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偏向許嫣然啊。
薑寧汐聽到這話,再度笑了,隻是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
“道歉?憑什麼?我有說錯什麼嗎?”
見薑寧汐還是這麼倔強,陸硯墨不滿,正要說話,薑寧汐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她穿我的睡衣,我把衣服送給她了,不行嗎?”
“不要的東西配垃圾,倒是絕配。”
此話一出,陸硯墨額角青筋跳動,猛地邁步下樓。
他幾步跨到薑寧汐麵前,藉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薑寧汐,你在挑戰我的耐性。”
“以前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趁著我現在還有耐心之前,最好給我收起來,不要逼我生氣。”
薑寧汐看著他。
“陸硯墨,我有冇有說過,你這個人很自負?我說了,我要跟你離婚,從來不是什麼欲擒故縱,你們一家三口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帶著女兒退出還不行嗎?”
說完這話,薑寧汐懶得搭理兩人,轉身直接上了樓。
她需要的是這裡的證據。
她不想在這裡糾纏,也不想和這兩個人多費口舌。
陸硯墨再度聽到離婚的詞,微微一愣。
這是第二次了,她說離婚了。
薑寧汐回到兩個人的主臥。
床頭的地方,一片空白。
她當初跟陸硯墨結婚的時候,陸硯墨的公司正開始籌備,他每天忙的跟陀螺一樣,根本冇時間去拍照。
後麵雖然他一直說補上,但是也冇補。
再到後來,許嫣然帶著沈鳴過來,他就更忙了,再也冇有說過補結婚照的事情。
現在,她突然有些慶幸,慶幸兩個人冇有結婚照。
要不然,每次看到這些東西,都怪噁心的。
她假裝從床頭櫃裡麵拿東西,卻悄悄地將手裡的針孔攝像頭放在了花瓶之中。
確保能照到整個房間後,她緩緩的站起身,而這時候,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你在做什麼?”
陸硯墨眯起眼,走了進來,盯著薑寧汐。
薑寧汐心頭猛然一緊,他剛剛有冇有看到?
但現在還不能慌,她拿著手裡的一些檔案,淡淡的開口。
“拿東西,拿完東西我就走。”
可下一秒,陸硯墨就大步走到薑寧汐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牆上。
力道極大,再重一點,似乎就能捏碎薑寧汐的骨頭。
“薑寧汐,你真想跟我離婚?”
兩個人靠的極近,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
可陸硯墨身上卻沾染了那濃豔的花香,變得令人作嘔。
薑寧汐努力壓下胃裡的翻湧。
努力讓自己不露怯,抬頭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
“那不然呢?陸總難不成以為我一直都在開玩笑嗎?怎麼,陸總是太窮了,請不起免費保姆,還指望著我在陸家當牛做馬嗎?”
陸硯墨看著她,突然氣極反笑。
“好好好,你既然這麼想離婚,那我就成全你。”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你既然提了離婚,那阮阮的撫養權,你這輩子都彆想拿到,隻要我不想,這輩子,你都彆想見她一麵。”
薑寧汐渾身冰涼。
阮阮,這是她最大的軟肋。
陸硯墨就是看準了這一點,纔會肆無忌憚地踐踏她的底線。
“卑鄙。”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陸硯墨笑了。
“卑鄙?商場上,這叫手段。”
“你冇有工作,冇有經濟來源,連現在住的地方都是我的。”
“法院怎麼判?難道判給一個連撫養能力都冇有的母親?”
薑寧汐死死盯著他。
她冇有哭,冇有求饒。
眼底隻有一片死寂。
“陸硯墨,從前或許這些都是我的短板,但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這些困不住我!”
“這婚,我離定了,阮阮的撫養權,也隻能歸我。”
說完,薑寧汐直接推開他,轉身邁步向外走去。
腳步堅定,冇有任何遲疑。
陸硯墨看著她背影,怒火中燒,心下也倏然生出了一片慌亂。
有種什麼東西逐漸離自己遠去的感覺。
陸硯墨心底一片亂麻,許嫣然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看著薑寧汐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她抿了抿唇,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小聲開口。
“硯墨,寧汐這麼堅決地離婚,是不是因為……她外麵有人了?”
許嫣然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每一句話都戳中了陸硯墨的雷點。
什麼?
薑寧汐外麵有人了?
想到這裡,陸硯墨心底的火一寸寸蔓延,燒的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冷聲開口,“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許嫣然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但是也十分懂事,關上門離開了。
陸硯墨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看著薑寧汐逐漸離開的身影,點燃一根菸,煙霧繚繞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那頭傳來律師恭敬的聲音。
“你好,陸總。”
“起草離婚協議,薑寧汐冇有穩定工作,無法提供優越的成長環境,撫養權,我必須拿到,馬上擬好,第一時間發給她。”
結束通話電話,陸硯墨把手機摔在地上。
想離婚,他不允許。
……
薑寧汐邁出陸家彆墅大門的那一刻,感覺肺部的濁氣被清空了大半。
許嫣然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水味終於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暴雨將至前,泥土返上來的清苦氣。
之後的幾天,她安心準備研究所的考覈。
在週一的早上,她送完阮阮之後,攔下一輛計程車,去了國家精密電子研究所。
研究所的紅磚樓掩映在繁茂的香樟樹下,肅穆得彷彿連風都要繞道走。
薑寧汐站在考覈室門前,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門框。
六年前,她懷孕了,不得不提出離職。
那時候,她很難過,陸硯墨安慰她,鄭重的許下誓言。
“寧汐,不要難過,實驗室太苦,我養你,你隻需要做我的陸太太。”
現在的她想起這話,隻覺得滿嘴荒唐的苦味。
男人的承諾,果真在愛時才作數。
這一次進研究所的人都是剛畢業的研究生,一臉的朝氣蓬勃。
她突然有些忐忑。
但隨著試卷被髮下來的刹那,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甦醒了,她寫的飛快,娟秀的筆跡落在紙上,那都是印在她腦子中的東西。
她隻是掩藏了,卻從來都冇有忘記。
筆試過後,試卷全部被收走,所有人都在辦公室內等著錄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