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全程隻有時星野和主持人,流程繼續往下走。
主持人帶著一絲哽咽,按照時星野提前擬好的流程,緩緩開口。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這對新人的紀錄片。”
大螢幕亮起,視訊裡是多年前的舊影像,畫素不算清晰,但裡麵的笑語聲卻足夠吸引人。
鏡頭裡的孟依楠紮穿著簡單的白T,手裡舉著一支甜筒,正踮著腳搶時星野手裡的相機。
她的笑容燦爛得晃眼,嘴裡還嘟囔著:“時星野!你拍得太醜了,不許拍!”
明明是帶著點嗔怪的語氣,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愛意。
視訊裡的片段一幀幀閃過,有孟依楠賴在沙發上不肯起床哼哼唧唧的樣子。
有兩人在海邊追逐,孟依楠的裙襬被風吹起,她回頭衝著鏡頭笑得一臉得意的樣子。
有他們在天台上看煙花,孟依楠凍得縮成一團,卻閉著眼虔誠許願的樣子。
視訊裡不時傳來孟依楠清脆的聲音,一聲聲‘時星野’,或嬌嗔,或歡喜。
每一聲都像一把鑰匙,觀眾跟隨著時星野的視角回到那段美好的時光。
視訊播放到最後,畫麵漸漸暗了下去。
直播間的實時彈幕滾動得密密麻麻。
【救命一點太虐了,這種糖裡裹著玻璃渣的感覺,我眼淚根本止不住!】
【這場婚禮哪裡是婚禮啊,隻有他和滿屏的回憶,虐得我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婚禮結束,觀眾對這場婚禮的討論被星瑜生物腦癌靶向藥打斷上市公告轉移重點。
公告上清晰地標註著藥物的價格,數字低得讓人難以置信。
評論洶湧地翻滾著。
【我特意去查了,這款藥的研發成本至少三十多億,時總這是完全不打算賺錢了啊!】
【廣大癌症患者又多了一份希望,這大概也是孟依楠想看到的。】
【樓上這一說更傷了,愛人冇等到治療的藥,遺體還被當做大體老師推動了藥物的研發。】
【我要是時總也會這樣做,就當是為孟依楠積攢福氣了。】
【希望下輩子他們能早點遇見,再也冇有病痛和誤會。】
時星野坐在辦公室裡,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心底翻湧的情緒。
這時,助理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將一份厚厚的檔案遞到了他的手裡。
“時總,這是……夫人在星瑜做臨床試驗的全部就診記錄。”
紙張薄薄的幾頁,時星野捧在手裡卻覺得重得像千斤巨石。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在他的心口反覆淩遲。
就診記錄上的字跡清晰冰冷,卻字字誅心。
【劇烈頭痛伴噴射性嘔吐,持續兩小時未緩解。】
【出現視網膜抑製,視力有所降低。】
……
一行行,一句句,纏繞著時星野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攥著那份就診記錄,紙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他的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目光落在最後的死亡時間,猛地拿出手機——
那是一條他親手傳送的簡訊,傳送時間赫然是孟依楠心臟停止跳動的前一刻。
簡訊的內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讓他瞬間窒息。
【孟依楠,如果你真的還念那幾年的緣分,就彆來打擾我的婚禮。】
短短一句話,字字誅心。
原來她生命裡的最後一條資訊,是他帶著滿腔怨懟發出去的惡意。
他忍不住想,那個時候的孟依楠,看到這樣一句傷人的話,會不會很疼?
時星野再也撐不住了,雙手死死地捂住臉,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衝破了喉嚨。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對不起……”
但再也冇有人小心翼翼帶著心疼地捧起他的臉說:“沒關係。”
他的孟依楠最怕疼了,連打針都要他在一旁捂著眼睛。
可她卻一個人扛過了那麼多次化療,那麼多次疼痛,連一聲抱怨都冇有。
他對著空氣輕輕喊出:“孟依楠。”
冇有迴響。
那個笑起來燦爛張揚的孟依楠再也不會像往常一樣迴應——
“時星野!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