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出戰萬魔淵
床榻的軟緞被角被夜風掀起，慕寒戰神將雲可依輕輕安置在鋪著鮫綃的床褥上，玄色衣擺掃過床沿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
慕寒修長的手指探入懷中，取出一顆流轉著神秘紫光的藥丸，指尖還帶著方纔抱著她時沾染的溫熱。
“張嘴。”
“嗯……”
雲可依順從地含住藥丸，苦澀在舌尖蔓延的瞬間，便有清冽的甘泉渡入口中。
慕寒戰神俯身時，額間神龍印紋路幾乎要貼上雲可依的眉心，帶著薄繭的指腹托著她的後頸，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
“你餵我吃了什麼東西？嗯？”
雲可依舔了舔唇角，望著他染血的繃帶，指尖不自覺蜷縮。
慕寒戰神屈指彈滅床頭燭火，幽藍星芒在他眼底流轉。
“長生不老葯……”
“你找到了？”
“嗯……”
慕寒又說道“這樣你就能與神仙一樣，不會衰老。”
月光透過窗欞爬上雲可依驚訝的麵龐。
“我還打算讓飛鳶去尋來此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
話音戛然而止，雲可依突然抓住慕寒戰神的手腕，輕輕摸了摸他受傷的胸膛，掌心觸到繃帶下凸起的猙獰傷痕。
“哥哥，如果我沒猜錯，今日，你是不是把你的護心麟給我了？”
慕寒戰神沉默片刻，輕輕撥開她額前碎發，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眶。
“是……這樣，我就能時刻感應到你。護心麟下了禁製，你永遠逃不掉……除非我死了……”
慕寒戰神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呢喃，卻驚得雲可依眼眶發熱。
“你傻嗎？”
雲可依攥緊慕寒戰神的衣襟，聲音發顫。
“龍族不能隨便取護心麟，沒有護心麟，你的修鍊會很難......”
慕寒戰神冷冷的說道“但能換你歲歲平安……”
慕寒戰神將雲可依顫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裏本該有龍鱗守護的位置，此刻正傳來微弱卻堅定的跳動。
“……值得。”
“哥哥……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那麼好……”
“因為你是我生生世世都要守護的愛人……”
紗帳在夜風中輕顫，慕寒戰神攬著雲可依的手驟然收緊，喉結滾動半晌才吐出沉鬱的字句。
\"依兒，明日我便要出發，前往萬魔淵。封印下的古魔蠢蠢欲動，若不及時加固......\"
話音未落，懷中的人已猛地抬頭，睫毛掃過他掌心，眼中盛滿驚惶。
\"我也要去！\"
雲可依攥住他染血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發間玉簪隨著動作輕晃。
\"哥哥，你答應我，再也不離開我！\"
雲可依仰起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葯香，卻被慕寒戰伸指腹輕輕按住嘴唇。
\"你現在是凡人之軀……萬魔淵……對於你來說……太危險了……\"
慕寒戰神低頭時，額間神龍印幾乎要貼上雲可依的額頭，語氣冷硬得像淬了冰。
\"萬魔淵魔氣噬心，罡風裏混著魔蛛毒絲，你連半柱香都撐不過……\"
見雲可依眼眶泛紅要反駁，又緩了語氣，掌心貼著她後頸輕輕摩挲。
\"乖乖在這裏等我，嗯？\"
雲可依突然撲進他懷裏，淚水浸透他單薄的裏衣。
“我不要你去冒險……”
“這是我的職責……依兒……”
\"那你要保重身體，不能受傷！\"
雲可依攥著慕寒戰神背後的傷口，疼得慕寒戰神悶哼一聲，卻聽她哽嚥著威脅。
\"你若再受傷，我就......我就要傷了自己！\"
\"胡鬧！\"
慕寒扣住雲可依肩膀將人拉開，卻在看清她通紅的眼眶時，所有斥責化作嘆息。指腹擦去雲可依臉頰的淚，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發頂。
\"不準傷害自己……你是我的……要學會保護自己……\"
慕寒戰神低頭吻去雲可依眼角的淚，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
“好……一言為定……”
月光如紗漫過雕花窗欞，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慕寒戰神俯身時，玄色衣擺垂落如瀑，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依兒……”
“我在……”
“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你……很恨我對不對？”
“嗯……最開始有些恨……後來知道，是天帝在後麵搞鬼，我就不恨你了……我就勉強原諒你了……你說，我這麼好的女人，是不是很難得？”
“依兒……”
“嗯……怎麼了？哥哥……”
“可是，我好恨自己……傷害了你……你恨我是應該的……你應該一劍殺了我……”
“哥哥，不準胡說……我說了，我原諒你了，不準胡思亂想……”
慕寒戰神望著雲可依泛著水光的眼眸，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於剋製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愫，緩緩低頭。
“依兒……”
“嗯？”
慕寒戰神的吻輕若羽毛，先是落在她微蹙的眉梢，帶著小心翼翼的眷戀，繼而輾轉至泛紅的眼角，吻去那未乾的淚痕。
“我好恨我自己……”
雲可依推開慕寒戰神，氣鼓鼓的說“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依兒……我好愛你……”
“我知道……”
當慕寒戰神顫抖的唇終於覆上雲可依紅潤的唇瓣時，彷彿有星火在周身炸開。
“唔……唔……唔……”
十年的思念與煎熬，在這一刻化作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雲可依輕顫著閉上眼，感受到慕寒戰神掌心熾熱的溫度順著脊背蔓延，鼻間滿是他獨有的冷冽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依兒……對不起……”
慕寒戰神的吻從溫柔變得灼熱，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彷彿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在這一吻中補回來。
“依兒……不準離開我……”
“好……唔……唔……唔……”
良久，慕寒戰神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雲可依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依兒……\"
慕寒戰神聲音沙啞得近乎呢喃，\"十年了，我每一日都在盼著此刻。\"
……
更漏聲在寂靜中滴答作響，慕寒戰神倚著雕花床頭，將懷中的雲可依又往心口攏了攏。
“依兒……這不是做夢對不對？”
雲可依帶著葯香的呼吸輕輕拂過慕寒戰神頸側，發間玉簪垂落的流蘇隨著綿長的呼吸輕晃，在月光下劃出細碎的銀芒。
慕寒戰神仙閣望著那張在夢裏無數次浮現的麵容，指腹不自覺摩挲雲可依眉心的硃砂痣，生怕用力稍重，眼前人就會化作泡影消散。
“太好了……這是真的……我的依兒回來了……”
窗外夜色漸濃，星辰在雲層後明滅不定。
慕寒戰神數著雲可依睫毛顫動的頻率，感受著她胸口傳來的溫熱，每一次綿長的呼吸都像是落在心尖的羽毛。
十年前雲可依消散在空中的那一幕仍在腦海中翻湧，此刻懷中真實的溫度卻與記憶裡的殘影不斷交疊。
他還記得那時墜落的雲裳碎片，記得雲可依消散前最後的笑容，更記得自己在忘川河畔枯守的每一個日夜。
子時的梆子聲驚起簷下宿鳥，慕寒戰神下意識收緊手臂。
“依兒……”
雲可依在睡夢中發出含糊的囈語，往溫暖處蹭了蹭，柔軟的髮絲掃過慕寒戰神結痂的傷口。
慕寒戰神低頭吻去雲可依發頂的露水，喉間溢位一聲輕嘆。
玄甲下的心臟劇烈跳動，這是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慌亂。
“我不能睡……我的依兒會消失在空氣中……”
慕寒戰神害怕闔上眼的瞬間，晨光就會刺破夢境，徒留空蕩蕩的懷抱，與枕邊一灘未乾的淚痕。
晨曦尚未刺破雲層，戰神仙閣籠罩在灰藍色的薄霧中。
玄鳥化作身著赤袍的青年，指節叩在雕花木門上，發出輕而急促的聲響。屋內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咚咚咚……主子……”
“聽到了……別敲……吵醒她，我讓你死……”
不多時，慕寒戰神掀開垂落的鮫綃帳幔，銀髮半散，玄色中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未愈的傷痕。
慕寒戰神垂眸望向床上沉睡的雲可依，她蜷縮在錦被裏，側臉壓出淺淺的紅痕，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男人眼底翻湧著溫柔的漣漪，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過雲可依發間碎發，而後掌心凝出淡金色光暈，一道透明結界如穹頂般籠罩床榻，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再睡會兒吧……\"
慕寒戰神俯身，在雲可依額間落下蜻蜓點水般的吻，聲音低得近乎呢喃。確認結界穩固後，慕寒戰神才直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玄鳥見他眼下青黑，欲言又止。
\"主人，時辰......\"
話音被抬手打斷，戰神最後望了眼虛掩的門縫，喉結滾動。
\"萬魔淵之事，稍後詳說。\"
晨霧漫過他的衣擺，彷彿將一絲繾綣都留在了身後。
玄鳥化作的紅衣青年麵色凝重，指尖凝出閃爍的符文，符文上倒映著萬魔淵衝天的魔氣。
\"萬魔淵惡魔蠢蠢欲動，不知哪裏跑來的魔獸群，已衝破外域防線，鎮守仙將發來的傳訊玉簡剛剛碎裂......\"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聲，似有萬千戰鼓同時擂響。
“這麼棘手？”
“嗯……”
慕寒戰神周身銀光大盛，玄甲上的暗紋瞬間燃起蒼藍火焰。
“讓本尊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麒麟……萬魔淵……”
“好的……主人……”
慕寒戰神足尖輕點，縱身躍上麒麟瑞獸脊背，麒麟長鳴一聲，周身金芒暴漲，四蹄踏碎虛空。
玄鳥振翅化作赤紅流光，羽翼劃過之處撕裂雲層，露出深處翻湧的暗紫色雷雲。
\"走！\"
戰神的聲音裹挾著凜冽罡風，麒麟瑞獸踏著星辰疾馳，身後拖曳出百米長的銀河光帶。
玄鳥俯衝而下，尖銳的啼鳴震得雲層炸裂，三股不同顏色的光芒穿透晨霧，朝著魔氣翻湧的天際線飛掠而去，所過之處，連太陽的光輝都被壓成了蒼白的碎金。
萬魔淵上空翻滾著墨色雲浪，腥臭的瘴氣中，千丈魔狼揮爪撕裂三名天兵，利爪上凝結的紫毒瞬間將血肉腐蝕成白骨。
安卡上仙的拂塵已染滿汙血，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袖中飛出的鎮魔符剛觸到魔獸群便被燒成灰燼。
玲瓏上仙的銀甲裂開數道血痕，手中玉簫吹奏的仙音漸漸發顫，十二道璿璣劍陣在魔潮衝擊下搖搖欲墜。
\"退！結三才守勢！\"
安卡嘶吼著擲出混元珠，寶光在半空炸開，卻隻換來魔獸們更加瘋狂的咆哮。
天兵們的長槍陣被撕開缺口，魔影如潮水般湧入，慘叫聲混著腥風撲麵而來。
“哈哈哈……你們要逃了嗎？”
忽然，天際劃過一道璀璨的金芒，彷彿烈日墜地。龍淵劍龍吟震天，劍氣所過之處，瘴氣被生生劈開。
慕寒戰神玄色戰甲染著星辰光華，銀髮在風中獵獵作響，劍尖挑起的血珠還未落地，便化作晶瑩的冰屑。
他足尖輕點半空，劍鋒斜斬，三頭六臂的煉獄魔將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攔腰劈成兩半，墨綠色的魔血如雨落下，卻在觸到戰神周身的金光時滋滋作響，蒸騰起白煙。
\"結！\"
慕寒沉喝一聲，龍淵劍嗡鳴著劃出九道殘影，每道劍氣都精準貫穿魔獸要害。
原本不可一世的魔群在這絕世劍光下，如同殘燭遇風，成片成片地湮滅。
萬魔淵底部傳來沉悶的震顫，宛如遠古巨獸的心跳。
漆黑的深淵中，鎖鏈摩擦岩壁的刺耳聲響此起彼伏，暗紅色瘴氣裹挾著濃烈的腐臭味翻湧而上，似有無數怨魂在黑暗中嘶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被鎮壓在深淵最底層的上古魔獸們躁動不安，它們扭曲的肢體不斷撞擊著封印，每一次掙紮都讓整個萬魔淵劇烈搖晃，彷彿天地都在顫抖。
“鎮壓降魔杵不穩，我們要加固降魔杵……”
慕寒戰神立於萬魔淵口，玄色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冷峻的麵容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卡、玲瓏、蕉菱、西圓……啟動降魔術……”
“是……師尊……”
慕寒戰神身後，四大弟子——安卡上仙、玲瓏上仙、蕉菱上仙和西園上仙，各自手持法器，神情凝重。
安卡上仙拂塵輕揮，道道金光自塵尾迸發；玲瓏上仙玉簫橫吹，悠揚的仙音化作無形屏障；蕉菱上仙揮動翠綠玉扇，吹出陣陣清風；西園上仙則祭出青銅古燈，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部分黑暗。
慕寒戰神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龍淵劍懸浮於身前，劍身泛起耀眼的光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四大弟子心領神會，同時施展法術。剎那間，五道光芒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貫深淵底部。
降魔杵在光柱中緩緩升起，古老的符文閃爍著神秘的光輝。
“魔獸……鎮魂……定……”
隨著眾人法術的不斷注入，降魔杵愈發耀眼，強大的威壓擴散開來，讓躁動的魔獸們發出陣陣哀鳴。
“天地玄黃，陰陽妙法……定……”
慕寒戰神大喝一聲，雙手奮力下壓，降魔杵如流星般墜入深淵。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深淵底部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無數道鎖鏈從降魔杵上延伸而出，如同巨蟒般纏繞住魔獸，將它們重新死死鎮壓。
萬魔淵的震顫突然加劇，深淵底部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漆黑的瘴氣如活物般瘋狂翻湧。慕寒戰神眸光驟冷，深知僅憑法術加固仍難徹底壓製躁動的上古魔獸。他猛然抬手，龍淵劍寒光一閃，鋒利劍刃瞬間割破手腕，滾燙的鮮血如紅寶石般汩汩湧出。
“師尊！”
“不用過來……”
四大弟子驚撥出聲。安卡上仙欲上前阻攔，卻被慕寒戰神淩厲的眼神製止。
隻見戰神緩步走向降魔杵，每一步都帶著決絕。濃稠的精血滴落，在空氣中劃出暗紅色的軌跡，精準地墜落在降魔杵古樸的符文之上。
“滴……”
當第一滴血觸及降魔杵的剎那，沉寂的符文突然迸發熾烈金光。
慕寒咬緊牙關，任由鮮血如注，隨著更多精血融入，降魔杵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無數道金色鎖鏈，如蛟龍入海般沒入深淵。
慕寒戰神開始施咒。
“血祭靈淵，精血為引。天地同鑒，契約既成。吾以吾血，鎮爾凶魂。封靈鎖魄，永困幽冥。魔獸伏誅，萬邪莫興。”
深淵中傳來魔獸不甘的嘶吼，強大的反震之力掀起颶風。
慕寒戰神巋然不動，蒼白的麵容卻透著堅毅。他的精血與降魔杵徹底融合，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將躁動的魔獸死死壓製。
隨著最後一滴精血融入，萬魔淵終於重歸寂靜，隻留下慕寒戰神虛弱卻堅定的身影，在金光中愈發高大。
“成了……”
萬魔淵漸漸恢復平靜，隻有殘留的瘴氣還在緩緩飄散，訴說著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
在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戰場上，慕寒戰神身形搖搖欲墜。他的臉色如紙般蒼白，嘴角掛著一縷觸目驚心的血跡，那是精血受損的徵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彷彿有千萬根針在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顫抖著扶住身旁的龍淵劍，那柄曾在無數戰鬥中所向披靡的神劍，此刻成了他勉強支撐身軀的依靠。
膝蓋一軟，慕寒戰神半跪在了滿是塵土與鮮血的地麵上，身子微微前傾，大口喘著粗氣。
恰在此時，四名心急如焚的弟子匆匆趕來，見此情景，趕忙伸手欲攙扶自家戰神。
“師尊……”
然而，慕寒戰神卻冷冷開口，聲音雖因虛弱而略顯沙啞，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過來！”
弟子們的手僵在半空，滿臉擔憂與焦急。
慕寒戰神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四名弟子，沉聲道。
“你們的事還沒完。那些從封印中逃出來的魔獸，必須全部抓住。已經逃了十多隻，若是放任不管，三界必將大亂！”
慕寒戰神緊握著龍淵劍的手關節泛白，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身體的不適與內心的焦急。
“快去！莫要讓魔獸逃脫，否則生靈塗炭，後果不堪設想！”
說罷，他用力揮了揮手，催促弟子們即刻行動。
“弟子領命……”
四名弟子聞言，不敢有絲毫耽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決然，轉身朝著魔獸逃竄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慕寒戰神依舊半跪在原地，凝視著弟子們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他們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守護住三界的安寧。
腥風裹著妖獸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麒麟瑞獸周身金紅神紋迸射強光，獨角挑碎三頭惡狼的獠牙，龍尾橫掃間將山岩砸出丈許深的溝壑。
戰場中央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它脖頸處鱗甲翻卷，仍在與八臂魔蛛纏鬥，卻在瞥見天際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時瞳孔驟縮。
慕寒戰神玄甲破碎，半跪在碎石遍佈的山巔，染血的指尖仍死死扣著插在地麵的龍淵劍。
“主人……”
\"嗷……嗷嗚……！\"麒麟仰天長鳴，聲波震碎魔蛛吐出的蛛網，四蹄踏碎虛空疾馳而去。
它身後拖曳著燃燒的雲霞，所過之處妖獸紛紛被神威壓得伏地不起。
同一時刻，蒼青色玄鳥自雲層俯衝而下，尾羽劃破長空的聲響如同裂帛……
“主人……你受傷了？”
麒麟轟然落地，金紅鬃毛豎起如燃燒的火焰，用軀體將戰神護在腹下。
“主人……我來保護你……”
麒麟瑞獸低下頭，溫熱的鼻息掃過戰神染血的銀髮，喉間發出焦急的嗚咽。
“主人……停住……”
慕寒戰神冷冷的說道“我無礙……你們別大驚小怪……”
玄鳥亦落在戰神肩頭，用羽翼輕輕擦拭他蒼白的臉頰，鳥瞳中映出主人搖搖欲墜的身影，突然發出淒厲的啼鳴，振翅沖向再度逼近的妖獸群，尾羽化作萬千光刃，誓要將膽敢靠近之人碎屍萬段。
殘陽如血，斜斜鋪灑在焦土遍佈的萬魔淵畔。
慕寒戰神倚著龍淵劍半坐在斷岩上，染血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紋路。
慕寒戰神望著不遠處忙碌的身影——安卡上仙正揮拂塵將逃竄的魔蛛逼入陣法，銀絲纏繞間魔物發出不甘嘶鳴；玲瓏上仙玉簫輕揚，仙音凝成無形鎖鏈，縛住三頭蛇妖扭曲的軀體；蕉菱上仙搖著翠扇，颶風裹著潰散的妖群湧入淵口，西園上仙則手持青銅古燈，照亮每一處暗角防止漏網之魚。
“師尊……魔獸18隻，已經抓回……”
“好……”
弟子們身上的戰甲皆染血汙，髮絲淩亂卻依舊身姿挺拔。
安卡偶爾回頭確認師父傷勢，目光中帶著擔憂；玲瓏指揮天兵佈陣時，銀甲在暮色裡泛著冷光；蕉菱扇麵翻飛間，額前碎發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上；西園古燈搖晃的光暈裡，眉眼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深淵傳來鎖鏈收緊的錚鳴，被押解的妖獸發出垂死掙紮的咆哮，卻終究敵不過眾人聯手施展的鎮魔訣。
慕寒唇角勾起極淺的弧度，喉間溢位的輕笑牽動傷口，帶出血絲。
他想起十年前初見這四人時，安卡莽撞、玲瓏嬌氣、蕉菱貪玩、西園怯弱，而今竟都能獨當一麵，以血肉之軀築起這道守護三界的防線。
最後一頭妖獸被推入淵底的瞬間，降魔杵重新綻放的金光映亮了眾人疲憊卻堅毅的麵容。
慕寒戰神說道“你們做的不錯……師尊自己獎勵……”
“謝師尊……”
慕寒戰神撐劍起身，玄袍獵獵作響，目光掃過弟子們時，向來冷峻的眼底泛起難得的暖意。
這場惡戰雖傷痕纍纍，但看著三界重歸安寧，看著這些曾躲在他羽翼下的雛鳥長成擎天巨擘，一切代價，似乎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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