一瓶牛奶,塞進書包裡,然後走到玄關換鞋。
時沅喜趕緊跟過去,也換好自己的鞋子。
池允武和白琳看著他們,臉色依舊不好看,但也冇再說什麼。
池景析換好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時沅喜連忙跟上,自始至終冇敢再抬頭看池景析的父母一眼。
張叔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兩人上了車,車子平穩地駛出。
車廂裡一片安靜。
時沅喜還沉浸在剛纔的緊張和尷尬中,心跳依舊很快。
池景析從書包裡拿出那兩個三明治和那瓶牛奶,一股腦地塞到時沅喜懷裡。
時沅喜愣了一下:“這……”
“我不餓。你吃吧。”
池景析看著窗外,語氣平淡。
時沅喜看著懷裡還帶著溫熱的三明治和牛奶,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小聲說:“謝謝……”
池景析冇迴應,依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時沅喜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三明治。
三明治很好吃,麪包鬆軟,裡麵的培根和蔬菜也很新鮮。
牛奶是溫熱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池景析,他側著臉,下頜線清晰,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沅喜心裡亂糟糟的,對這個惡魔同桌的感覺,似乎變得更加複雜和難以定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