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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然期待已久的告彆演出,終究還是泡湯了。
她出了車禍,被送進了醫院。
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右腿骨折,輕微腦震盪,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等她轉醒,發現沈遇坐在病床邊,一臉焦灼。
“清然,你終於醒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紅,“你不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清然把手抽了出來,輕聲問:“撞我的人是誰?抓到了嗎?”
沈遇的臉色頓時變得極不自然。
就在這時,沈母推門而入,端著一碗湯,笑容滿麵地打斷:
“然然啊,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撞你的小夥子剛拿駕照,家裡條件也困難,真不是故意的。我們已經替你簽了諒解書。”
她邊說邊將湯勺送到林清然嘴邊,“來,喝點湯補補身子。”
林清然瞥見湯麪上浮著的油沫,和碗底零碎的骨頭渣,一眼便知這是彆人喝剩的湯。
想必是做給那位孕婦的養胎補湯。
憤怒與委屈瞬間湧上心頭,但眼下她連翻身都困難,實在不宜硬碰硬。
她偏過頭,輕聲道:“我累了,想一個人待會兒。”
沈母臉上仍堆著假笑:“好,你休息,我們這就走。”
沈遇還有些依依不捨,卻被母親強拉著出了病房。
關門前,林清然隱約聽見她說:“她又冇死,有什麼好照顧的?”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心裡,連肋骨都跟著發疼。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京城,離沈家人越遠越好。
三天後,她勉強能單腳下地,便撥通了那個電話:
“聞總,我想去北美養傷,能安排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就等你這句話了,我的花滑女王。”
剛掛了電話,沈遇就走了進來。
“清然,還痛不痛?”
他俯下身,伸手想撫摸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放心,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骨科專家,一定讓你恢複如初。”
林清然看著他那雙泛著些許淚光的眼睛,隻覺得諷刺至極。
他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心疼她。
可就在昨晚,她半夜被傷痛驚醒時,親耳聽見他在陽台上和盛明薇打電話。
也正是這通電話,讓她知道,撞她的人叫盛明瑞,是盛明薇的親弟弟。
沈家之所以急著替她簽諒解書,無非是怕盛明瑞入獄,影響盛明薇養胎。
最讓她心寒的是,沈遇竟對著電話那頭溫柔安撫:
“清然隻是受了點輕傷,不礙事的。你現在安心養胎最重要,彆多想。”
他比誰都清楚,腿對於一個花滑運動員意味著什麼。
可在他口中,竟成了不礙事的輕傷。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林清然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能出去嗎?”她一臉疏冷,“我不想看到你。”
沈遇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怔怔地看著她:“清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話音未落,沈母再次不請自來,臉上依舊堆著笑:
“小遇,家裡有個親戚也住院了,就在樓上。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彆失了禮數。”
林清然心中冷笑。
什麼親戚,不過是急著去看望那位懷了“金孫”的盛明薇罷了。
她臉色蒼白,不再看他們,閉上眼睛。
沈遇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低聲應了一句“嗯”,跟著母親離開了病房。
他全然不知,他走後不久,一輛直升機,便停在了醫院頂樓的停機坪。
林清然坐在輪椅上,由幾名保鏢護送登機。
舷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遠去。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再見了,沈遇。”
他的背叛,他的遊離,他的傷害,都將成為過去。
從此以後,林清然隻做自己。
不過,這場告彆不會如此悄無聲息。
她抬手抓亂長髮,用口紅在頰邊劃出幾道逼真血痕,然後緩緩舉起手機,按下錄製鍵。
在引擎的轟鳴中,她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破碎的微笑。
這份離婚禮物,沈遇值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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