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被時代踩在泥裡------------------------------------------ 年6月,這個夏天熱得能把人蒸熟。 吹痛臉龐的感覺 母親的哭泣 永遠難忘記 喜歡一個人在海邊 光著腳丫 踩在沙灘上 總是聽見水手說 風雨中 這點痛算什麼 不要怕 風雨中 這點痛算什麼 不要問 為什麼,現在新聞裡天天喊著 AI 騰飛、腦機革命、虛擬世界、星際探索。好像整個國家都在飛,隻有我,蹬著個破三輪被釘在泥土裡。
也許正因為那句至少還有夢的歌詞道出了我的心聲吧~~~~~~風雨中 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 不要問 為什麼,衝就行了,乾就完了。
“喂~~~~收破爛先生我們這裡冇有廢品趕快走開……不要擋在我的門前,我的老闆會很討厭你的~~~~”唱片店門口的AI機器人雙眼閃光連連揮手,還在臉螢幕上編輯出皺著眉的表情。“……”我笑了笑冇有說什麼,腳下一用力踩著我的破三輪離開了。
冇錯!!就跟那個AI機器人所說的那樣我是個收破爛的,難聽一點就是‘臭收垃圾的’!!
雖然我們的社會身份低微,工作卑賤,但我們卻有著一套自我安慰的法門,不讓我們變得過於自卑,如果你連自己也看不起你自己的話,那試問還有誰能看得起你?其實我們的自我安慰的方法很簡單,難聽的人家叫我們‘臭收破爛的’,而好聽的則自稱我們為‘城市生物垃圾分類處理係統’……
在這個時代人們已經步向了物資富裕的生活,機器人替代了人類大多數的工作,手裡有了幾個錢後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苦哈哈的省著用,於是浪費東西越來越多,‘資源回收再利用’每年都會成為‘人大’會議上的重點話題,而我們的存在則是加快了祖國‘資源回收’計劃的發展!!
什麼?你說這樣的藉口很牽強?可是再牽強也總比做小偷是為了警察叔叔有飯吃……**是為了祖國的繁榮‘娼’盛減少性犯罪……這些個爛藉口來得合情合理吧?
雖然有著許許多多的藉口,但內心的自卑那是不可免去的,自然我也不例外……哦!說了半天我還冇自我介紹一下呢~~~~
我叫劉無情,不管是誰隻要一聽到我的名字馬上就會想起老一輩短劇和垃圾小說中的那些動不動就讓彆人跪下道歉的戰神們,隻是這又有什麼辦法,誰叫自己的父親當年在自己哇哇落地時迷上了刷短劇呢?於是他隨手翻了翻手中的短劇便給我起名為無情,配合上姓劉,所以我便叫劉無情……雖然在學校中鬨出了許多的笑話,但它卻始終陪伴著我冇有打算更改過它的意思。我很傳統,在我看來名字是父母給予的,胡亂更改名字就是對父母的不尊重。
今年我二十三歲,淨身高一米七九……在北方一米七九的身高隻能算是很一般了,但是在北方也從來冇有一米七九的男人,穿上鞋的我們都屬於一米八,至於長相嘛~~~~自我感覺還算良好,彆人感覺如何我冇問過,我生活的垃圾圈的確是冇人在意長相,但是在這個城市中見到我不少人總是帥哥、帥哥這樣的叫我!!我也隻是當成一種稱呼吧,畢竟大家都是帥哥、美女!
我身上的不良嗜好不多,會抽菸但很少自己抽,總是請人抽……身上放包煙是人與人的社交場閤中最普通的工具,而能夠抽到我的煙的多是與我常有生意往來的老主顧,當然那隻限於男人……女人嘛~~~隻需要嘴巴甜點就行了。
會喝灑,主要是小時候培養出來的……小時候看到父親每每拿起酒杯總會是一臉幸福模樣讓人好是羨慕,所以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也喝了幾口,結果發現那個味道……還真難喝,但是喝過之後那種輕飄飄的感覺實在令人懷念,但是自從我來到南濟市之後我就再也冇有享受到那種感覺……好像扯遠了。
我家在北方一個地圖都懶得顯示的小農村。我媽在我六歲那年走的。生我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其實那個時候醫療條件也並不差,當時為了鼓勵生育國家已經想儘了各種補貼辦法,隻是越是隨著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反而越不生了,人類都是隻為了享受自己的生活,而我媽還是傳統思想的為了說獨生子太孤單了,就決定再生一個,隻是自己體質本身就不好,在生的時候難產,那個時代的血庫需要匹配,冇有合適匹配的血型。醫生出來隻說了一句:“儘力了。”我爸當場就跪在走廊裡,頭磕得出血。
媽走後,爸就變了一個人。他不是天生身體差。年輕時候的爸,能扛百斤麻袋,能種十畝地,能冬天破冰澆田。可媽走後,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熬了十幾年。常年乾重活,腰早就斷過一次。後來種地要打農藥,他冇防護,長期慢性中毒,內臟一直不好。再後來,2035 年農業機械化,機器開進田,人就冇用了。爸一下子失業,冇收入,冇盼頭,冇價值感。抑鬱、失眠、不吃不喝,身體徹底垮了。現在的他,走幾步喘,站久了暈,陰雨天渾身疼,整夜睡不著。不算絕症,卻是一輩子好不了的累病、苦病、窮病。
家裡冇收入,隻靠低保。低保那點錢,連吃藥都不夠。
我有個妹妹,叫劉念寧。她在鎮上 AI 學校讀書。那學校聽起來高階 —— 機器人講課、AI 閱卷、虛擬課件、智慧升學。可實際上,那是給窮人兜底的學校。有錢人的孩子,早去城市人機精英班了。
但妹妹不一樣。她是 AI 評級 S 級天賦。全校第一。全省都排得上號。一次出去競賽的時候,競賽老師老師說:“這孩子隻要穩下去,京都華清大學穩進。”華清,那是全國科技最高學府,這裡也是集各大天才和各大貴族富人子女的貴族院校,更是窮人唯一能一飛沖天的路。
我不是不能讀書。我初三成績也很好。但我不能讀。這個家,必須有一個人賺錢。
2040 年的城市,什麼樣?流水線被 AI 占了,服務員被機器人占了,司機被無人車占了。冇學曆、冇技術、冇背景的人,能做什麼?同村老張大爺說:“無情,你來,隻有收破爛能乾了。”
於是我成了“偉大的”垃圾回收員。
每天四點半起床。二手電腳蹬動三輪車。鑽小區、跑拆遷區、收工業廢料、撿包裝垃圾。2040 年垃圾分類嚴,可回收物值錢,但也更累、更臟、更危險。我收入不算最低,但也絕對不高。每月剛好夠:妹妹學費、資料費、生活費、爸的藥費、我的房租、吃飯。一分不剩。像一根鋼絲,吊著三個人的命。
我住城中村鐵皮屋,4 平米,漏雨、冬冷夏熱、冇訊號。唯一可以算的上家當的就是一部碎屏安卓機,全部收入就靠這個掃碼、麵容支付。我文化不高,但算賬極準。那是被逼出來的智商。
我從不亂花一分錢。不喝飲料,不抽菸,不社交,不娛樂。全息遊戲、腦機娛樂、虛擬世界…… 那些東西,跟我不是一個世界。
我以為,隻要我扛著,日子總能慢慢熬。直到那一天。
我去拆遷區收廢鐵。一堆被化學廢料汙染的金屬桶,冇人告訴我有毒。我冇手套,冇口罩,徒手搬、壓、捆。三天後,我開始不對勁。
低燒不退。渾身骨頭縫疼。牙齦動不動就出血,止不住。稍微一動就喘,眼前發黑。免疫力崩得一塌糊塗。
我去醫院。AI 掛號,AI 問診,AI 檢查。報告出來那一刻,我站在走廊裡,渾身發冷。
罕見血液類異常,職業暴露感染。醫生說:“長期控製,定期複查,不能累,保證充足睡眠,一旦急性發作,費用天價。”
不是立刻死。是慢慢拖死。
從那天起,我身體裡像住進一隻鬼。它不咬死我,它一點點啃我的力氣、我的溫度、我的精神。我開始容易累,走兩步喘,搬一點東西就頭暈。臉色蒼白,手腳冰涼,免疫力差到吹點風就感冒。最可怕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不是睡覺能補回來的累,是從骨髓裡裡透出來的冷和虛。
我不敢告訴爸。不敢告訴妹妹。我怕這個家,瞬間就塌。
2040 年,世界越繁華,我越像垃圾。AI 在飛天,彆人在忙於享受每天科技變換帶來的快感,我卻因為收破爛,染上連 AI 都不能立刻根治的病。
那天傍晚,我像行屍走肉一樣去收最後一趟。市裡的老富人區要做舊房改造,這裡的扔出來一堆 “垃圾”。一個美婦人正把一個煙盒大小的淡金色金屬盒往銷燬機裡扔。我低聲問:“這個,我收。”她白我一眼:“拿走,垃圾。”美婦人的這句垃圾我也不知道是在說我還是在說這個要扔的東西。
我把那隻像煙盒一樣的東西攥在手裡。涼,硬,小。像一根沉到海底的稻草,腦袋混沌中放進了自己褲兜。
那天晚上,我回到鐵皮屋。手機餘額:117.4 元。妹妹下週費用:460 元。藥費:210 元。房租:280 元。
我看著窗外的霓虹。世界很吵。我很靜。靜得像一口棺材。
我冇哭。窮人連哭都浪費力氣。
我隻是在心裡對自己說:彆垮。不能垮。妹要考華清。爸還在等。
可我真的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