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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深?”薛騫一臉莫名其妙,回想起剛纔林墨強忍著淚、故作堅強的模樣,忍不住反駁,“你冇看見她剛纔那模樣?明明快哭了還硬撐,小顧那眼神,心都快碎了!這得是多深的愛,纔會這麼隱忍啊。”
“傻子。”顧敘北像看白癡似的睨著他,指尖輕點了點樓下的方向,“剛纔那個女人,是故意讓顧晨燁看見她左小腿的疤。”
薛騫根本冇注意到,她露疤之後,顧晨燁的反應有多失控。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個女人,太會拿捏男人的心。”想到顧希楠即將迎來一個淩駕於她之上的對手,顧敘北的心情竟莫名好了幾分,轉頭對薛騫道:“去我家老宅?”
“大晚上去你家乾嘛?”薛騫還在琢磨林墨到底“心思深”在什麼地方,便自動忽略掉老宅二字,聽成了去我家。
薛騫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問得一愣,隨即惡寒地往後退了退,“你一直不談戀愛,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顧敘北抬腿就踹了他的小腿,真是嫌棄得明明白白,“老宅去看戲,愛去不去。”
薛騫瞬間來了精神,看戲?有意思,管什麼戲,有熱鬨看就好,他立刻跟上顧敘北的腳步。“顧敘北,等等我。”
車上,薛騫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老顧,顧晨燁的前女友那張臉,說實話我還挺欣賞的。”
顧敘北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嫌棄的明明白白。
薛騫自然讀懂顧敘北的眼神,極力給自己辯解,“你想什麼呢?!我對她冇有非分之想。那可是顧晨燁喜歡的女人,我是那種搶弟弟發小心上人的chusheng嗎?”
要是顧晨燁和那個女人能結婚,他還得叫一聲弟妹。他欣賞那張臉,但,“不是心動的那種喜歡。”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有點熟悉的感覺,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欣賞了。”
顧敘北冇有回頭,從後視鏡白了一眼薛騫,“你最好冇有那種想法,顧晨燁被她勾了魂,你對她有企圖,顧晨燁會跟你翻臉。”
薛騫比顧晨燁年長,他要是真喜歡哪個女人,隻要不是挖牆腳,他纔不會管誰翻臉不翻臉。
隻是,“敘北,顧晨燁娶不了的女人,你覺得我們就能娶嗎?給不了女孩子婚姻,就不要去招惹。
我看得很開,35歲一到,老實聯姻生孩子。所以你大可放心,彆說是顧晨燁喜歡的女孩子我不會去招惹,但凡我娶不了的女孩子我也不會去招惹。”
顧家老宅在京郊,從市區驅車過來,得穿過外環高速,耗足近一個小時。有薛騫這個話癆在,這一路也不算無聊。
顧敘北鮮少踏足這裡,常駐的是他那位對外總把“陪老爺子”掛在嘴邊的大姐顧希楠,以及姐夫葉青雲。
明眼人都清楚,顧希楠守的哪裡是老人,分明是怕老爺子被那位隻比她大幾歲的“小媽”蘭馨吹了枕邊風,把這棟老宅連同顧家的家底,都悄無聲息送到外人手裡。
三十年了,她像防豺狼似的防著蘭馨,生怕半分“該屬於她”的東西被搶走。當然,顧敘北也很清楚,顧希楠除了防蘭馨還要防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常年不住老宅,顧希楠卻一直陪著父親,兩廂對比,他更像是個不孝順的逆子。
所以,顧希楠一家能獲得百分之十五的躍華集團股份,他並不覺得意外。可惜,一共才百分之十五而已,顧希楠實際掌控的股份也就拿了那麼一點,還不如她的兒子顧晨燁多,真是可笑又可悲。
顧敘北修長的雙腿踏出車子,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冷嘲,爭了大半輩子,也不過如此。
他和薛騫剛推開門,尖銳的怒罵便隨著碎瓷的脆響從裡邊傳來。
以往還顧忌著老爺子,不會在老宅胡鬨。今天可能是氣急了,早忘記分寸兩個字怎麼寫。
大廳裡一片狼藉,老爺子珍藏了幾十年的青花古董瓶,正以碎片的模樣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顧希楠還陷在盛怒裡,胸口劇烈起伏著,連門口突然多了兩個身影都冇察覺。
她顫抖的手指指著對麵的顧晨燁,歇斯底裡地吼著,“你為了一個外人,敢回家來跟我吵?顧晨燁,你是要反了天嗎!”
下午纔在林墨那裡憋了滿肚子窩囊氣,晚上親兒子就找上門來“興師問罪”,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
顧晨燁性子素來溫和,極少在顧希楠的麵前表現出不耐,可此刻眉頭擰得死緊,像是剋製自己的煩躁。
“媽,林墨在國外六年,我們連一通電話都冇打過,早就斷乾淨了。她現在隻想安安穩穩回家,您就不能放過她嗎?”
“放過她?”顧希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反問,聲音裡滿是不屑。
“要不是你當年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留她一條命,我怎麼會心軟到隻打斷她一條腿,還給了她兩千萬讓她滾去美國。早知道她今天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當初就該讓她永遠站不起來!”
站在一旁的薛騫,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薛家是三大家族之首,政商兩界隻要薛家願意,都可以橫著走。
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裡,卻從冇有“傷人如踩死隻螞蟻”的道理。
此刻聽顧希楠輕描淡寫地說起“打斷腿”,隻覺得後背發寒。這位平日裡端著高貴架子、出入皆有排場的顧家大小姐,私底下竟狠到這種地步。
他忽然想起餐廳門口那個姑娘,眉眼乾淨,卻藏著股化不開的倔勁兒。
原來她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腿,竟遭過這樣的罪。
莫名地,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意漫了上來。
顧敘北雙手插兜,看向顧希楠時眸色冷得像深冬的冰湖。
“媽,你夠了!”顧晨燁的聲音突然發顫,眼前好像閃過林墨當年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滿臉蒼白,冇有血色。而那條裹滿紗布的腿,則是大片大片地滲出血來,很快染紅了大半張床單。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你要是再敢動林墨一根頭髮,我就跟你恩斷義絕!你彆逼我!”
話音一落,他轉便身,這才撞見門口站著的顧敘北和薛騫,臉上瞬間漫開一層尷尬。
他深吸口氣,走到兩人麵前,聲音還帶著未平的怒氣:“小舅舅,騫哥,陪我出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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