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慕寒戰神與輕舞帝姬大婚
九重天闕霞光萬丈,三十六座浮空仙島懸滿鮫綃燈,琉璃盞中瓊漿倒映著漫天祥瑞。當七彩靈獸花車破開雲霞時,整座天宮陡然安靜——八頭渾身流轉星輝的麒麟神獸昂首嘶鳴,車轅上纏繞的鳳凰金翎在風中簌簌作響,拖曳出千裡虹光。
慕寒戰神玄甲換作月白婚袍,腰間龍紋玉佩卻依舊泛著冷光。他垂眸立於車中,銀髮束著金絲冠,眉間寒霜未減分毫。輕舞帝姬倚在鎏金雕花輦旁,嫁衣上的萬片赤羽隨著動作流淌血色光暈,額間硃砂與喜服暗紋相映,恍若燃燒的火焰。
“恭迎新人——!”
仙娥尖細的嗓音刺破寂靜。魔界魔尊摩挲著骨節嶙峋的手指,眼中閃過玩味;妖界狐皇甩動九條幻色尾巴,目光在慕寒冷峻的麵容上打轉;冥界閻羅王撫著判官筆,墨色長袍下隱隱透出鎖鏈輕響。就連素來神秘的虛空界主,也掀開黑袍露出半張覆著星辰紋路的臉。
花車碾過白玉長階,麒麟踏碎的雲絮裡綻放出金蓮。輕舞帝姬嬌笑著伸手挽住慕寒臂彎,腕間冰晶鈴鐺與他甲冑的碰撞聲,驚起了棲在蟠桃園的三足金烏。六界眾人屏息望著這對璧人,卻無人察覺戰神袖中緊握的,是刻滿上古封印的斷劍。
雲層深處,慕雲依攥著被結界刮破的衣角,指尖還殘留著偷溜時被仙藤劃傷的刺痛。她躲在廣寒宮飛簷後,望著下方綿延百裡的瓊樓玉宇,鎏金喜燭將雲海染成一片猩紅。
麒麟花車碾過白玉長階時,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慕寒戰神銀髮如瀑,月白婚袍上金線繡的並蒂蓮刺得她眼眶發燙;輕舞帝姬倚在他身側,嫁衣上浮動的赤羽宛如燃燒的火焰,將兩人映襯得宛如天造地設。六界賓客的驚歎聲浪湧上來,震得她耳中嗡嗡作響。
“原來師尊的婚禮……”
慕雲依咬住下唇,喉間泛起苦澀。她想起平日裡師尊教她禦劍時的耐心,想起玄鳥師傅說“莫要牽扯其中”時的歎息,可此刻滿場璀璨的流光燈影裡,她隻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
仙娥撒下的花瓣掠過她髮梢,沾著靈力的金粉落在肩頭,卻怎麼也暖不化她心底的寒意。
大殿內鐘磬齊鳴,慕雲依藏在蟠桃樹後,看著慕寒與輕舞帝姬在姻緣石前執手而立。赤金色的婚服交疊如烈焰,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刻滿古老咒文的石碑上。當“禮成”二字響徹雲霄時,她顫抖著捂住心口——那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卻又被某種酸澀的欣慰填滿。
夜風捲起她散落的髮絲,沾著婚宴飄來的瓊漿香氣。慕雲依望著師尊挺直的脊背,想起那些被悉心教導的日夜,喉頭哽咽得發疼。她轉身時,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在鋪滿喜錢的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離開天宮的雲階陡峭如往昔,慕雲依撫摸著腰間銀杏葉墜子,那是入門時師尊親手所繫。
淚水終於滾落,在石階上綻開細小的水花。遠處傳來新婚宴飲的歡聲笑語,她卻覺得天地間隻剩自己的腳步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或許正如玄鳥師傅所言,有些執念終究要放下——這方仙界雖好,卻終究不是她的歸處。
踏出南天門的刹那,慕雲依感到一股奇異的解脫。身後傳來姻緣石靈力暴漲的嗡鳴,而她頭也不回地踏入雲海,任由罡風撕碎衣角,將自己帶向未知的遠方。
“禮成!”
慕寒戰神的聲音如洪鐘般震碎雲霄,他周身寒意驟起,月白婚袍獵獵作響,方纔溫潤的神色儘數褪去,恢覆成往日冷峻模樣。
天帝撫掌大笑,袖袍翻飛間金光四溢:“戰神果然信我!來人,取九轉還魂丹!”
話音未落,一名黑衣男子疾步上前,雙手奉上檀木錦盒。
慕寒身旁護衛迅速接過,盒蓋開啟的刹那,璀璨霞光迸射而出,盒中玉瓶內的丹藥流轉著七彩光暈,正是傳聞中能起死回生的九轉還魂丹。
確認丹藥無誤後,慕寒戰神猛地揮出一掌,磅礴靈力如驚濤駭浪席捲全場。刹那間,滿殿喜燭熄滅,鋪天蓋地的紅綢化作飛灰,鎏金喜字碎裂成點點星光。雕梁畫棟間,喜慶裝飾儘數消散,清冷仙氣重新充盈天宮。
“九轉還魂丹已到手。”
慕寒聲如寒霜,目光掃過六界眾人。
“今日便到此為止,就當宴請諸位歡聚。”
他將玉瓶收入袖中,轉身離去,隻留下驚愕的眾人,在空蕩蕩的天宮中麵麵相覷。輕舞帝姬臉色煞白,踉蹌著扶住柱子,難以置信地望著慕寒離去的背影。
天宮穹頂轟然震顫,天帝周身騰起猩紅咒文,龍袍下襬翻湧如燃燒的烈焰:“慕寒!你竟敢戲耍本帝!”他猛地揮袖,鎏金寶座迸裂蛛網般的紋路,“你以為拿走九轉還魂丹便萬事大吉?今日禮成,姻緣石已刻下你二人命數!”
慕寒戰神反手抽出腰間斷劍,劍鋒挑起一縷飄落的喜綢,冷冽笑意驚得虛空泛起漣漪:“小小姻緣,也想困住我?”玄冰之氣順著劍鋒蔓延,所觸之處的紅綢瞬間凝結成冰,簌簌碎作齏粉。
“狂妄!”天帝指尖掐訣,慕寒周身喜服驟然滲出暗紅血光,“此衣以三生石磨粉織就,生死咒與姻緣咒雙印加身,你與輕舞帝姬——”話音未落,慕寒已化作殘影欺身而上,斷劍抵住輕舞帝姬咽喉,冰涼劍鋒擦過她驚愕的麵龐。
“相愛相殺?”慕寒俯身在輕舞耳畔低語,聲線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冰寒氣息凍得她睫毛結霜,“那我便先送她一程,看看這咒文,能不能讓死人重生。”劍尖微顫,輕舞帝姬嫁衣上的赤羽突然瘋狂顫動,彷彿在為即將降臨的殺戮哀鳴。
大殿內死寂如淵,唯有慕寒抵在輕舞帝姬喉間的斷劍泛著冷光。六界大佬們僵立當場,魔界魔尊蕭天佑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轉瞬爆發出震天狂笑,震得殿頂琉璃瓦簌簌作響:“好個調虎離山!慕寒,你竟把整個天宮當棋盤!”他骨節嶙峋的手指撫過鎏金王座,指甲深深掐入玄鐵,“當年在幽冥淵冇殺了你,今日倒讓本魔尊大開眼界!”
妖界狐皇九條尾巴炸開絢麗光暈,眼中玩味更甚:“傳聞戰神為複活故人遍尋靈藥,原來九轉還魂丹纔是這場大婚的戲核。”她尾尖捲起一片凝結的喜綢,輕輕碾碎,“隻是這生死姻緣咒......”話音未落,冥界閻羅王的判官筆突然劇烈震顫,墨色長袍下鎖鏈嘩啦作響:“有趣,有趣!若戰神殺了帝姬,這三界因果,可要亂了套!”
虛空界主始終籠罩在黑袍之下,唯有掌心流轉的星紋愈發明亮,低沉嗓音帶著時空扭曲的嗡鳴:“以大婚為餌,騙得仙丹,又敢直麵天帝威壓......”他頓了頓,黑袍下的身形微微前傾,“這場賭局,你贏了第一步。”六界眾人的目光如炬,紛紛投向劍拔弩張的中央,誰也冇想到,這場轟動六界的婚宴,竟成了攪動風雲的漩渦中心。
天宮雲層翻湧如沸,護衛懷中的木匣尚未捂熱,便被黑壓壓的天兵結成的天羅地網困在中央。寒光凜冽的長槍陣中,那護衛突然仰頭大笑,周身騰起赤色烈焰,玄甲竟如熔金般流淌重組。當火焰散儘,真正的慕寒戰神負手而立,銀髮在罡風中獵獵飛揚,斷劍上還凝著未乾的冰棱。
“天帝可看清楚了?”他指了指不遠處僵在原地的“自己”,後者正扯著歪斜的喜冠,委屈巴巴地跺腳——分明是他座下的麒麟獸,此刻周身流光溢彩的鱗片還未完全收斂。
“與令愛拜堂的,不過是頭貪玩的畜生。”
麒麟獸突然化作孩童模樣,赤著腳蹦到戰神肩頭,鹿角上還掛著半片喜綢。
“主人……我還冇玩夠呢!那些神仙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它吐著舌頭朝天兵扮鬼臉,惹得圍觀的妖界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天帝的怒吼震碎半邊雲霞,龍袍下的青筋突突跳動:“慕寒!你竟敢用畜生戲耍本帝!這姻緣咒......”
話音未落,戰神已甩出一道冰鏈纏住姻緣石,寒眸掃過輕舞帝姬煞白的臉:“咒文既結在畜生身上,便讓它與令愛生生世世糾纏吧。”
天宮之上,天帝周身騰起赤色龍紋,龍鬚隨著暴怒劇烈顫動:“慕寒!你當真以為本帝奈何不了你?你手中的九轉還魂丹,不過是枚琉璃丸子!”他袖中甩出一道金光,直劈慕寒手中玉瓶,轟然炸裂的碎片間,果然滾落出顆黯淡無光的琉璃珠。
慕寒神色未變,斷劍挑起一抹冰花:“真丹在哪?”
“在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天帝冷笑,龍袍獵獵作響。
“即便你今日能全身而退,也休想......”
“是嗎?”
慕寒突然抬手,輕舞帝姬周身泛起詭異光暈。眾人驚呼聲中,那抹豔麗的紅嫁衣轟然炸開,圓滾滾的熊貓妖獸抱著啃了一半的翠竹跌坐雲端,黑白相間的絨毛還沾著喜服碎屑。
“哎呀!我的鳳冠呢?”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帝瞳孔驟縮,踉蹌著向前半步。
慕寒收起龍淵劍,指尖劃過熊貓妖獸的圓耳朵:“很遺憾,令愛早在拜堂前,就被這貪玩的小傢夥換了去。”
熊貓妖獸突然直立而起,揮舞著肉乎乎的爪子:“說好讓我當一天帝姬的!我還冇喝完瑤池的桃花釀!”
“抱歉!”慕寒揉亂妖獸頭頂的絨毛,眼底閃過笑意。
“天帝不信,隻能委屈你提前謝幕了。下次扮仙女,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六界大佬們再也憋不住,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笑聲。魔尊蕭天佑笑彎了腰,猩紅的舌頭幾乎垂到地上,手指著熊貓妖獸直打顫。
“堂堂天界帝姬,竟被換成了隻憨貨!妙啊!妙極了!”
妖界狐皇九條尾巴笑得簌簌亂顫,尾尖幻化成的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就連素來沉穩的冥界閻羅王,也忍不住撫著鬍鬚抖個不停,判官筆在生死簿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墨痕。
天帝的臉漲得發紫,周身騰起的龍威將殿頂的琉璃瓦震得嗡嗡作響:“慕寒!輕舞到底在哪?!”
他怒目圓睜,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慕寒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斷劍隨意地敲打著掌心:“想知道令愛的下落?很簡單——”
他故意拖長尾音,掃過台下強忍笑意的六界眾人,“
先把九轉還魂丹交出來。不然......”話音未落,熊貓妖獸突然抓起地上的喜帕,扭著圓滾滾的屁股跳起了扭秧歌,惹得滿場笑聲更甚。
“咱們這場好戲,可還能再添點新花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帝額角青筋暴起,袖中龍爪虛影張合數次,最終重重一甩袖:“好!我給你!但你須得讓我親眼見到輕舞!”話音未落,天宮罡風驟起,雲層翻湧如沸水。
慕寒戰神淡笑一聲,掌心輕拍。雲霧裂開縫隙,兩名身披玄甲的男子押著麵色蒼白的輕舞帝姬踏雲而來。她髮髻淩亂,嫁衣上的赤羽散落大半,望著天帝的眼神中滿是驚惶與委屈:“父王!”
“把人放了!”天帝喉間溢位低吼,顫抖著從懷中掏出玉盒。
鎏金紋路在盒麵流轉,開啟的刹那,九轉還魂丹特有的七彩光暈照亮全場,丹丸懸浮半空,表麵流轉的咒文清晰可見。
慕寒足尖輕點掠至近前,龍淵劍挑過玉盒收入袖中。他屈指彈出兩道冰刃,束縛輕舞帝姬的鎖鏈應聲而碎,同時神識如潮水般湧入丹藥。
確認丹丸表麵的上古封印與記憶中絲毫不差後,他仰頭大笑,聲震九霄:“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凜冽罡風在九重天翻湧,十萬天兵的玄甲映著冷冽天光,如銅牆鐵壁般將淩霄殿圍得嚴絲合縫。四大天王各持法器立於陣前,混元傘遮天蔽日,琵琶聲震得流雲碎裂,蛇矛與寶塔吞吐著森然幽芒。
雲層下,慕寒銀甲染血卻身姿如鬆,手中斷刃直指九重宮闕。天帝龍袍翻飛,鎏金冕旒隨怒容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