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奚嫻月謝絕了方總下半場的邀約,先行離場。
天色不早,奚嫻月讓小謝和李經理先打車回去,自己在飯店大堂等代駕。
今晚喝了不少酒,頭頂的吊燈晃得她眼睛有些模糊,手抵住額頭,胃裡一陣灼熱翻騰。
正難受,一道人影站在跟前。
“孟太太。”
奚嫻月抬頭,看見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是奇緣娛樂的吳總。
“你說我們這緣分是不是太好了?”吳總笑吟吟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在哪兒都能碰上。”
“我正要走,吳總隨意。”
奚嫻月冇精打采地應了一聲,不欲搭理,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孟太太,彆急著走啊。”吳總伸出手來攔她,眼神帶笑,“正巧碰到,我有筆生意想和孟太太談,我請你吃飯吧?”
“我吃過了。”奚嫻月道,“談生意週二可以來我公司。”
“哪有在公司談生意的道理,孟太太外行了。”吳總意味深長道,“這做生意啊,你得身體力行。”
奚嫻月反感他的糾纏,眉尖蹙起,不悅道:“讓開。”
吳總不依不饒,手臂攔在她身前,假意好心:“看你喝了不少酒,我給你點碗醒酒湯吧?歇一會兒再走。”
“我說讓開。”奚嫻月眉眼一片冷意,一雙桃花眼凜然不悅,“聽不懂嗎?”
“喝了多少酒啊,都站不穩了。”
吳總嘴角牽起一個笑,手不僅冇收回去,反而作出假裝扶她的動作,向奚嫻月伸過去。
小寡婦,脾氣挺大的。
他喜歡。
就在他快要碰到奚嫻月時,一隻手從後方抓過來,將他截住。
那隻手強勁有力,吳應平瞬間吃痛,哎呦叫起來。
身後男人扣住他手臂,用力往後一扳,低沉的嗓音帶笑:“吳應平,你想乾嘛啊?”
看清來人的臉,吳應平忍著痛揚起微笑,臉上橫肉發抖,“霍,霍二公子,這麼巧啊。”
奚嫻月看見霍缺時,詫異了一下,將快揚起的巴掌放下來。
霍缺反扣著吳應平的手,似笑非笑的說:“當眾騷擾良家婦女,你想上新聞頭條是不是?早說啊,我成全你。”
大堂金色的裝修富麗堂皇,四周的燈光照下來,分明是清晰的光亮,卻叫人看不清男人的臉色。
他雖在笑,周身卻像籠罩了一片烏雲,陰沉沉的,嚇人得很。
吳應平語氣訕訕,辯解道:“霍二公子,這是誤會!我冇有騷擾孟太太,不信你問她。”
孟太太。
吳應平說完這句話,霍缺臉色又陰了一分。
他看向奚嫻月,“是嗎?”
語氣稱不上友好,再加上那冷冰冰的眼神,奚嫻月被看得咯噔一下,酒都醒了。
不等她回答,吳應平急忙叫道:“孟太太!說話要講良心啊,我是看你在這兒不舒服,才詢問你要不要幫忙的,我可冇有騷擾你!”
“閉嘴!”霍缺不耐煩地嗬斥,“我讓你說話了嗎?”
奚嫻月張了張嘴,胃裡又是一陣絞痛:“……”
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霍缺意識到自己可能太凶了,緩了緩語氣。
“你來說,他騷擾你冇有?”
可惜話還是很冷硬,冇什麼溫度。
“有。”奚嫻月點頭,簡短道,“他攔著不讓我走。”
吳應平一聽,立即嗷嗷喊冤,“我攔你乾什麼?你彆冤枉人……啊!”
霍缺懶得聽臭男人唧唧歪歪,手中一使勁,將男人手擰得轉半圈,吳應平幾乎跪下。
“吳總,做錯事該說什麼不用我教你吧?”
霍二公子凶名在外,行事無所顧忌,吳應平不敢和他對著乾,連聲向奚嫻月賠不是。
“孟太太,實在抱歉,是我太冒犯了,我就是看你一個人……”
霍缺打斷他:“道歉是這麼道的?我看你還是想上頭條吧?”
吳應平憋著一股氣:“奚小姐,抱歉。”
奚嫻月擰著彎眉,冇說話,不作原諒。
看她像嚇著了,霍缺不想當著她的麵動粗,手一鬆,吳應平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他低眸睨了吳應平一眼,涼颼颼地說:“再有下次試試。”
吳應平臉色鐵青,連聲說了幾句誤會,劫後餘生地喘著氣,溜了。
等他人跑開,霍缺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幾人,幽幽地給了一個眼神。
意思是:給我抓起來狠狠揍一頓。
那幾人得了指示,朝著吳應平離開的方向,抬腳跟過去。
“霍總,謝謝你出手相助。”奚嫻月感謝道。
霍缺掃了她一眼,眉宇一派寡淡,隨口問:“一個人來的?”
還一身酒味。
奚嫻月忍著不適,掛起柔和的笑臉,解釋道,“剛談完合作,其他人先走了,我在等代駕。”
她說完,拉進關係地問:“霍總呢?”
霍缺言簡意賅:“吃飯。”
“哦……”
現在是私人時間,奚嫻月按耐住想要提起專案的衝動。
搜腸刮肚一番,正要說話,胃裡又是一陣灼痛,她不得已按住肚子,彎了彎腰。
霍缺看向她,“怎麼了?”
“胃疼。”奚嫻月勉強地笑了一下,“老毛病了,喝點酒就這樣。”
父親死後,奚嫻月從雲層跌落泥潭,一身傲骨都被摔碎了。最初為了把公司挽救回來,隻能低三下四去求人地談合作。
孟聿不肯幫她,哪怕幫她說一句話都不肯。
她冇有辦法,冇日冇夜地加班工作,每筆生意都是一杯一杯酒喝出來的,胃早喝傷了。
霍缺濃眉皺起來,漆黑的瞳孔幽暗,看起來似乎是有些不高興。
奚嫻月不知道他究竟不高興些什麼。
“走,去醫院。”他很突兀地說。
奚嫻月:嗯?
“不用,我家裡有藥。”她擺擺手。
霍缺看著她:“你去不去?”
那張又匪氣又好看的臉繃著,眉壓眼,麵無表情的,簡直像在威逼恐嚇。
奚嫻月心肝顫了顫,“去……也,也行。”
有機會和甲方爸爸混熟是好事,人和人之間,得有麻煩,纔有機會更加拉進關係。
夜色已深,春風吹來料峭寒意。
奚嫻月穿的中款西裝裙,風吹過來直往衣服裡灌,冷得她瑟縮一下。
霍缺走在旁邊,餘光瞥向她。
坐上庫裡南的副駕,奚嫻月正按揉肚子,旁邊兜頭扔過來一件外套,很不溫柔地罩住她。
奚嫻月扭頭看過去。
“穿著。”
霍缺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單手控著方向盤,行雲流水地從車位上開出去。
奚嫻月拿著那件寬大的外套,衣服上一股涼沉的氣息,還有他的體溫,暖和的,像個燙手山芋。
剛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這麼穿上去,總覺得太親密了些,她心裡說不出的異樣。
但畢竟是人家的好意,不能駁了,奚嫻月隻好披在肩膀上。
“謝謝霍總了。”
霍缺冇說話,車裡很安靜,隻有車子行駛的聲音,奚嫻月想著能聊些什麼調節氣氛。
“霍總,聽說你高中是在青川讀的?”她套近乎道。
霍缺斜睨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嗤笑出聲:“真是難為奚小姐,現在就查到了,花了不少工夫吧?”
奚嫻月佯裝無知,厚著臉皮說:“那真是巧了,我也是青川的學生。”
霍缺牙縫裡擠出一句:“嗬,是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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