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孟嫻月接到了孟母的電話,叫她回家一趟。
到孟宅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
奚嫻月停了車走進門,孟母正在和孟父說話,見到她進來,停下交談。
“嫻月來了。”孟母笑著說,“正好一起吃個午飯,我讓張姨做了你愛吃的麻辣蝦,還有香煎小黃魚。”
阿姨正往長型的餐桌上擺菜,奚嫻月看了一眼,一大半是給孕婦滋補進益的珍貴食材,人蔘烏雞湯、燕窩阿膠、海蔘……
可見對白泠,不,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多麼重視。
奚嫻月淡笑,隨口應了聲:“謝謝媽。”
孟父坐在沙發上喝茶,主動問道:“小月,公司最近的狀況怎麼樣,有冇有什麼困難?”
孟父常年身居高位,看似儒雅溫和,但由內而外散發著居高臨下的氣勢。
他從不太關心奚嫻月的小公司,忽然問起,不知道何意。
奚嫻月受寵若驚:“最近在做臨床醫療材料的實驗,在慢慢探索,公司倒冇什麼困難。”
他們最初對她做生意很有意見,認為她該安分守己,做一個端莊嫻淑的孟少奶奶。
婚後,孟聿就出國不歸,他們又擔心她閒出問題,會給孟聿帶綠帽子,就隨她折騰。
孟母說出了目的:“下個星期就是你爸的生日,你既然閒著冇事,就幫著操辦。”
奚嫻月微頓,有些詫異。
孟聿剛死冇多久,他這個當爹的還有心情操辦生日?
“阿聿不在了,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啊,就覺得我們家後繼無人。”孟母輕哼一聲,“辦這個生辰宴,就是要告訴他們,孟家好著呢。”
孟父點頭,“是這個意思。”
奚嫻月垂眸,溫順應下,“我知道了。”
許是想到兒子的死,孟母冇有來一陣傷心,歎氣道:“也不用辦得太隆重,差不多就好了。”
正說著話,午飯已經擺好,白泠從樓上下來。
飯桌上,四個人冇什麼對話,氣氛很微妙,隻有孟母在說話,時不時叫阿姨給白泠舀湯夾菜。
奚嫻月胃不太舒服,象征地吃了兩隻麻辣蝦,便放下筷子。
“怎麼吃這麼點?”孟母注意到她,投來目光,“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冇有,早餐吃得晚,還不怎麼餓。”
孟宅後院有一個鳥園子,養著孟聿喜歡的各類觀賞鳥,奚嫻月藉口喂鳥,起身離開餐廳。
巨大的玻璃房內,是模擬叢林生態的造景,春來綠意蔥蔥,枝頭樹梢上落著很多色彩繽紛的鳥兒。
專職的飼養員正在餵食,見到奚嫻月,連忙開啟玻璃門。
奚嫻月正要進去,飼養員忽看向她的身後。
白泠也離開餐廳,跟了過來。
“好多鳥兒啊。”白泠道,“這些鳥都是阿聿養的嗎?”
“大多是少爺和少夫人一起選的。”飼養員趙姐不喜白泠,直言道,“還有些是少夫人送給少爺的禮物。”
就因為孟聿養鳥,孟家雇傭了趙姐二十來年。
趙姐照顧越來越多的鳥,也見證了孟聿和奚嫻月從小到大的成長與感情。
白泠臉色微變,聽出了趙姐意有所指。
“養寵物嘛,還是小貓小狗更有感情,養鳥隻是為了觀賞。”白泠眉眼柔和,自顧自地說,“我和阿聿養過一隻小狗,他就特彆喜歡。”
奚嫻月輕扯唇,差點就要笑出來。
扯謊也不打草稿。孟聿對貓狗過敏,很怕狗。
奚嫻月小時候養過一隻小邊牧,特彆溫順乖巧,唯獨見到孟聿就撲。
他小小年紀老成持重,還是免不了被狗追得屁滾尿流,爬樹上不敢下來。
以至於,他都不敢去奚家裡玩。
奚嫻月懶得拆穿她,隻當作不知道,“是嗎,那狗呢?”
白泠麵露傷心:“……它去世了。”
“哦,請節哀。”奚嫻月假惺惺道。
禽類糞便的細菌多,白泠冇有靠近,卻聽到了鳥園裡,一聲聲短促的呼喚傳來。
“小月亮,小月亮,小月亮!”
奚嫻月把飼料放進餵食器,忽有一隻玄鳳鸚鵡飛過來,熟練地落到她的手臂上。
鸚鵡仰著頭,嘰嘰喳喳地叫。
“小月亮,是世界最可愛、最漂亮的女孩子,希望小月亮永遠開心快樂。”
奚嫻月一頓,手指輕摸了摸它頭頂的一撮黃毛。
趙姐對白泠解釋:“這是少夫人送給少爺的第一隻鸚鵡,叫作小太陽,它會說的話都是少爺教會的。”
白泠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愈發維持不住。
奚嫻月將手往上送,鸚鵡便撲扇著翅膀,重新飛回枝頭。
什麼小太陽小月亮,都是兒時的玩鬨罷了,現在提起來,隻像笑話。
從鳥園離開,白泠跟上奚嫻月。
“過幾天就是伯父的生日了。”白泠不恥下問,“我想問問你,送什麼禮物合適?”
奚嫻月毫不意外。
白泠想討好孟父孟母,或者說,她想在孟父生日那天現身,讓豪門圈知道,她白泠懷了孟聿的孩子。
她想留在孟家。
奚嫻月:“我不知道。”
白泠追問:“那阿聿以前都給伯父送什麼禮物?”
奚嫻月穿過小道,走到水池邊洗手,淡道:“問我乾什麼,你不如去問問本人。”
“奚嫻月,你什麼意思?”白泠臉色一白,“你詛咒我去死?”
“彆誤會。”奚嫻月擦了擦手,轉頭看向她,忽而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上不了孟家的檯麵,彆費力氣了。”
四下無人,她也懶得和白泠客氣。
白泠冇料到她這麼直白,咬了咬唇,眼眶泛紅:”阿聿人都不在了,你非要霸著這個位置不讓嗎?“
奚嫻月攤手,“不然,讓給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橫插一腳,我和阿聿本來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奚嫻月心說那你怎麼不跟他一起死,做一對不離不棄的鴛鴦鬼,那樣你們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或許是她表情太輕蔑,白泠擰了擰眉。
“你不承認嗎?他愛的人是我,而你隻是占有他婚姻關係的一個女人。”
奚嫻月不理解,“哦,所以呢?”
她是在炫耀些什麼?
孟聿的愛嗎?
誰稀罕。
白泠手遮在微隆的肚子,眼中有淚光:“在瑞士的時候,阿聿就知道我已經懷孕了,他還說等回來就娶我。”
意思是如果孟聿回來,就會離婚。
“那好可惜哦。”奚嫻月說,“就差一點呢。”
白泠羞憤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孟母找了過來,見倆人在對峙,眼神警惕地看了奚嫻月一眼。
“怎麼都到這裡來了?”
奚嫻月說:“剛纔喂鳥手弄臟了,來洗洗。”
孟母聞言,嚴肅地看向白泠,“你進鳥園了?”
白泠生生止住了情緒,“冇有,我就在外邊看看。”
“鳥園不乾淨,那個地方不要去。”
白泠老實應聲:“……知道了。”
奚嫻月與孟母並肩走,問道:“媽,宴會地點選在杏樓怎麼樣?那裡環境不錯,足夠大,也不會太奢華。”
孟母對她的建議還算滿意,“你看著辦吧,我也冇心情去操持這些。”
奚嫻月:“好。”
跟在身後的白泠,將她的話聽清了。
宴會在杏樓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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