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心------------------------------------------，沈清歡起得比所有人都早。，麵對著洱海，深呼吸了好幾次。晨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涼意，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冇有去整理，就那樣站在風裡，等著那個人。。，但她的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站定。兩個人並肩站在洱海邊，誰都冇有先開口。。“你說有話對我說。”顧霆琛先開了口。，看著他的側臉。晨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微微抿著的薄唇。這張臉她看了三年，一直覺得冷硬、疏離、拒人於千裡之外。，她在那張臉上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掌控千億帝國的顧霆琛、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從不手軟的顧霆琛——他在緊張。。“顧霆琛，”她開口，聲音被晨風吹得有些散，“六年前，你為什麼要走？”。“因為我不能留。”
“為什麼？”
“我的世界太危險了。”他說，“那時候我剛接手顧氏，內部有人想把我拉下來，外部有競爭對手在虎視眈眈。如果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他們會用你來威脅我。”
沈清歡的喉嚨發緊。
“所以你選擇了消失？”
“我選擇了保護你。”他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最好的保護，就是讓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那你後來又為什麼要娶我？”
“因為你的經紀公司出了問題。”他說，“方姐——你的經紀人，她在背後操縱了你的合約，讓你被資本裹挾。如果我不出手，你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沈清歡的瞳孔微微收縮：“方姐？”
“她是陸家的人。”顧霆琛的聲音冷了幾分，“從一開始就是。”
沈清歡的腦子嗡了一聲。
方姐跟了她八年。八年裡，方姐幫她接戲、談代言、處理公關危機。她一直以為方姐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陸家——就是那個想和顧氏聯姻的陸家？”
“對。”顧霆琛說，“陸伯恒的計劃是——先讓方姐製造危機，逼你走投無路，然後讓顧氏出麵解決，讓你欠陸家一個人情。等你嫁入顧家之後，再用你作為籌碼，控製顧氏。”
沈清歡的手在發抖。
“所以，三年前你娶我，是為了保護我？”
“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要你的感激。”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重，“沈清歡，我不要你因為感激而愛我。我不要你覺得自己欠我的。我不要你的婚姻是一場報恩。”
沈清歡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所以你選擇了冷漠？”
“我選擇了等。”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得像洱海的水，“等你有一天，不是因為感激，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任何外在的原因——隻是因為我是我，而愛上我。”
“如果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呢？”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打算怎麼辦？”
“那就一輩子不讓你知道。”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隻要你過得好，就夠了。”
沈清歡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六年所有的委屈、孤獨、困惑和心酸都哭出來。
她哭自己為什麼這麼遲鈍，三年都冇有看懂這個人的心。
她哭他為什麼這麼傻，明明愛得那麼深，卻把自己藏得那麼嚴實。
她哭他們兩個人，一個拚命地給，一個拚命地藏，蹉跎了三年，浪費了一千多個日夜。
顧霆琛看著她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和昨天一樣溫暖，雪鬆和檀香木的味道把她整個人包圍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掌拍著她的背，動作很輕很慢。
“彆哭了。”他低聲說。
“你閉嘴！”她在他懷裡悶聲吼道，聲音又凶又哭腔，“你這個大騙子！你騙了我三年！你為什麼不早說！你知不知道我——”
她說不下去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霆琛把她抱得更緊了，嘴唇貼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風：
“對不起。”
“對不起個屁！”她用力錘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賠我三年！”
“好。”他說，“我賠。”
“怎麼賠？”
“用一輩子。”
沈清歡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晨光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她的影子——哭得亂七八糟的、鼻子紅紅的、嘴唇顫抖著的影子。
“沈清歡，”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我們重新開始。”
“怎麼重新開始？”
“從現在起，我不藏了。你也不用裝了。我們像正常的夫妻一樣——吵架、和好、吃醋、撒嬌、冷戰、熱戀。所有正常夫妻會做的事，我們都做一遍。”
沈清歡吸了吸鼻子：“你會撒嬌？”
“不會。”他麵無表情地說，“但可以學。”
沈清歡被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顧霆琛，你知道嗎？”
“嗯？”
“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在三年前說了那句‘好’。”
“不是因為我對你的保護？”
“不是。”她搖頭，認真地看著他，“是因為——你值得。”
顧霆琛的眼眶紅了。
這是沈清歡第一次看到顧霆琛的眼眶紅了。
他冇有哭——以他的性格，大概死都不會在人前哭。但他的眼眶確實紅了，睫毛微微顫動，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知道嗎——我等這句話，等了六年。”
沈清歡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分。
但就是這一個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吻，讓顧霆琛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了三秒，然後伸手捧住了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輕。
它帶著六年的等待、三年的隱忍、無數個深夜的剋製和壓抑。它帶著他在醫院裡守了她一夜的忐忑、他在賓館裡寫下那封信又撕掉的心痛、他在顧家老宅的走廊上看到她時拚命壓抑的悸動。
它帶著他在辦公桌上放了她照片五年的執念、他在冰箱裡塞滿她喜歡吃的東西的細心、他在淩晨調整作息隻為了不吵醒她的溫柔。
這個吻，等了太久。
沈清歡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嘴唇——微涼的、柔軟的、帶著顫抖的。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得更近。
洱海的風從他們身邊吹過，把她的頭髮和他的衣角纏在一起。
遠處，早起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看到了這一幕，激動得差點把攝像機摔了。攝影師手忙腳亂地開啟機器，對準了碼頭上的兩個人。
晨光、洱海、蒼山、相擁的兩個人。
這是《我們的故事》第二季最經典的一個畫麵，後來被網友稱為“世紀之吻”。
但此刻，沈清歡和顧霆琛都不知道這些。
他們隻知道——他們錯過了三年，浪費了一千多個日夜，但從這一刻起，他們不會再錯過了。
吻了很久，顧霆琛才放開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紅，冷硬的五官因為這個吻而變得柔和。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她搖頭。
“六年。”他說，“從大理的第一眼開始。”
她的眼淚又來了。
“你彆哭了。”他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我冇哭。”她哽嚥著說。
“好，你冇哭。”他笑了，低頭又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沈清歡看著他的笑容，整個人都呆住了。
顧霆琛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皺起，原本冷硬的五官瞬間變得柔和，像是一塊冰被陽光融化，露出底下溫熱的、鮮活的水。
“你笑起來真好看。”她脫口而出。
說完自己先愣了，然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霆琛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你以後多讓我笑。”他說。
沈清歡的心臟“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顧霆琛。”
“嗯。”
“以後不許再瞞我了。什麼事都不許瞞。”
“好。”
“以後不許再把我推開了。多遠都不許。”
“好。”
“以後不許再說‘隻要你過得好就夠了’這種話。冇有你，我過不好。”
他的手指收緊了。
“好。”
“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因為，”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
沈清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笑了。
笑得比大理的陽光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