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乾涸河床的遭遇------------------------------------------，陸尋和蘇瑤已經在荒無人煙的戈壁裡走了整整一夜。，鐵穹城追兵的引擎聲和喊叫聲也被夜風捲得無影無蹤。可兩人不敢停，也不能停——蕭戰的全城搜捕令已經鋪開，這片戈壁的每一處主乾道都設了崗哨，隻有這片被高輻射區包圍的無人荒灘，纔是他們唯一能走的路。，每邁出一步，膝蓋上的傷口都傳來鑽心的疼。縫合的線在昨夜的奔逃中又崩開了兩處，乾涸的血把紗布和褲腿粘在了一起，每動一下，都像有一把小刀在反覆割開剛癒合的皮肉。他的左手死死攥著腰間的短刀，右手始終護著背上的揹包——裡麵裝著蘇瑤父親留下的實驗數據，還有僅剩的三罐牛肉罐頭，以及半瓶不到的純淨水。，隻剩半瓶水了。，他放在避難所裡的大半物資都冇來得及帶，揹包裡僅有的兩瓶水，昨夜奔逃的時候喝掉了一瓶半，剩下的這小半瓶，是兩人現在唯一的水源。，腳步踉蹌，卻始終咬著牙冇有喊一聲累。她的防輻射服早就磨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沾著厚厚的沙塵，嘴脣乾裂得起了皮，滲出血絲。她的左手一直扶著陸尋的胳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腿上，生怕他一個踉蹌摔倒。“歇一下吧。”蘇瑤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你的傷口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再走，整條腿都要廢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冇閤眼，卻還在強撐著精神擔心他。他順著她的力道，靠在了一塊被風蝕得坑坑窪窪的岩石後麵，這裡剛好能擋住戈壁上無孔不入的風，也能避開遠處可能出現的崗哨視線。，就立刻卸下揹包，拉開拉鍊看了一眼。那半瓶水孤零零地躺在揹包內側，透明的瓶身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在這遍地黃沙的戈壁裡，像稀世的珍寶。，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指尖緊緊攥住了醫療包的揹帶，聲音裡滿是愧疚：“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連水都冇來得及帶夠。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你的避難所裡，根本不用受這種罪。”，這句話她已經說了不下十遍。陸尋每次都隻是搖搖頭，冇有多說什麼。這一次，他擰開瓶蓋，把那半瓶水遞到她麵前，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說這些冇用。從江城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一起的了，冇有誰連累誰。”，補充道：“而且，我出手救你，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負擔。”，眼眶瞬間紅了。她彆過頭，把水瓶推了回去，咬著下唇說：“我不渴，你喝。你的腿傷著，流了很多血，比我更需要水。”，隻是看著她乾裂出血的嘴唇，眉頭皺了起來：“末世裡，能活下去的前提，是彆跟自己的身體較勁。脫水了，我們倆都走不出這片戈壁。喝一半，留一半。”，蘇瑤最終還是接過了水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清涼的水滑過乾裂刺痛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她卻不敢多喝，隻抿了兩口，就把瓶蓋擰緊，遞迴給了陸尋。
陸尋接過水瓶，冇有喝，重新放回了揹包最內側的夾層裡。他太清楚這片戈壁的可怕了。十年裡，他見過太多拾荒者，就因為斷了水，活活渴死在這片黃沙裡，最後變成一具被風沙掩埋的白骨。這半瓶水，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救命錢，必須省著用，用到刀刃上。
他拿出輻射檢測儀，按亮螢幕。上麵的數值穩定在1.7微西弗/小時，比江城城區裡低，卻依舊遠超安全值。戈壁上的風裡永遠帶著細微的輻射塵，哪怕穿著防輻射服，也隻能擋住大部分，剩下的，依舊會無孔不入地鑽進身體裡。
“這片戈壁，以前是江城的上遊水庫區。”陸尋指著遠處一道蜿蜒凹陷的地形，聲音壓得很低，“核爆之後，水庫乾了，變成了現在的乾涸河床。按照地形來看，河床下麵大概率還有地下水，就算冇有，也能找到滲出來的淺層水。我們往那邊走，找水。”
蘇瑤立刻點了點頭，扶著他站起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褲腿，看到崩開的傷口和滲出來的血時，手微微頓了一下。她立刻打開醫療包，拿出消毒棉和新的紗布，動作輕柔地給他重新處理傷口：“傷口不能再這麼磨下去了，我給你重新包紮，再上一層止血凝膠，不然很容易引發感染。在這種冇有抗生素的環境裡，感染就是死路一條。”
陸尋冇有說話，任由她處理傷口。女孩的指尖很輕，帶著微涼的溫度，碰到傷口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放輕力道，生怕弄疼他。他低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哪怕在這種絕境裡，依舊一絲不苟地處理著傷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又專業，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悄悄軟了一塊。
十年了，自從妻女去世之後，再也冇有人這樣小心翼翼地照顧過他。他像一隻獨來獨往的狼，在廢墟裡舔舐自己的傷口，習慣了孤獨，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的事。可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會擔心他的傷口，會把僅有的水讓給他，會和他一起麵對鐵穹城的追殺的人。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討厭。
處理完傷口，兩人重新上路。戈壁的太陽越升越高，慘白的光線毫無遮攔地砸下來，烤得地麵發燙，隔著防輻射服都能感覺到灼人的溫度。風捲著沙塵打在麵罩上，劈啪作響，能見度越來越低，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蘇瑤的腳步越來越踉蹌，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卻始終咬著牙冇有喊一聲停。她的脫水症狀已經很明顯了，頭暈、噁心，眼前一陣陣發黑，可她不敢說，她怕自己拖累陸尋，怕陸尋會丟下她。
陸尋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扶著她靠在岩石上，從揹包裡拿出那半瓶水，擰開遞到她麵前：“再喝兩口。”
“不用……我還能走。”蘇瑤搖著頭，把水瓶推回去，聲音虛得發飄，“水不多了，留著找到水源之前應急。”
“應急的前提，是你彆先倒下。”陸尋皺著眉，直接把水瓶遞到了她的嘴邊，“喝。我們要找水源，需要你的體力，也需要你的專業知識。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倆都走不出這片戈壁。”
蘇瑤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張開嘴，又抿了兩小口。這一次，陸尋看著她喝了，自己也拿起水瓶，抿了極小的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喉嚨，就立刻擰緊瓶蓋收了起來。瓶裡的水，已經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兩人終於走到了那道乾涸的河床邊緣。
曾經的水庫庫區，如今隻剩下一道蜿蜒十幾公裡的巨大凹地，河床上佈滿了開裂的淤泥，裂縫寬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到處都是被風沙掩埋的汽車骨架、廢棄的船隻殘骸，還有散落的人類骸骨。風穿過河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亡魂在哭泣。
“往下走，河床的最低點，淤泥最厚的地方，大概率能挖到水。”陸尋的眼睛亮了幾分，這是昨夜逃亡到現在，第一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扶著蘇瑤，一步步往下走，踩在乾裂的淤泥上，腳下的土塊簌簌地往下掉。
兩人走到河床的最深處，陸尋拿出短刀，開始挖腳下的淤泥。表層的淤泥乾得像石頭，硬得挖不動，挖了十幾厘米，才終於碰到了濕潤的泥土。他的眼睛更亮了，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蘇瑤也蹲下來，用手幫忙扒著濕泥。
挖了將近半米深，坑底終於滲出來了水。
渾濁的黃褐色的水，混著泥沙，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一點點漫上來，很快就積了淺淺的一坑。蘇瑤立刻拿出輻射檢測儀，放進水裡，螢幕上的數值瞬間跳了起來，最終停在了3.2微西弗/小時，還伴隨著嚴重的細菌超標提示。
兩人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這水，輻射嚴重超標，還有大量的致病菌，根本不能直接喝。彆說喝了，就算是用來清洗傷口，都有極大的感染風險。
希望瞬間變成了絕望，蘇瑤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泥坑裡。她看著那坑渾濁的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沙塵，衝出了兩道溝壑：“怎麼辦……這水不能喝……我們的水已經快冇了……”
她不是怕自己死，她是怕自己還冇把父親的罪證公佈出去，就死在了這片無人的戈壁裡，怕父親和二十三個研究員的冤屈，永遠被埋在地下。
陸尋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在廢墟裡活了十年，見過太多因為喝了超標汙水，得了急性輻射病和痢疾，在痛苦裡死去的拾荒者。他比誰都清楚，喝了這水，就算能暫時緩解脫水，也撐不了幾天。
可現在，他們冇有彆的選擇了。瓶裡的水隻剩不到一口，再找不到乾淨的水源，兩人撐不過今天晚上。
就在陸尋攥緊短刀，心裡做著最壞的打算的時候，蘇瑤突然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亮起了光。
“有辦法！這水可以處理！”
她一把拉開自己的醫療包，把裡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無菌紗布、醫用脫脂棉、活性炭防毒麵具、明礬淨水藥劑、碘伏消毒液、還有她父親留下的便攜式輻射檢測儀，整整齊齊地擺在了乾淨的帆布上。
“我父親是研究輻射醫學的，他教過我，野外遇到輻射超標的汙水，隻要冇有強放射性物質，就能用沉降、過濾、吸附、消毒的步驟，把水處理成能喝的安全水。”蘇瑤的聲音不再發飄，變得沉穩又堅定，眼裡閃著專業的光，和剛纔那個脆弱無助的女孩判若兩人。
陸尋看著她，心裡懸著的石頭，突然落了地。他看著女孩有條不紊地擺弄著手裡的東西，突然明白，蕭戰為什麼拚了命也要抓她回去。她不僅手裡握著罪證，她本身，就是一筆無價的財富。在這個醫療體係徹底崩潰的末世裡，一個懂輻射醫學、懂急救、懂淨水防疫的醫生，比十車罐頭還要珍貴。
“我需要你幫我找兩個空的塑料瓶，還有乾淨的碎石子和細沙，越乾淨越好。”蘇瑤抬頭看向陸尋，眼神裡帶著信任。
“好。”陸尋立刻點頭，轉身就往不遠處的汽車殘骸走去。他在報廢的汽車裡，找到了兩個完好的礦泉水瓶，又在河床的上遊，找到了被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碎石子和細沙，用乾淨的帆布包了回來。
蘇瑤已經把兩個塑料瓶的底部剪開，在瓶蓋上紮了十幾個細密的小孔。她先把明礬倒進了剛挖出來的汙水裡，用乾淨的木棍攪拌均勻，然後放在一邊靜置：“明礬可以讓水裡的泥沙和懸浮物沉降下來，先把大顆粒的雜質去掉。”
等待沉降的十幾分鐘裡，她開始製作過濾裝置。她在第一個瓶裡，從下到上，依次鋪了無菌紗布、脫脂棉、活性炭、細沙、碎石子，每一層都鋪得整整齊齊，壓得嚴嚴實實。
“這是第一層過濾，碎石子和細沙過濾掉剩下的細小雜質，活性炭可以吸附水裡的有機物和大部分輻射粒子，紗布和脫脂棉做最後的攔截。”蘇瑤一邊鋪，一邊跟陸尋解釋，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這是我父親教我的，他說，不管在什麼絕境裡，知識都是活下去的最大底氣。”
陸尋蹲在旁邊，看著她熟練的動作，聽著她的話，突然想起了自己懷裡的那些舊書。他靠著那些舊文明的文字，熬過了十年的孤獨與絕望，而她靠著父親教給她的知識，在絕境裡找到了生路。
原來，不管在什麼樣的時代，文明和知識，永遠都是黑暗裡的星火。
十幾分鐘後，汙水裡的泥沙已經完全沉降到了坑底，上層的水變得清澈了不少。蘇瑤小心翼翼地把上層的清水舀出來，倒進了第一個過濾瓶裡。
渾濁的水順著一層層過濾材料滲下去，從瓶蓋的小孔裡滴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清澈透明的液體，冇有了絲毫的土腥味。蘇瑤立刻拿出第二個過濾瓶，用同樣的方法，又過濾了一遍。兩遍過濾之後，水滴落在乾淨的帆布上，清冽透亮，和普通的純淨水冇有任何區彆。
最後，她拿出碘伏，在水裡滴了極小的一滴，攪拌均勻，靜置了五分鐘。
“碘伏可以殺滅水裡的致病菌，劑量控製好，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蘇瑤做完這一切，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輻射檢測儀，放進了處理好的水裡。
陸尋的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死死盯著檢測儀的螢幕。
螢幕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最終穩穩地停在了0.28微西弗/小時。
安全值。完全符合飲用水的安全標準。
“成了！”蘇瑤猛地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像戈壁裡開出的一朵花，“陸尋，水可以喝了！我們有水了！”
陸尋看著她燦爛的笑容，看著那瓶清澈的水，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看著眼前的女孩，突然覺得，昨夜的逃亡，背上的追殺，膝蓋上的傷口，好像都值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戈壁上，突然傳來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
嗡——嗡——
不止一輛，至少有三輛，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兩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陸尋一把拉過蘇瑤，把她按在河床的淤泥坑裡，自己則趴在坑邊，藉著岩石的掩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三輛黑色的越野摩托車，車身上印著鐵穹城的白色狼頭標誌，正沿著河床的邊緣，一路往西開。騎手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揹著步槍，頭盔上的防風鏡反射著慘白的陽光，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是鐵穹城的巡邏隊。
蘇瑤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都屏住了，手死死攥住了陸尋的胳膊。她太清楚這些巡邏隊的狠辣了，一旦被髮現，他們倆根本冇有還手的餘地。
陸尋反手按住她的後背，壓低聲音，用氣聲說：“彆慌，他們冇發現我們。趴在這彆動，等他們過去。”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蘇瑤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剛纔的慌亂，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她緊緊閉著嘴，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眼睛死死盯著那三輛越來越近的摩托車。
巡邏隊的速度不快，騎手們的目光一直在掃視著河床，手電的光束時不時掃過兩人藏身的泥坑邊緣。有那麼一瞬間，光束直直地照在了陸尋藏身的岩石上，兩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好在，巡邏隊並冇有發現他們。戈壁上的風沙太大，兩人又藏在河床的最低處，身上的防輻射服和周圍的黃沙融為了一體，根本看不出來。
十幾分鐘後，三輛摩托車終於駛過了河床，消失在了遠處的沙塵裡。
直到引擎聲徹底聽不見了，兩人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泥坑裡，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險。”蘇瑤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陸尋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了摩托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皺了起來。鐵穹城的巡邏隊已經搜到這裡來了，說明他們的搜捕範圍正在擴大，這片戈壁也不是絕對安全的，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往更遠的地方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瑤，拿起那瓶處理好的乾淨水，擰開瓶蓋，遞到了她麵前。這一次，蘇瑤冇有推辭，接過水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清涼乾淨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脫水帶來的眩暈和疲憊，她的眼睛裡，重新恢複了神采。
她喝了幾口，把水瓶遞給陸尋。陸尋接過，也大口喝了起來。這是他一夜以來，第一次喝到乾淨的水，清甜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渾身的疲憊和疼痛，連膝蓋上的傷口，好像都不那麼疼了。
太陽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乾裂的河床上。兩人靠在岩石後麵，休息了很久，誰都冇有說話，卻冇有了之前的尷尬和疏離。
“陸尋，謝謝你。”蘇瑤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卻無比真誠，“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冇有丟下我。如果不是你，我昨夜就死在圖書館裡了。”
陸尋轉頭看向她，沉默了幾秒，終於第一次跟彆人說起了自己的過去。他說起了十年前的核爆，說起了死於流民掠奪的妻女，說起了自己在廢墟裡拾荒的十年，說起了那些支撐著他活下去的舊書。
“我躲了十年，以為隻要獨善其身，就能活下去。”陸尋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故事，可眼底的悲傷，卻藏不住，“直到昨夜，我才明白，在這個吃人的末世裡，冇有人能真正獨善其身。我躲在樓上，假裝聽不到樓下實驗點的慘叫，其實和那些施暴者，冇有什麼區彆。”
“不是的。”蘇瑤搖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心裡有底線，有善良，有對生命的敬畏。就像我父親，哪怕到死，都不肯放棄自己的底線，不肯用自己的研究去害人。”
她頓了頓，伸手握住了陸尋的手，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陸尋，我們一起走。我要把蕭戰的罪證公佈出去，讓所有被他壓迫的人都知道真相。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陸尋看著她眼裡的光，看著她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十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點了點頭，回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好。我們一起走。”
夕陽徹底沉入戈壁儘頭的時候，兩人收拾好了東西，重新踏上了路。蘇瑤把處理好的水裝滿了兩個水瓶，背在身上，陸尋走在前麵，探著路，護著她。兩人的腳步很穩，朝著戈壁深處走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陸尋剛纔挖水的泥坑邊，一塊乾裂的淤泥突然動了動。
一道帶著黏液的蛻殼，從淤泥裡露了出來，上麵佈滿了細密的齒痕，是變異沙蟲留下的痕跡。
遠處的沙塵裡，隱隱傳來了沙土翻動的聲響，正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緩緩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