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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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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蕭慕寒封攝政王

老皇帝枯瘦的手掌重重撫過龍椅扶手,鎏金紋路在他指下泛著冷光。

\"都住口!\"

殿內爭吵聲戛然而止,唯有燭火劈啪作響。

老皇帝渾濁的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階下皇子們身上。

\"你們兄弟最知慕寒之功,說說,該如何封賞?\"

四皇子玄色蟒袍上的銀線暗紋微微起伏,率先出列叩首。

\"父皇,蕭慕寒雖立戰功,然封攝政王事關國本,還望三思!\"

七皇子攥著腰間玉佩的手微微發抖,聲音卻堅定。

\"北疆本就由三皇兄鎮守,若再將大權交予他,恐生嫌隙。\"

九皇子縮在兄長身後,囁嚅著附和:\"兒臣...兒臣也覺不妥...\"

太子冕旒輕晃,上前半步擋住三位皇弟的身影。

\"父皇!三皇帝臨危受命,力挽狂瀾,封攝政王乃眾望所歸!\"

厲王按劍而出,鎧甲碰撞聲鏗鏘震殿:\"蕭慕寒若不能掌權,誰來震懾蕭天佑餘黨?\"

其餘皇子們或抱拳或叩首,此起彼伏的\"臣附議\"聲如浪潮般席捲大殿。

對立的兩派皇子在丹墀兩側涇渭分明。

支援聲浪中,四皇子與七皇子對視一眼,九皇子不安地絞著衣擺;而太子身後,厲王眼神如鷹隼般掃視眾人。

蕭慕寒垂眸立在陰影裡,玄色衣擺被穿堂風掀起,似蟄伏的暗潮。

老皇帝摩挲著龍冠上的東珠,未發一言,殿外突然滾過悶雷,暴雨砸在琉璃瓦上,將滿殿爭執聲都碾成了碎末。

老皇帝的指節深深掐進龍椅扶手的金龍嘴裏,龍袍下的身軀微微發顫。

\"蕭慕寒!封你攝政王,就得交出北疆兵符!朕自會將十萬禦林軍交予你,保你位極人臣!\"

話音落地,殿內鴉雀無聲,唯有暴雨砸在丹陛上的轟鳴。

蕭慕寒猛地扯開披風,玄色勁裝下露出半道猙獰的箭傷疤痕,他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北疆三十萬將士隨臣出生入死,飲冰臥雪十載。臣若交出兵符,如何麵對那些用命換來太平的兄弟?\"

蕭慕寒抬頭時,眼底翻湧著灼熱的執拗,\"攝政王臣可以不做,但北疆兵權,臣誓與它共存亡!\"

四皇子下意識後退半步,手中摺扇捏得\"咯吱\"作響;太子攥緊的拳頭抵在綉著蟒紋的袖中,厲王按劍的手指關節發白。

兩派朝臣屏息對視,黎太師的白須在穿堂風中亂顫,張丞相望著蕭慕寒挺直的脊背,暗暗搖頭嘆息。

老皇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絲染紅了明黃的衣袖。

良久,他沙啞著嗓音打破死寂:\"罷了...罷了!兵符可暫不交,但你需立下軍令狀……\"

蒼老的聲音陡然森冷如冰……

\"若日後膽敢謀反,眾皇子可聯兵討逆!\"

蕭慕寒二話不說,拔出腰間佩刀劃破掌心,血珠滴落在青磚上暈開腥紅。

蕭慕寒抓起案上空白聖旨,以血為墨寫下誓約,字跡如鐵鉤銀劃。

\"臣蕭慕寒,此生不負皇室!若違此誓,萬箭穿心!\"

暴雨裹挾著驚雷炸響,將這份染血的承諾死死釘入搖搖欲墜的朝堂。

老皇帝顫巍巍握著紫毫,硃砂在明黃聖旨上洇開蜿蜒的血痕。

\"蕭慕寒聽封……\"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臨禦天下數十載,夙興夜寐,未嘗稍懈。然逆子蕭天佑謀逆叛逃,竊國器、統軍伍,妄圖顛覆社稷,致天下震動。值此危局,皇兒蕭慕寒臨危受命,親率虎狼之師,揮戈東指,力挽狂瀾。於玉門關外破叛黨之軍,於京畿要地衛皇室周全,其忠勇可昭日月,其謀略堪安邦國。

朕觀蕭慕寒,文能定國,武可安疆,既有治世之能,更懷赤誠之心。今特降殊恩,封蕭慕寒為玄武國攝政王,總領內外軍國重事,代朕巡狩天下、裁斷機務。凡百官奏疏、軍機要務,皆先呈攝政王處置,再奏朕躬。

然權柄愈重,責任愈深。望爾恪守臣節,勿負朕托,以忠正之心輔佐皇室,以仁德之道惠澤黎民。若有悖逆之舉,天下共誅之!

欽此!

蒼老的聲音裹著咳嗽震得殿內銅鶴香爐輕晃,鎏金龍紋燭台在他佝僂的背影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蕭慕寒單膝跪地,玄色衣擺如潮水漫過白玉階。當冰涼的聖旨落在掌心時,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黎太師撫須微笑,袖口的暗紋蟒與聖旨上的金龍遙遙相對;張丞相卻將象牙笏板抵在額間,白髮在風中微微顫動。四皇子攥碎了手中的摺扇,七皇子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唯有太子冕旒低垂,看不清神色。

老皇帝將玉璽重重按在聖旨末端,指腹擦過\"攝政王\"三個硃砂大字。他抬眼掃過階下十幾道身影,那些綉著蟒紋的袍角在燭火下明明滅滅。

四皇子抱臂冷笑,九皇子低頭數著地磚裂紋,剩下的皇子們或竊竊私語,或垂首沉默。

\"都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微臣……告退……”

老皇帝突然揮袖,震得禦案上的鎮紙噹啷作響。

他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喉間溢位一聲嘆息。曾經滿殿龍騰虎躍的兒郎,如今竟無人能與蕭慕寒分庭抗禮。

“唉……都是些無能之輩……”

太子方纔唯唯諾諾的模樣刺痛了他的眼,那過分溫良的性子,如何守得住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殿外驚雷炸響,老皇帝踉蹌著扶住龍椅,恍惚間又看見蕭天佑叛逃那晚的血色月光。

原來最像自己的,竟是那個揮劍斬斷父子情分的逆子。

東宮寢殿內,太子猛然揮袖掃落案上青瓷茶盞,碎片迸濺在蟠龍柱下,驚得侍奉的宮人撲通跪地。他扯下冕旒狠狠摔在地上,十二串玉珠散落滿地,折射出冷厲的光。

“偏心!分明是將江山拱手送人!”

嗓音因過度憤怒而沙啞,手指死死攥住玄色蟒袍,指節泛白如骨。

“真不把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

窗外暴雨如注,雨幕將鎏金窗欞切割成細碎的光影。

太子在殿內來回踱步,袍角掃過滿地狼藉,忽然頓住腳步,眼底閃過陰鷙的寒光。

今日朝堂上他帶頭擁立蕭慕寒的模樣,此刻化作狡黠的笑意浮現在嘴角。

“好個攝政王...等你權傾朝野之時,便是命喪黃泉之日。”

太子彎腰拾起一塊尖銳的瓷片,在掌心緩緩摩挲,鋒利的邊緣劃破麵板,鮮血順著紋路蜿蜒而下。

“當眾支援,再暗中除之...誰會懷疑到太子頭上?”

話音未落,窗外驚雷炸響,映得他蒼白的麵容猙獰如惡鬼,手中的瓷片在雷光中泛著森然的冷芒。

雕花木門被推開的剎那,太子妃月白色襦裙帶起一陣香風。

她蓮步輕移,縴手撫上太子緊繃的脊背。

\"殿下莫急。\"

指尖沾著的茉莉香混著雨水的腥氣,在潮濕的寢殿裏漫開。

“我們可以求助父親……他一定會有辦法……”

太子猛然轉身,撞落她鬢邊的珍珠步搖。那珠玉跌在青磚上彈跳著,倒映出他通紅的眼眶。

\"張丞相能做什麼?蕭慕寒手握三十萬大軍!\"

話音未落,太子妃已將冰涼的帕子覆上他滾燙的額頭,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讓他風光又如何?爬得越高,跌得越重。父親早就在朝中佈下暗線,隻等他露出破綻...\"

窗外閃電劈亮半張姣好麵容,她眼底的算計卻比夜色更深。

太子喉結滾動,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幾乎要碾碎骨骼。

\"可我們的人手...\"

話尾被一聲悶雷截斷。太子妃順勢倚進他懷中,朱唇輕啟。

\"拉攏四皇子、七皇子,再許些好處給禦史台...人心,最是易變。\"

\"來人!\"

太子突然甩開她,對著陰影處低吼。兩名黑衣死士應聲而出,月光透過窗欞,在他們腰間的淬毒匕首上流轉寒光。

\"去殺了蕭慕寒……無論用什麼方法……\"

太子摩挲著案上破碎的冕旒,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別讓他死得痛快...……我要讓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殿外雨聲驟然急促,將最後幾個字狠狠砸進泥濘裡。

“是……殿下……”

禦書房……

禦書房內鎏金獸爐吞吐著青煙,檀木案幾上攤開的奏摺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老皇帝斜倚在蟠龍紫檀椅上,指尖叩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聲響,驚得簷角銅鈴微微震顫。

皇後娘娘捏著鎏金護甲的手頓了頓,鳳目裡翻湧著難以捉摸的暗芒。

\"聽聞你今日在大殿上......\"

皇後娘娘尾音婉轉,卻似藏著冰刃。

\"藏了個不願公開的心上人?\"

蕭慕寒垂眸而立,玄色蟒袍上金線繡的雲紋隨著呼吸起伏。

“可否告知……是誰呢?”

殿外突然掠過一陣風,將窗欞上的鮫綃紗吹得鼓起,光影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是雲可依。\"

三個字落地如金石,驚得案頭銅鶴燈的燭芯\"劈啪\"炸開火星。

皇後娘娘手中的鎏金護甲重重磕在茶盞上,脆響驚得廊下守值的太監縮了縮脖子。

\"她?\"

鳳眉驟然蹙起,華貴的翟衣隨著動作簌簌作響。

\"一月前,將軍府滿門被蕭天佑那逆賊屠戮殆盡,我還以為她早化作了亂葬崗的孤魂,竟還活著......\"

老皇帝蒼老的手掌重重拍在龍案上,震得硃砂硯裡的墨汁濺出。

\"若在將軍府鼎盛時,你提娶她倒也罷了。\"

老皇帝眯起渾濁的眼,渾濁的目光如同審視一件貨物。

\"如今她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朝堂波譎雲詭,能給你幾分助力?\"

蕭慕寒猛地抬頭,漆黑的瞳孔裡燃著灼人的火。

蕭慕寒踏前半步,衣擺掃過冰涼的青磚。

\"兒臣娶她,從不是為了借力。\"

喉結滾動間,語氣比禦書房的金磚更冷硬……

\"我與她,絕非互相利用的交易。\"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獸爐裡的香灰簌簌落在青磚上。

皇後娘娘盯著兒子固執的側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繈褓中的小皇子攥著她的鳳袍不肯鬆手的模樣……原來時光流轉,這孩子骨子裏的倔強從未改變分毫。

“除了她……我誰也不要……”

老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著劇烈動作扭曲成猙獰的形狀。

\"荒唐!你竟拿朕說事!\"

龍案震顫,未乾的硃砂墨跡如血痕般暈染開來。

\"你想繼承大統,就該明白皇後之位關乎社稷!豈能讓一個毫無根基的孤女母儀天下?\"

蕭慕寒直起脊背,玄色蟒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宛如蟄伏的孤狼。他抬眼迎上父親震怒的目光,字字如冰錐破空。

\"兒臣絕不會重蹈父皇的覆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棋子,借她家族勢力坐穩江山,等羽翼豐滿便棄如敝履……\"

話音未落,殿內空氣驟然凝固,皇後娘娘捏著絹帕的指尖微微發白。

\"當年您將太子的母後捧上鳳位,待丞相府失勢便廢黜她入庵。\"

蕭慕寒喉間溢位一聲冷笑,聲線裡裹挾著多年壓抑的憤懣。

\"如今那位被利用殆盡的廢後,在青燈古佛下,可曾謝過您的'隆恩'?\"

老皇帝踉蹌半步扶住龍椅,渾濁的眼中泛起血絲。

“我這……不都為了……你和你母後……”

蕭慕寒看了看皇後娘娘說道“母後……這樣的皇後之位……坐的可還安穩……”

皇後說道“這?”

老皇帝氣急敗壞的說道“逆子……你怎麼和你母後說話呢?朕……真是把你慣壞了……”

“陛下……息怒……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禦書房外傳來更鼓聲,梆子聲混著細雨敲打琉璃瓦的聲響,將這難堪的對峙一寸寸浸透。

蕭慕寒又說道“父皇……您覺得的兩全其美……真的就是母後想要的嗎?你問過她嗎?”

皇後娘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鎏金護甲撞在瓷盞上發出細碎的脆響,驚飛了梁間棲著的夜梟。

老皇帝猛地轉身,龍袍下擺掃落案頭狼毫,墨汁在明黃的聖旨上洇開猙獰的黑斑。

他脖頸青筋暴起,指著蕭慕寒的手微微發顫。

“你看看!看看這逆子!朕為你母子殫精竭慮,掃清前路多少障礙,如今倒成了你的錯處?”

話音未落,綉著百鳥朝鳳的宮帷被風掀起,皇後娘娘鬢邊的東珠隨著呼吸輕輕搖晃,眼底卻翻湧著暗潮。

“陛下息怒……寒兒……年紀還小,不懂事……”

蕭慕寒單膝跪地,玄色蟒紋在燭光下宛如蟄伏的蛟龍。

蕭慕寒挺直脊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父皇,除了娶雲可依,兒臣願遵您任何安排。”

殿外驚雷炸響,映得他麵容蒼白如雪。

“當年您親口說,太子之位不可爭搶,允我做攝政王輔佐兄長。如今突然改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皇帝驟然僵硬的神色。

“莫不是打算行廢長立幼之事?”

禦書房死寂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聲響。老皇帝踉蹌後退半步,撞得蟠龍柱上的金箔簌簌而落。

“陛下……寒兒說的?是真的嗎?”

皇後娘娘手中的鎏金護甲“噹啷”墜地,清脆的聲響刺破凝滯的空氣。

“是……”

蕭慕寒望著父親眼底閃過的慌亂,忽然想起幼時騎在他肩頭看煙花的光景,可此刻這雙蒼老的手,卻早已沾滿了算計與鮮血。

皇後娘娘顫巍巍地伸出手,鳳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纏著的翡翠鐲子,那是皇上親手為她挑的壽禮。

“陛下啊,”

皇後聲音發顫,滿是擔憂……

“你若執意如此,朝堂定會風起雲湧,天下必將大亂。我家寒兒,安安穩穩做個攝政王,守著這萬裡河山,不好嗎?”

皇後眼中含淚,滿心都是對兒子的牽掛與不安。

老皇帝長嘆一聲,枯瘦的手指撫過龍椅上的蟠龍紋,蒼老的聲音裡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情與憂慮。

“若蕭慕寒不登皇位,待我龍禦歸天,朝堂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隻怕......”

皇後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皇後與蕭慕寒身上。

“隻怕無人能護住你們娘倆周全。”

蕭慕寒沉默片刻,挺直脊背,對著父母鄭重行禮。

起身時,蕭慕寒眼神堅定如鐵,“父皇龍體康健,定能福壽綿長。兒臣先行告退。”

蕭慕寒微微頷首,字字清晰,“但兒臣隻有一個要求……娶雲可依。除此之外,兒臣悉聽尊便。”

言罷,他轉身大步離去,玄色蟒袍在殿內的穿堂風中獵獵作響,隻留下禦書房內一片寂靜,與父母複雜難辨的目光。

鎏金獸爐的青煙裊裊升騰,在禦書房的樑柱間盤繞不散。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狠狠掐進龍椅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雕花檀木裡。

“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逆子!”

老皇帝嗓音沙啞,帶著難以壓抑的怒火,“二十三了,既不求儲君之位,也不知在朝堂上廣結人脈,整日就知道圍著個女人打轉!難道要朕公然違背祖製,越過太子直接傳位給他?”

皇後娘娘輕輕按住皇帝顫抖的手背,鳳目裡滿是憂慮:“陛下息怒。”

皇後的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也覺得寒兒做攝政王便好。皇位之爭向來是腥風血雨,太子在朝中根基深厚,那些老臣大多是廢後母族的勢力,鐵了心要輔佐太子登基。”

皇後想起蕭慕寒挺拔的背影,眼底泛起一絲溫柔,“寒兒性子純善,若是捲入這皇位之爭,必定成為眾矢之的......”

老皇帝猛地甩開皇後的手,龍袍下擺掃過案幾,將一疊奏摺掀落在地。

“純善?哼!為了個女人三番五次頂撞朕,這就是他的孝心?當年廢後母族確實出了不少力,但如今局勢不同了!”

老皇帝猛地咳嗽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若不把寒兒推上皇位,等朕百年之後,他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上撐多久?”

皇後娘娘彎腰拾起地上的奏摺,指尖拂過上麵的硃砂批紅,輕聲道:“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他深陷皇位之爭。寒兒說過,他隻想護著自己在意的人。就讓他做個逍遙的攝政王,守著一方安寧,不好嗎?”

皇後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看到了兒子騎著駿馬馳騁在草原上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暮色如墨浸透青石板路,蕭慕寒倚在朱漆馬車的軟墊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

忽聞車轅驟響,馬蹄嘶鳴撕破寂靜,十餘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屋簷躍下,彎刀映著寒星,直取馬車要害。

“殺……”

暗衛的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十二枚淬毒銀針破空而出,瞬間釘死三名刺客咽喉。

蕭慕寒掀開車簾,正見影一長劍挑飛刺客麵罩,那人脖頸處赫然烙著血色鳶尾紋……正是太子府死侍的標記。

“殿下!”

影一收劍單膝跪地,玄甲上濺著未乾的血珠。

“這些人服下了碎骨丹,牙齒縫裏藏著毒囊,沒有留下活口。”

夜風卷著血腥氣灌進車廂,蕭慕寒望著刺客喉間綻開的血花,忽然想起禦書房裏父親眼中的算計,皇後娘娘顫抖的鳳釵。

蕭慕寒扯下腰間玉佩拋向夜空,翠色玉玨在空中劃出冷冽弧光。

“看來他們等不及了。”

玉佩墜地時裂成兩半,驚起路邊野犬嗚咽。

“回府。往後這樣的‘問候’隻會更多,不必急於一時,慢慢剝他們的皮。”

“是……殿下”……

馬車碾過碎裂的玉佩繼續前行,蕭慕寒望著車窗外濃稠如墨的夜色,掌心慢慢攥緊。

雲可依溫軟的笑顏在腦海浮現,他忽然輕笑出聲,這亂世越是洶湧,他便越是要築起銅牆鐵壁,將她護在身後。

攝政王府的禦書房內,青銅燭台上九盞宮燈將滿牆兵書照得泛黃。

蕭慕寒斜倚在沉香木榻上,白玉茶盞裡的碧螺春氤氳著裊裊熱氣,指尖輕叩鎏金盞托,發出清越的聲響。

影一率先踏入書房,玄色勁裝還沾著未拭凈的血跡:“稟殿下,蕭天佑一行人往北疆方向逃竄,沿途故意混淆蹤跡,似與北疆王庭有所勾結。”

話音未落,影二已閃身而入,懷中密信還帶著東宮特有的龍涎香氣息。

“東宮傳來訊息,太子為穩固儲位,決意對您動手,今日馬車遇刺,應是他所為。”

案幾上的銅鶴香爐突然“哢嗒”輕響,蕭慕寒抬眸時,茶盞中的茶湯泛起細微漣漪。

影三疾步上前,展開一卷密報:“太子黨已暗中聯絡二十餘位朝臣,正搜羅您的‘罪證’,打算在三日後早朝時聯名彈劾。”

茶香混著血腥氣在室內瀰漫,蕭慕寒慢條斯理放下茶盞,指尖撫過杯沿的纏枝蓮紋。

燭火將蕭慕寒的影子投在《孫子兵法》的帛書上,化作一片森然剪影。

“北疆、太子、朝臣......倒真是好一齣大戲。”

蕭慕寒忽然輕笑出聲,聲線冷得如同臘月的霜。

“告訴影衛營,三日後早朝,給那些彈劾的大臣們,準備些‘驚喜’。”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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