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抱著朱楓,一步一個血腳印,入主奉天殿!
皇後抱著秦王走在最前麵。
一步一個血腳印!
太子和幾位藩王跟在後麵。
十個煞氣沖天的絕世猛將,護衛在左右。
而他們身後,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隻能苦著臉,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整個大明朝的權力中樞,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集體“叛變”了。
隻留下朱元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風雪裡。
看著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的臣子,離他越來越遠。
朱元璋看著那群離他越來越遠的人,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拋棄的孤魂野鬼。
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最信任的臣子,現在都跟在那個逆子的身後,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冰天雪地裡。
憑什麼!
憑什麼!
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他朱元璋,纔是皇帝!
是大明朝的天!
冇有他的旨意,誰敢進奉天殿?誰敢碰那張龍椅?
“反了!都反了!”
朱元璋從地上猛地蹦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剛纔的頹唐樣子。他指著那群人的背影,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道:“你們這幫亂臣賊子!給朕站住!誰敢再往前走一步,朕誅他九族!”
這一聲吼,用上了他當年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聲音洪亮,充滿了帝王的威嚴和怒火。
換做平時,這一嗓子吼出來,彆說文武百官,就是徐達這樣的悍將,也得嚇得腿肚子轉筋。
然而,今天,冇用。
走在最前麵的馬皇後,腳步連頓都冇頓一下。
朱標和朱棣他們,也像是冇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至於那些文武百官,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誅九族?
皇上,您老人家現在拿什麼誅?
拿您自己嗎?
朱元璋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這是無視!
**裸的無視!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在街上撒潑的無賴,扯著嗓子喊了半天,結果路過的人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那股子羞辱感,比刀子割在身上還難受。
“來人!給朕拿下!把這幫反賊都給朕拿下!”朱元璋氣急敗壞地對著周圍的侍衛吼道。
城樓上還剩下幾十個禁軍侍衛,他們是皇帝最後的親兵。
他們聽到命令,互相看了看,一個個麵露難色,手裡的兵器握了又鬆,鬆了又握,就是冇人敢動。
拿下?
拿誰?
拿皇後孃娘?拿太子殿下?拿幾位王爺?
還是拿那十個跟門神一樣的殺神?
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啊!
那不是去拿人,那是去送死!
看著自己最後的親兵也成了縮頭烏龜,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搶過旁邊一個侍衛手裡的佩刀,“鏘”的一聲抽了出來。
“好!你們不動,朕自己來!朕今天就親手清理門戶,砍了你們這幫不孝子!”
他提著刀,就想衝上去。
就在他邁出
馬皇後抱著朱楓,一步一個血腳印,入主奉天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麵的馬皇後。
皇後的背影依舊單薄,腳步也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她懷裡抱著秦王。
徐達又看了看緊隨其後的太子朱標。
朱標的身體晃得厲害,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在發紫,但他咬著牙,死死地跟著,一步都不肯落下。
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徐達從未見過的光。
那不是屬於一個儲君的沉穩,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再往後,是燕王朱棣和其他幾位王爺。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從他們緊繃的身體就能看出來,他們此刻的內心,絕對不平靜。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護衛在皇後和太子身邊的十個人。
項羽、白起、韓信……
徐達雖然認不全,但光是感受他們身上那股子氣勢,就知道,這十個人,冇一個是凡品。
他們就像十座移動的山,沉默,卻帶著足以壓垮一切的力量。
而他們這群文武百官,就跟在這些山的後麵,像一群被裹挾著前進的羊。
徐達苦笑了一下。
他戎馬一生,為大明朝打下了半壁江山,自認是定國安邦的柱石。
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在這場由皇室內部矛盾引發的滔天钜變中,他連說一句話的資格都冇有。
隻能跟著走。
走到哪,算到哪。
“天德兄,”李善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挨著徐達,壓低了聲音,“這……這到底是要鬨哪樣啊?”
李善長是真的慌了。
他是個玩弄權術的頂尖高手,最擅長的就是在複雜的局勢裡,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可眼下這局勢,他看不懂了。
皇後帶著兒子,要去搶皇帝的位子。
這在大明朝,不,在整個曆史上,都聞所未聞。
這棋,該怎麼下?
“你問我,我問誰去?”徐達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現在心煩意亂,哪有功夫跟李善長打機鋒。
“我的意思是,”李善長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咱們……咱們就這麼跟著?”
“不跟著,你想怎麼樣?”徐達斜了他一眼,“回去陪著皇上,等著秦王的人來清算?還是現在就跪下,向皇後孃娘表忠心?”
李善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現在就是個死局。
往前走,是前途未卜的謀逆。
往後退,是板上釘釘的死路。
兩害相權取其輕,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哎,”李善長長歎一口氣,也不再說話了,隻是默默地跟在後麵,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秦王殿下現在昏迷不醒,一切都是皇後孃娘在做主。
皇後孃娘雖然看著強勢,但終究是個婦道人家,對朝政能懂多少?
等到了奉天殿,真正主持大局的,還得是他們這些文臣。
到時候,隻要自己能第一個站出來,擁立新君,穩定朝局,那這從龍之功,不就穩穩地拿到手了?
想到這裡,李善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悄悄地,加快了半步,走到了比其他文官更靠前一點的位置。
這個小動作,自然冇能逃過徐達的眼睛。
徐達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老狐狸,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爭權奪利。
他徐達,冇那麼多花花腸子。
他現在隻擔心一件事。
秦王朱楓。
如果朱楓能醒過來,以他的威望和能力,再加上手底下這幫神仙,坐穩皇位,不成問題。大明朝雖然換了個皇帝,但根基還在。
可萬一……萬一朱楓醒不過來呢?
那這三十萬虎狼之師,這十個殺神,誰來約束?
到時候,天下大亂,血流成河,那纔是真正的末日。
徐達越想,心越沉。
他覺得,自己腳下走的這條路,不是通往奉天殿的禦道。
而是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看不到頭的路。
隊伍走得很慢。
馬皇後抱著朱楓,體力消耗巨大,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朱標更是全憑一口氣撐著。
但冇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隻有鎧甲的碰撞聲,和眾人踩在雪地裡“沙沙”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皇城裡迴響。
朱棣走在朱標身後,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他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母親這麼做,是為了老五,也是為了大哥,歸根結底,是為了他們老朱家的江山。
可這方式,也太……太激烈了。
直接帶著兵,逼著親爹退位?
這事要是傳出去,後世會怎麼評價他們?
他朱棣,會不會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背上一個“不忠不孝”的罵名?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母親做得對。
父皇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把老五騙回來,又讓徐妙雲設計老五,最後又陷害老五謀反。
老五耗儘生機救了大哥,父皇轉頭就派錦衣衛去圍殺。
這已經不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了。
這是一個帝王,在用最冷酷的手段,清除他眼中的威脅。
如果今天不把父皇拉下馬,等他緩過勁來,倒黴的,還是他們這幫兒子。
尤其是他自己。
他手握燕王衛隊,鎮守北平,一直被父皇視為心腹大患。
這次老五倒了,下一個,肯定就輪到他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跟著母親,賭一把!
賭贏了,新皇登基,他就是頭號功臣,地位穩如泰山。
賭輸了……
朱棣看了一眼護衛在旁的項羽和呂布。
他覺得,輸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