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寶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把自己的揹包拉開,從裏麵拿出一雙被塑料袋包起來的拖鞋。
用帶著些討好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對蔣婉靈說道:
“這雙拖鞋我買了沒多久,也沒穿過兩次,這次帶出來是為了不時之需。”
“你換上吧,腳能舒服一些。”
“這鞋我出門的時候刷過的,不髒。”
說完,他遞出了那個塑料袋。
眼睛裏滿是期待。
蔣婉靈防備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邊邊,接過塑料袋。
郝大寶見狀鬆了一口氣,她肯接受幫助就好,
不曾想,下一秒,就見蔣婉靈的臉上出現了嫌棄。
手指一鬆,“啪嗒”一聲,那個被塑料袋包裝得很好的拖鞋,就被丟進了旁邊的草叢裏。
那包東西在草叢裏打了個滾,就順著坡度,滾遠了。
“我不習慣穿別人穿過的,不衛生。”
蔣婉靈輕飄飄的語氣裏,滿是嫌棄。
對她獻殷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第一次有人用穿過的拖鞋,來和她套近乎!
虧他做得出來!
下頭男!
而郝大寶有些受傷地低下了頭,嘴裏嘟囔道:
“不習慣可以不接嘛,好好的拖鞋,為什麽要扔了呢!”
蔣婉靈根本不在意郝大寶受傷的表情,她下巴一抬,命令似地對他說道:
“讓你先走你沒聽到嗎?我不用你管!”
郝大寶這一次沒有再看蔣婉靈,轉過身,摘下眼皮上的葉子,默不作聲地走了。
蔣婉靈衝著郝大寶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什麽**絲都敢來靠近她!
山裏到處都是水,也不說照一照!
蔣婉靈憤憤地向前走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著隊伍。
走在前麵的幾人裏,許幼禾並沒有忘記吊車尾的蔣婉靈。
她停下腳步,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佟丫丫,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佟丫丫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和許幼禾坐在一起。
佟丫丫關心地問道:
“苗苗,你累了?”
許幼禾從季妄川身上把自己的揹包取下來,開啟揹包,從揹包裏拿出幾袋士力架,遞給了佟丫丫一個:
“補充一下體力,再等等蔣婉靈吧。”
一個女孩子,不可能真的把她一個人扔在隊伍後麵。
萬一出了什麽事,後悔都來不及。
許幼禾把剩下的士力架分給了眾人,吃了兩口之後,覺得有些甜,就擰開礦泉水瓶,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走了這麽半天,還真有些渴了。
季妄川把士力架吃了下去,說了句:
“齁。”
許幼禾聽到了,忙開啟揹包,她記得揹包裏還有一瓶水來著。
季妄川卻不等她拿出水,一把擰開許幼禾喝過的,絲毫不嫌棄地喝了下去。
喝完,把瓶身緊緊擰在一起,塞進了揹包的外層。
許幼禾見他喝了自己的水,隻說了句,等會兒如果有小賣店,還是補兩瓶水吧。
齊昭然看著兩人,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心迅速下沉,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羅美琪想起自己那個時候,喝了季妄川的水,被他隨手就把水瓶一扔。
而今天,他卻喝了許幼禾剩下的水。
關鍵是,許幼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那就說明,這樣的事,經常發生!
羅美琪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千防萬防,沒防住他身邊的狐媚子啊!
佟丫丫本來想提醒那是許幼禾喝過的水,現在看來,幸好她沒多話!
眾人等了一陣,終於等到了龜速到來的郝大寶。
佟丫丫立馬站起來,跑了過去:
“大寶,你怎麽這麽慢?”
郝大寶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蔣同學在後麵呢,我怕她掉隊。”
佟丫丫笑著捏了捏郝大寶的耳朵:
“我們大寶就是這麽善良,真好!”
郝大寶心不在焉地對佟丫丫笑了笑,抬頭卻迎上了季妄川的目光。
季妄川的目光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卻讓郝大寶有些心虛地轉過了頭。
隨即,隊伍最後麵的蔣婉靈終於姍姍來遲,一看到季妄川,蔣婉靈的委屈立馬湧現在了臉上:
“阿川,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也不等等我!”
“我腳疼得不行了,你背揹我吧,我求你了!”
季妄川條件反射地看向許幼禾,許幼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說道:
“我背不動,而且,她比我高,我也沒法背啊。”
江勉聽到,噗嗤一聲笑了,佟丫丫瞪了他一眼:
“笑什麽?很好笑嗎?!”
江勉本來是蹲在一棵古柏樹下的,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反諷道:
“沒有被人偷家好笑,不過,將就著笑一笑,哈哈哈!”
佟丫丫翻了個白眼:
“前言不搭後語,都不知道在說什麽!”
江勉冷哼一聲,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說道:
“很快你就知道搭不搭了!”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原本雙手抱臂,靠在樹上假寐的齊昭然,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江勉,冷冷地說道:
“依我看,你們彼此彼此。”
江勉呼地一下轉過頭,瞪著齊昭然,齊昭然也不示弱地回瞪著江勉。
此情此景,讓許幼禾一陣心累。
搞不懂這群人為什麽非要湊到一起徒步,各自在自己的舒適圈待著不好嗎?
蔣婉靈看大家都在插科打諢,季妄川也不接自己的話。
正想往季妄川身邊走,佟丫丫此時卻指著蔣婉靈的腿,小臉煞白,聲音都有些發抖:
“她……她……她腿上好幾隻螞蟥,都快鑽進去了,她不疼嗎?!”
蔣婉靈機械性地、慢慢地一低頭,看見好幾隻螞蟥正在往自己的小腿裏麵鑽。
眼前一黑,人一個踉蹌。
這時,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她心裏一喜,以為是季妄川。
睜開眼一看,卻是郝大寶。
憨厚的男孩眼裏滿是擔憂,扶著她的手臂,想把她往石頭邊扶,讓她坐下,自己想辦法幫她把螞蟥弄出來。
蔣婉靈強忍著被觸碰的惡心,幽怨的眼神望向季妄川。
季妄川事不關己地後退一步,拍著胸脯說自己害怕。
季妄川怎麽可能害怕?
他就是不心疼她!
她咬著嘴唇,把氣都撒在了郝大寶身上,要哭不哭地吼了他一聲:
“你快點兒啊,它都快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