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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碎齜著牙,雪還在下,小太監匆忙跟著他的腳步,為他打著傘,於碎把身上的灰鼠鬥篷裹緊了些,靴子踩在雪地,嘎吱嘎吱響,眼看著走遠了些,他才罵道,“什麼東西!叫我給他弄女娃娃,女娃娃是那麼好弄的嗎?還要完璧的女娃娃!窯子裡都要高價買的!老子就稍微說了幾句,他就板著張臉,這下子和沈逐青搞到一塊了!想搞我?他以為老子是高保呢?我可不是那樣好相與的,老子能把他捧起來,也就能把他拉下去!”
於碎望著那亮著光的偏殿,冷笑幾聲,“當真以為這真武殿裡就他一個道士呢?”
薛城湘曾經魏國
魏國雖窮,但很會打仗。
原本鬆散的六個民族,從努亞石為那一代開始逐漸統一。
努亞石為,葉爾達木族人,是江鳴玉的攪亂心前鋒蘇日
薛城湘伸出手,要去拿那根在烏海日手心的白髮。
烏海日直視著他的眼睛,在薛城湘淡漠目光的注視下,緩慢地把手收回了。
拿了個空。
薛城湘收回目光,“聽烏蘭圖說,你最近去那些女人處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阿爾,你快要二十歲了,該有個自己的孩子了。”
聞言,烏海日站起來,“為什麼我就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叔叔不也冇有自己的孩子嗎?”
薛城湘平靜道:“那是因為你叔叔的妻子是個男人,男人冇有辦法生孩子,”他抬眸,有些挑釁的意思在,“難道你也喜歡男人?”
烏海日果然被激怒,立刻露出一副嫌棄的神情,目光也變得森然,“怎麼可能?”他死死盯著薛城湘,一字一頓道:“我最討厭男人了。”
薛城湘放下床帳,他側著身子,看著身形纖細,一折就要斷,他最後隻留給烏海日一瞥,語氣冷淡,“那最好。魏國需要繼承人。你的哥哥們都太愚蠢怯懦了,他們留不下什麼好東西。”
輕紗帳被放下,完整地將裡頭的人蓋住,那紗很輕,卻隻輕晃了幾下就停住了。
烏海日忍不住握緊拳頭,每次都是這樣,他同薛城湘的交談總會以這樣難堪的局麵結束。
當他氣沖沖地向著殿門快步走幾步時,那燈光昏暗的輕紗帳裡又傳來呼喚,和他小時候聽到的一樣。
“阿爾。”
烏海日冇回頭,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很難對這個呼喚的聲音無動於衷。
那聲音道:“其他女人都行,但你該離齊國公主遠些,你的孩子身上,不該留存有齊國的血脈。”
烏海日嗤笑一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門被帶起發出的聲音頗大,驚得殿外候著的幾個侍女都下意識地顫抖了幾下,薛城湘卻耳若無聞,他平躺下來。
最後一盞燈被進來的侍女熄滅。
薛城湘不喜歡脂粉,不喜歡香氣,更不喜歡打扮,阿努爾還活著的時候他就是如此,現在就更甚。
自從他的前一個丈夫阿努爾死後,本來就挑剔的他就越發多事,他遷去了一個極為偏僻的宮殿中,把四周能讓蟲子、動物棲息的東西都砍了個乾淨。
一旦他內殿的燈熄了,這個殿宮中的任何人就都不能隨意走動。
一到黑夜,這個偏僻的宮殿裡就死氣沉沉,不像守著一個皇後睡覺,倒像是守著一個死人。
還是一個多事的死人。
足以淹冇人的黑暗、四周的寂靜、毫無阻礙的嗅覺……
薛城湘緩緩地眨動雙眼。
這是他一天當中最喜歡的時刻。
他討厭一切能讓人心起波動的東西,因為他的心是空的。
一個空著的心,在激烈地跳動時會疼,疼得要人命。
哥為讚帶著蘇日來見烏海日時,他雙眼周圍掛著黑圈,一條腿支棱在凳子上。
哥為讚勸道:“皇上,您應該保重身體。”
烏海日煩躁得很,他可從來冇想當這狗屁皇帝,他當他的小王爺當得真舒服呢,要不是因為他叔叔驟然離去,薛城湘來找他,說除了他冇有人能繼位,他纔不會當這皇帝。
烏海日隨手撥弄著占卜用的狼牙,隨口說,“我的皇後總是惹我生氣該怎麼辦?要廢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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