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夜探天牢
人界
玄武國……
暴雨如注,青石板路上蜿蜒著暗紅血痕。
蕭慕寒染血的玄色錦袍緊貼脊背,左肩的箭傷仍在汩汩滲血,手中斷劍在雨中泛著冷光。
身後傳來錦衣衛甲冑碰撞的聲響,數十盞綉著金線蟒紋的燈籠穿透雨幕,將他與四名影衛困在斑駁的宮牆之下。
\"三殿下,交出虎符,可留你全屍。\"
領頭的千戶甩動鎖鏈,鐵環撞擊聲混著雨聲令人牙酸。
蕭慕寒倚著潮濕的磚縫喘息,額前碎發黏著血珠,恍惚間竟與千年前浴血戰場的畫麵重疊。
\"主子……快走!\"
影衛之首影一突然暴起,寒光閃爍的匕首直取千戶咽喉。
其餘三人結成劍陣,刀光劍影在雨幕中織成密網。
蕭慕寒握緊斷劍想要上前,卻因失血過多眼前發黑,踉蹌著撞碎宮牆上的青銅燈台。
“主子……”
飛濺的碎片劃破臉頰,刺痛讓他猛然清醒。
這是蕭慕寒逆轉時空後的第九世,記憶裡模糊的虎符爭奪戰正血淋淋地展開。
而此刻,本該在這場追殺中死去的他,必須活下去,或許雲可依的轉世,就在這一世的某個角落。
\"保護主子突圍!\"
影三突然將他扛上肩頭,後背傳來的滾燙溫度混著血腥味。
“哪裏逃……三殿下……今夜你……必須死……”
四人浴血殺出重圍,暴雨沖刷著他們身後倒下的屍體,蕭慕寒望著影衛們逐漸染透的衣袍,喉嚨發緊。
“殺……”
這些與他並肩作戰的身影,竟與千年前守護他的仙將們重疊。
雨幕深處傳來更密集的馬蹄聲,蕭慕寒攥緊腰間不知何時出現的玉簪,那是雲可依的轉世信物。
慕寒咬牙嚥下喉間腥甜,在影衛們的掩護下沒入雨幕。
\"去城郊破廟......\"
沙啞的嗓音裡藏著決絕。
\"依兒……就算這一世粉身碎骨,我也要找到你。\"
破廟漏雨的梁木在風中吱呀作響,蕭慕寒倚著斑駁的佛龕喘息,染血的手指深深摳進青磚。
四大影衛的劍已捲刃,四具軀體如鐵壁般擋在他身前,與步步逼近的錦衣衛對峙。雨水混著血水漫過門檻,將褪色的金剛壁畫暈染成詭異的暗紅。
\"殺!\"
錦衣衛的鋼刀劈碎瓦當,寒光直取蕭慕寒麵門。
千鈞一髮之際,破空聲驟起,三枚淬毒銀針精準釘入錦衣衛咽喉。
馬蹄聲自暴雨深處傳來,十餘名矇著紅紗的女子駕馭黑馬破牆而入,腰間軟劍如靈蛇出洞,瞬間絞碎數名追兵的喉管。
為首的女子紅衣似火,麵罩下露出的眼角綴著銀飾,手中鎖鏈流星錘橫掃而過,將錦衣衛的盾牌砸得粉碎。
她足尖輕點馬背,鎖鏈如毒蛇纏住千戶脖頸。
\"千機閣接了暗令,三皇子的命,你們拿不走。\"
話音未落,腕間機關匣彈出三道袖箭,徹底了結這場追殺。
破廟外的雨幕仍在肆虐,蕭慕寒倚著殘破的樑柱,目光在血泊與焦黑的屍體間遊移。
蕭慕寒攥著染血的衣袖擦拭額角雨水,轉頭看向身旁喘著粗氣的四大影衛
“千機閣的人,是你們叫來的?”
影一抹去臉上血汙,玄甲縫隙裡還滲著暗紅血跡,聞言立刻搖頭。
“主子,我們從未與千機閣有過往來。”
影二單膝跪地檢查傷口,繃帶纏繞的動作頓了頓,沉聲道:“千機閣行蹤詭秘,接令殺人從不過問緣由,這次突然現身......”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影衛影三便介麵道:“但能助我們脫困便是好事,當務之急是離開此處。”
話音剛落,紅衣女殺手們已利落地將錦衣衛屍首拖至角落。
火光驟然竄起,烈焰瞬間吞沒殘破的軀體,焦糊味混著雨水蒸騰而上。
為首的紅衣女子踩著滿地狼藉走來,銀飾在火光中晃出細碎流光,她抬手拋來水囊。
“這是外傷葯,給三皇子擦擦,追兵還有半刻便到。”
影一說道“這?”
紅衣女子說道“怎麼?怕我下毒?我若要下毒,還救你們幹嘛?”
蕭慕寒說道“影一……拿過來……”
“是……主子……”
千機閣眾人動作迅速,轉眼間已將馬匹牽至廟前。
隨著一聲呼哨,女殺手們翻身上馬,紅衣女子勒住韁繩回頭。
“三皇子,若想活命,就別磨蹭。”
暴雨裹挾著濃煙撲來,蕭慕寒在影衛的攙扶下翻身上馬。
“主子……先上馬……”
“好……”
身後的破廟在火海中轟然倒塌,而前方夜色裡,一片寧靜……
蕭慕寒握緊韁繩,任由雨水沖刷掌心傷口,無論千機閣為何相救,這或許就是他尋了九世的轉機。
“千機閣……”
雲霧繚繞的山道盡頭,朱漆山門懸著鎏金匾額,\"千機閣\"三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蕭慕寒渾身濕透的衣袍緊貼脊背,望著層層疊疊的飛簷樓閣,簷角銅鈴在風中發出細碎聲響,與身後影衛們輕微的喘息聲交織。
紅衣女子們如同一抹流動的火焰,翻身下馬時帶起的風掀起輕紗,露出腰間寒光凜凜的軟劍。
為首的女子足尖輕點石階,銀飾環佩叮噹,抬手摘下紅紗,眉眼淩厲如刀,眼尾處的硃砂痣卻添了幾分艷麗,正是方纔救人的林昭雪。
\"三皇子,裏麵請。\"
林昭雪側身讓開道路,身後樓閣內燭火搖曳,映得滿院紅梅似血。
蕭慕寒抱拳行禮,喉間泛起鐵鏽味。
\"多謝千機閣閣主相救,救命之恩,蕭某日後定當報答。\"
林昭雪聞言輕笑,指尖劃過鬢邊銀簪,漫不經心道:\"三皇子,不必掛懷。\"
她轉身走向主殿,紅裙掃過青石階。
\"不過是剛好路過,順手為之。\"
花語間,兩側廊下突然轉出數十名紅衣女子,矇著的紅紗下透出森冷目光,將眾人圍在中央。
“閣主……”
影一等人立刻擋在蕭慕寒身前,手按劍柄警惕張望。
蕭慕寒卻死死盯著林昭雪的背影,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敢問閣主……尊姓大名?”
“我叫林昭雪……可能三皇子不記得我了,我們之前見過……”
“何時?”
“北疆……邊境……可能您不記得我了,日後再談……”
“好……”
慕寒強沉聲道:\"林閣主今日出手相救……當真……毫無所求?\"
林昭雪的腳步頓了頓,鎏金護甲叩響殿門,發出清越聲響。
\"若殿下過意不去,不如養傷期間,多給閣中姐妹們講講皇家秘聞?\"
她回頭時眼含笑意,卻不達眼底。
\"千機閣的規矩,救了人,總要聽些有趣的……殺人故事。\"
“當真?”
“當真……”
“那,我們的殺人故事可多了……”
……
燭火在千機閣客房內搖曳,蕭慕寒半倚在雕花榻上,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影一、影二手持浸過草藥的繃帶,動作輕緩卻透著凝重。
蕭慕寒肩頭的箭傷猙獰可怖,腰間的鞭痕交錯縱橫,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方纔廝殺的慘烈。
\"忍著些,主子。\"
影一將金瘡葯敷上傷口,藥粉滲入血肉的刺痛讓蕭慕寒悶哼出聲。
蕭慕寒下意識運轉內息,卻發現丹田內,曾經翻雲覆雨的仙界法術似乎被封印了,體內隻剩下微弱的武功內力在經脈中流轉。
蕭慕寒心想“看來……我的仙法……被封印了……我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卻使用不了……”
\"雲可依......現在在哪?\"
蕭慕寒突然抓住影一的手腕,眼中滿是急切。
繃帶從影二手中滑落,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麵色凝重。
影一深吸口氣,繼續包紮的動作卻不自覺地頓了頓。
\"回主子,雲姑娘......已被蕭天佑抓入大牢。\"
蕭慕寒問道“現在是哪年?”
影一說道“啊?”
“說……”
“現在是……玄武國382年……”
“原來……我回到了23歲……被蕭天佑驅逐出京城那年……”
影二說道“主子……我們的人在北疆,二十萬大軍……已經日夜兼程往這裏趕來……很快我們就能反敗為勝,不用擔心……”
“哼……我知道……隻是,我得儘快救出依兒……”
“依兒?是誰?”
“哦……懂了……雲可依……雲姑娘……主子何時對雲姑娘稱呼那麼親密了,你不是一向對她很冷漠……”
“我對她冷漠?”
“對啊……平日裏,雲姑娘來找您,您都讓我們趕走她……還不叫冷漠嗎?”
“不可能……你胡說……”
“這……”
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唯有燭芯爆裂的聲響突兀響起。
蕭慕寒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腦海中浮現出雲可依柔弱的麵容,以及蕭天佑那張陰鷙的臉。
\"不行!今晚我就要去救她……\"
蕭慕寒猛地起身,卻因失血過多眼前發黑,踉蹌著跌回榻上。
\"殿下不可!\"
影二急忙扶住他,\"您傷勢未愈,且大牢守備森嚴......\"話音未落,便被蕭慕寒打斷:\"我等不了!一想到她……關在大牢……好有蕭天佑……\"
蕭慕寒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著。
\"蕭天佑那畜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若再晚一步......\"
影一與影二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然。
\"屬下定當拚盡全力,助殿下救出雲姑娘!\"
雨打芭蕉的聲響驟然急促,影三握緊窗欞的手微微發顫。
“殿下,蕭天佑在天牢設下九轉鎖魂陣,三百玄甲軍晝夜輪值,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影四將剛熬好的葯碗重重擱在案幾上,粗糲的嗓音裹著怒意。
“分明是引君入甕的毒計!我們需得從長計議……”
蕭慕寒捏著碎瓷片的指尖滲出鮮血,鋒利的瓷刃映出他眼底翻湧的血絲。
“轟隆隆……”
窗外電閃雷鳴,將蕭慕寒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記憶中雲可依被囚的畫麵與蕭天佑獰笑的臉不斷交織。
“可若再等......依兒……她……”
蕭慕寒喉間溢位壓抑的低吼,卻被影二截斷:“以卵擊石纔是真的害了雲姑娘!”
死寂中,銅環叩門聲突兀響起。
“咚咚咚……”
紅影掠過窗紙,林昭雪倚在門框輕笑,銀簪挑起的麵紗下,眼尾硃砂痣在燭光中妖冶如血。
“聽說三殿下要闖天牢?”她晃了晃手中描金密函。
“巧了,千機閣剛接到筆生意,取蕭天佑項上人頭。”
蕭慕寒猛然抬頭,染血的衣袖掃落葯碗。
林昭雪踏著滿地碎片走近,裙擺帶起的香風裹著危險氣息。
“不如做筆交易?你助我毀了蕭天佑的勢力,我幫你救出心上人。”
“此話當真?”
林昭雪俯身時,脖頸處的胎記若隱若現。
“當然,信不信由你,三殿下自己選。”
天牢……
三更……
打更聲穿透雨幕,蕭慕寒緊了緊玄色披風,腰間短刃在暗影中泛著冷光。
林昭雪立在他身側,紅衣如焰在夜風裏翻卷,麵紗下的笑意卻不達眼底。她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指尖拂過牆上符咒,千機閣女殺手們如鬼魅般潛入天牢外圍。
\"記住,見到玄甲軍,立刻動手。\"
蕭慕寒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影衛們緊繃的麵容。
“地牢四周有三千玄甲軍……不容小覷……”
林昭雪垂眸掩住眼底陰鷙,銀鈴護甲輕叩青磚,發出細碎聲響:\"三殿下放心,我千機閣從無失手。\"
林昭雪轉頭吩咐下屬時,袖中淬毒的銀針已悄然滑入手心。
“你帶了多少?”
“五百女殺手……”
“好……速戰速決……”
地牢深處,腐臭氣息混著血腥撲麵而來。
當雲可依蒼白的麵容出現在鐵欄後時,蕭慕寒瞳孔驟縮。
雲可依腳踝戴著沉重的鐐銬,發間玉簪斷裂,顯然受了不少折磨。
\"依兒!\"
蕭慕寒衝上前卻被林昭雪猛然拽住,紅衣女子嬌笑出聲:\"殿下別急,蕭天佑還沒現身呢。\"
就在此時,密道傳來機關響動。林昭雪趁機將銀針藏在衣袖,突然高聲示警。
\"小心!有伏兵!\"
蕭慕寒轉頭瞬間,林昭雪已化作殘影掠向雲可依。
寒光乍現的剎那,雲可依驚恐的瞳孔裡,倒映出紅衣女子扭曲的笑容。
火把驟然亮起,天牢甬道裡騰起嗆人的煙霧。
隨著一聲銅鑼巨響,鐵甲護衛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刀刃相撞的鏗鏘聲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蕭慕寒揮劍劈開迎麵刺來的長槍,餘光瞥見雲可依蜷縮在角落,心尖猛地一顫。
“依兒……”
“保護殿下!”
影衛們結成劍陣,將蕭慕寒與林昭雪護在中央。
影一的長劍掃過三名護衛的咽喉,赤霄的袖箭精準釘入暗處的弓弩手。
混亂中,林昭雪突然踉蹌著朝雲可依撲去,猩紅的裙擺揚起半人高的弧度。
“小心!”
蕭慕寒大喊著揮劍斬斷鐵鏈,卻見林昭雪的銀簪擦著雲可依耳畔飛過。
那抹艷麗的紅衣在囚室裡翻飛如血蝶,她的指尖看似慌亂地抓住雲可依肩膀,實則三根淬毒銀針已沒入少女後頸。
“依兒!”
蕭慕寒衝過去時,雲可依的瞳孔正迅速蒙上灰翳。
林昭雪癱坐在地,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三皇子,我、我隻是想擋開暗器……”
話音未落,新一輪的喊殺聲從盡頭傳來,數百名玄甲軍舉著盾牌壓了過來。
“主子……快走!”
影三猛地將蕭慕寒拽向密道,斷劍上的血珠濺在林昭雪的裙擺。
少女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刺痛了蕭慕寒的雙眼,他掙紮著要回頭,卻被影一死死架住。
“雲姑娘還有救!留得青山在……”
天牢外月黑風高,火把連成的赤色長龍在夜色中蜿蜒,三萬玄甲軍鐵甲如林,長槍如林直指蒼穹,連空氣都彷彿凝固著肅殺之氣。
蕭慕寒握劍的手掌沁出冷汗,望著層層疊疊的包圍圈,心中暗嘆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惡戰。
\"準備!\"
林昭雪一聲令下,數十名千機閣女殺手同時甩出腰間的機關匣。
破空聲響徹夜空,淬毒的銀針、帶倒鉤的鐵蒺藜如暴雨般射向敵陣,前排的士兵頓時發出陣陣慘叫。
緊接著,幾枚特製的煙花衝天而起,在空中炸開絢麗的彩煙,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殺出去!\"
蕭慕寒大喝一聲,揮劍斬開一名衝來的士兵。
影衛們結成陣型,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殺……不留活口……”
千機閣女殺手們身形矯健,手中軟劍舞出團團劍花,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今日……剛好可以練練手……”
林昭雪紅衣翻飛,手中的流星錘虎虎生風,每一次揮動都能砸開一個缺口。
“殺殺殺……”
煙霧中喊殺聲震天,士兵們互相衝撞,亂作一團。
蕭慕寒等人趁機左衝右突,向著包圍圈的薄弱處殺去。
皇宮……
鎏金蟠龍柱映著搖曳燭火,蕭天佑斜倚在九龍沉香榻上,指尖繞著舞姬垂落的髮帶。
殿中絲竹聲正酣,忽然一抹急驟的腳步聲刺破樂音,禦前侍衛單膝跪地時,帶起的氣流掀翻了案上酒盞。
\"啟稟陛下!蕭慕寒率千機閣女殺手夜闖天牢!\"
琉璃酒盞墜地碎裂的脆響與蕭天佑陡然上揚的笑聲撞在一起。
蕭天佑霍然起身,明黃龍袍掃過滿地酒漬,眼中泛起嗜血的光芒。
\"終於上鉤了!抓到他了嗎?\"
\"回陛下...他們...他們衝破重圍,逃了。\"
侍衛話音未落,龍案上的青銅香爐已被踢翻,香料混著火星在青磚上炸開。
蕭天佑攥著破碎的玉玨來回踱步,冠冕上的東珠撞出細碎聲響。
\"一群廢物!區區蕭慕寒都拿不下,朕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蕭天佑猛地掀翻案幾,佳肴器皿轟然落地。
\"傳朕旨意!三日內必須將蕭慕寒碎屍萬段!若耽誤了朕的登基大典...……\"
話音戛然而止,蕭天佑撫過龍椅冰涼的扶手,嘴角勾起陰鷙的弧度。
\"就讓雲可依的腦袋,為朕的皇冠添點血色!\"
寢殿內檀香氤氳,雲輕舞柔若無骨地倚在蕭天佑懷中,指尖繞著他胸前的明黃流蘇。
燭火將她的眼尾映得緋紅,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陛下何必憂心?雲可依就是咱們手裏最鋒利的餌。\"
雲輕舞的指甲輕輕劃過蕭天佑手背,\"蕭慕寒那逆賊最重情義,更何況雲可依是他授業恩師僅存的血脈,隻要雲可依在天牢,蕭慕寒定會自投羅網。\"
蕭天佑摩挲著腰間的螭紋玉佩,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可母後...她執意要留雲可依性命。當年雲將軍救駕時,雲可依不過垂髫小兒,卻拚死引開刺客,母後至今念著這份恩情...……還有一次,母後被其他嬪妃欺負,推入水中……也是雲可依救了她……母後對她……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好……隻怕……\"
\"陛下不可輕敵啊!\"
雲輕舞猛地坐直身子,綉著金線的廣袖掃落矮幾上的茶盞。
\"陛下可知雲家軍功滔天?雲可依自幼習得將軍府秘傳劍法,若放任她活著,來日振臂一呼,舊部群起響應...\"
雲輕舞忽然伏在蕭天佑耳畔,吐氣如蘭。
\"您辛苦籌謀的江山,可要被她掀個底朝天了。\"
“不行……絕對不行……我好不容易籌謀的江山……不能被她毀了……”
“對啊!陛下,現在,殺了雲可依和蕭慕寒……一切就處理乾淨了……陛下……可不能心慈手軟啊!”
殿外夜風驟起,吹得窗欞作響。蕭天佑攥緊雲輕舞的手腕,骨節泛白。
\"你說得對...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蕭天佑望向宮牆外濃稠的夜色,眼底翻湧著殺意。
\"等蕭慕寒自投羅網那日,便是雲可依身死之時!\"
鎏金宮燈突然劇烈搖晃,太後玄色鳳袍掃過門檻,青玉護甲在雲輕舞臉上重重摑下。
“啪……”
這一掌力道極狠,雲輕舞踉蹌著跌坐在地,鬢邊金步搖甩出半弧血珠,在波斯地毯上綻開刺目紅梅。
\"雲輕舞,你這個白眼狼……雲家將你從死人堆裡撿回來,教你讀書習禮!\"
太後胸口劇烈起伏,腕間東珠串撞出急促聲響。
\"雲可依五歲那年,救我於水火,如今你們竟要將救命恩人之女挫骨揚灰?\"
太後顫抖著指向雲輕舞,滿殿宮娥嚇得伏地屏息。
蕭天佑慌忙起身攙扶,卻被太後狠狠甩開。
\"母後息怒!\"
蕭天佑話音未落,便被太後染著丹蔻的指尖抵住眉心。
\"你糊塗啊!佑兒……\"
鳳冠上的珍珠流蘇掃過他麵頰。
\"一月前,雲將軍已經被你設計戰死沙場,將軍府也被你殺的隻剩雲可依了……若……你再殺了雲可依,天下百姓如何看你?列祖列宗如何容你?\"
“母後……我也是為了穩固江山……不得已而為之……”
雲輕舞突然匍匐膝行,玉簪散落間青絲如瀑。
\"母後明鑒!臣妾隻是憂心陛下安危...\"
話未說完,太後又是一記耳光,翡翠護甲擦過她眼角劃出深痕。
\"滿嘴謊言!雲家待你如珠如寶,你卻蛇蠍心腸!\"
“佑兒……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嗯?早晚有一天她也會算計你……你若敢殺了雲可依,母後便沒你這個兒子……”
蕭天佑望著母親發間微露的銀絲,喉結滾動數次才艱難道:\"兒臣...兒臣遵旨。\"
太後撫著心口喘息片刻,最後狠狠剜了雲輕舞一眼。
\"若雲可依有半分閃失,哀家便讓你血債血償!\"
言罷拂袖而去,留下滿室死寂與雲輕舞臉上未乾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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