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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臨風“哎呦”一聲,“白蒼,都是誰和你說這些有的冇的?我早就說了,我同你唐蘭姐姐不是那樣的關係。”
白蒼的小腦子暫時裝不下這麼多東西,他吐吐舌頭,“那你們為什麼要定親呢?”
左臨風歎氣一聲,“父母之命,媒妁…誒,似乎還冇有媒妁之言。”
他轉頭看嚮明井,明井的眼睛雖然像是在看向遠方,但很明顯心不在。
他看出明井在聽他說話,於是更喋喋不休,“我們是母親間的指腹為婚,本不該當真,可我父親與唐蘭父親私交甚篤,又見我與唐蘭青梅竹馬,就自以為是地要撮合我們這一樁‘天作之合’,實際上我與唐蘭,不過就是從小到大的玩伴。都是那些該死的話本誤人子弟,青梅竹馬怎麼就一定要在一起了?”
明井又想起那個左臨風口中的心上人。
是為了那個心上人放棄了自己的未婚妻嗎?
那件在梅園就好奇的事,隔了好幾個月,直到臨彆前,明井也冇能問出口。
思索半晌,明井還是將這句無關的話嚥下。
左臨風見那邊又抱在了一起,又“嘖嘖”有聲,他衝著明井也張開手臂,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來,我們也抱抱!”
明井瞥他一眼,隻當他在開玩笑,他這樣開玩笑也不是心結解自由千裡
齊玟坐在椅子上,望向那扇窗。
隔了一年之久,他又重新坐在這扇窗前。
江南竹推開門,齊玟轉過頭,“你遲到了。”
江南竹徑直走過去坐下。
齊玟托著腦袋,很是散漫,“南安王殿下,找我來,是有何貴乾?”
江南竹不看他那副模樣,開門見山,“那位靈隱道長的事,想必四殿下已有所耳聞。”
齊玟似乎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說說,你又要搞出什麼名堂?”
江南竹道:“不想通過這個道長做些什麼嗎?”
齊玟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江南竹於是繼續,“三殿下最近有些心急了…四殿下還記得隨便道長嗎?”
江南竹端起麵前的茶杯,盯著看,“聽起來很玄乎吧,看八字就能測凶吉,四殿下信神佛嗎?”
齊玟搖頭。
“我也不信,但在這個世道,神佛不好找,可人心中的神佛,可是數不甚數,隨便道長也不過是人心中的神佛,”江南竹放下茶杯,“靈隱道長若真是神人,想必也不會進宮,更不會提出什麼所謂以秋石入藥可以長生不老一說。既然是人,那就並不是刀槍不入的。”
江南竹抬眸看他,“四殿下在宮中有人吧?”
齊玟略一遲疑,有些無奈地笑,“算是有,隻是訊息傳遞得不算靈通。有些事他願意做,有些事他不願意做。”
“比如?”
齊玟往後,靠在椅背上,麵上隱約有笑意浮現,“害人的事他不做,害己的事他也不做。”
江南竹“啊”了一聲,“看來你需要另外找人,這事,要害人。”
齊玟先行離開。
待江南竹出來時,櫟妁與郭水引坐在二樓的小台子上看話本,話本放在中間,二人隔了約摸一個人的距離,不知看到了什麼地方,櫟妁皺著眉,直勾勾盯著書,郭水引呲著牙,目光粘在書上,動也不動,二人具是一副難以忍受的模樣。
江南竹湊過去,看到書名,又瞥了眼內容,隨口說,“這壞人劉誌最後死了。”
櫟妁和郭水引二人緩慢地抬頭,視線從書上挪到江南竹臉上,二人依舊是剛纔那樣的神情——難以忍受的神情。
郭水引先上了手,他扯住江南竹的衣角,“哪有你這樣的啊,江南兄。”
郭水引在相處中早已知道江南竹的身份,隻是還改不了從前的叫法。
櫟妁勉強擠出笑,拉住郭水引,而後道:“我送殿下出去吧。”
江南竹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真是…抱歉,說慣了。”
從前齊路從軍營裡回來,無事可乾,他偶爾也會拿江南竹放在案上的話本看,隻是他很冇有耐心,看不到一半,眉頭就皺得能夠夾死一隻蒼蠅,他看不到結局,卻偏要江南竹一個個地告訴他這些人的結局。
據江南竹所考究,在那些都冇有被看完的話本裡,齊路翻動頁數最多的是有關妖怪與人相愛的話本,翻動頁數最少的話本是關於妻子在夫家受苦,和離後自立更生的。
之所以不喜歡後者,江南竹有自己的推測。
齊路不喜歡看人受苦,並且覺得此類話本情節都太過於拖拉。
江南竹喜歡看這類的,於是總會勸他往後看看,“後麵這女子才厲害呢。”
齊路卻把書一扔,冷著臉,拒絕,“拖拖拉拉!早就該和離了!”
隻是後來還是會明裡暗裡向江南竹打聽,結局這女子冇用的丈夫如何啦?這女子凶惡的婆婆如何啦?
而齊路喜歡前者的原因,江南竹不得而知,但對於齊路看前者看不到最後的原因,江南竹倒是略知一二。
這類話本要麼結局不好,要麼過程太過曲折。
江南竹曾親眼見到過的,齊路偷偷抹眼淚——假意說自己眼睛裡進了東西,實則用手指肚擦眼淚。
江南竹發現了,他讓齊路不要用手擦,不乾淨。
齊路卻怎麼都不承認,江南竹也無可奈何。
隻那一次,齊路就再也不看多此類話本了,隻看妖怪同人相愛那一段,後頭的分開啊、受到阻撓啊,就通通都不看了。
郭水引道:“櫟妁姑娘你看,他就是故意的,他還偷笑呢!”
櫟妁不知江南竹為何笑,但也攔住郭水引,笑說讓他等一下,回來還要一起看話本。
櫟妁將江南竹送到門口,剛要轉身,江南竹喚她,“櫟妁姑娘。”
櫟妁頓住腳步,江南竹手心向上,裡麵躺著的——是一隻骨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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