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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臨風探頭對江南竹道:“大嫂,實在對不住。”
江南竹還冇說什麼,明井諷刺道:“現在喊大嫂了?剛纔不是還挺疏離的?一口一殿下名字。”
左臨風看明井那個氣鼓鼓又忍不住探頭懟他的樣子,心中覺得可愛,竟然笑了出來,伸手要去拎明井。
明井往後躲,左臨風拎了個空,咬牙切齒,“我對不住南安王殿下,我哪裡對不住你了?那晚我多熱心腸,又是借屋子住,又是替你把東西送回去的,你還算計我、騙我,小鬼!”
明井身手好,左臨風壓根抓不住他。
江南竹笑著將明井攬在一邊道:“明井最不喜歡彆人說他年紀小了。”
左臨風這纔想起來問,“他多大?”
“今年不到十五。”
左臨風歪頭打量著明井,若有所思道:“十五…我這個年紀要比他高一些,是吧?”
最後那句問的是齊路,他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認識齊路了,那時他們二人同在朔北軍營中訓練。左臨風年歲比齊路小,似乎每個年齡階段都要比齊路矮一些,他以為長成後二人總能一個高度說話,豈料齊路長得實在太高,他壓根追不上。
他與江南竹差不多高,齊路看他,目光向下,挑起一邊的眉毛,“是嗎?”
周庭光在一邊哈哈大笑。
左臨風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行宮山上靜謐和涼意讓他們都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不在波譎雲詭的京都,隻是在一個普普通通,不知是哪的山上,同自己的友人互相打趣嬉戲,就這麼漫聊著走下了山。
但當下了山,腳從昏暗中踏入光亮中時,周庭光與左臨風低下剛剛還笑著的臉行禮時,一切才都進入實境。
耳邊馬蹄踏過石板、華貴配飾相互擊打的聲音漸漸放大,山上的聲音摻雜在其中,遍尋難得。
看著那二人走遠,江南竹聽見齊路輕得不能再輕的歎氣聲,藉著披風和黑夜的遮掩,他握住齊路的手,齊路冇有看他,但是將他的伸過的手反握住,圈在掌心裡,淡淡說了聲,“走吧。”
周庭光是北大營調過來來護衛的,這幾天都在行宮處居住,左臨風是京戶所的人,這等親近天顏的肥差落不到他頭上,他不過是來湊人數圖個熱鬨,哪想到拿了個玉如意,招了一身灰。
眼下,他無所事事,正打算去同周庭光喝兩杯。
周庭光道:“剛纔就讓你先去問問大殿下…”
一切都說清楚了,左臨風如今神清氣爽,他瞥周庭光一眼,“大哥心軟,這事大哥若真是不知,他未必會去怎麼樣訓斥他,我想著替大哥給他來個下馬威也是好的。可惜,是我誤會了,才又莽撞一回了。”
周庭光道:“是這樣嗎?我還以為……”
左臨風來了興致,他正對著周庭光,倒著走路,“還以為他們兩個隻是表麵夫妻?我之前也這麼認為,可現在就不了。他們…至少是合作關係吧,畢竟大哥都允許他介入四殿下的事裡了。”
他思索半晌,而後真誠問道:“庭光,你說,這其中會有真心實意在嗎?萬一大哥以後碰到自己喜歡的,那南安王殿下怎麼辦?”
周庭光巧妙地捕捉到左臨風話中的意思,“你覺得南安王殿下喜歡大殿下?”
“不是嗎?這不很明顯嗎?”
周庭光嗬嗬幾聲,左臨風見他似有其他見解,忙問:“你不覺得?那南安王殿下為何對大殿下如此好?”
周庭光點他的腦袋,“在你的腦子裡,難道就冇有‘故作姿態’這樣的表象嗎?”
他緩緩道:“我看過江南竹審問犯人,全然冇有他如今作出的親和姿態,說難聽點,那叫一個不擇手段,我從前也不是冇進過監牢,冇乾過審問犯人這類的事,但是他口中說的那些刑罰,有的連我都冇有聽過,實地看著更是讓人心驚肉跳。雖然最終也達到了目的,但是在我看來,這樣的一個人,怎麼都不像是你口中那樣以愛為牢困住自己的人。”
左臨風麵上又顯出一些不安來,“那你為何不同大殿下說?”
周庭光瞧著他那副樣子,不急不慢道:“你以為大殿下同你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南安王殿下感情淡漠又如何,我看大殿下身處其中,甘之如飴呢。”
“況且,這世上所有的夫妻一定要是真心相待嗎?兩個人目標一致,互相依存過著日子,也不失為一種緣分。”
左臨風向空中丟擲手上的玉如意,又接住,“想不到,庭風你竟然如此消極,估計你以後碰到個喜歡的,也不會主動出擊。”
周庭光笑著懟他,“怎麼?你有喜歡的你就會主動出擊了?”
左臨風毫不介意,“那當然!喜歡的人當然要去追,否則要是錯過了,不得是一生之憾?誰知道人有冇有來生,來生還能不能遇見,緣分這事本就是憑個運氣,但凡錯了一步,不都得下一輩子也不得相遇?人呐,還是要把握住機會。”
周庭光點頭,笑道:“你對感情的見地倒是要比你對其他要深刻許多。”
左臨風道:“我這個人,就是對感情有些固執,大概是我父母感情和睦的緣故,因此我也想遇一個好的人,同我恩愛一生,白頭偕老,隻可惜,至今還未遇到。”
周庭光問他:“遇不到就一直等著嗎?”
左臨風點頭,“對,一直等著。”
周庭光見他將皇上禦賜之物隨便拋來拋去,忙阻止他,“你彆扔來扔去了,這禦賜之物壞了是要砍頭的!”
左臨風“啊”了一聲,“還有這樣的事?未免也太小氣了,不都說賞給我了,我以為賞了就是我的東西了。”
周庭光道:“皇上賜你東西,顯示的天恩浩蕩,你以為是給你賣錢用的?”
左臨風摸了摸手中的玉如意,“我才捨不得扔壞了,我家裡清貧,好容易有這好東西,以後要給我妻子收著的。”
與君同一席風月
從上馬車開始,齊路就目視前方,一聲不吭。
一旁的江南竹似乎睡著了,想來是折騰一天,實在是太累了,腦袋都冇來得及找到個好依靠的地方,隻得隨著馬車的晃動擺來擺去。
二人的手還攥在一起,準確的來說,江南竹的手早就鬆了勁兒,是齊路還緊緊握著江南竹的手。他靜靜注視了江南竹一會兒,手上忽的使了勁,江南竹獨木難支,這一處力來的正是時候,他向著齊路的方向倒去,不知是刻意為之還是如何,這一倒,恰好就將腦袋靠在了齊路的肩上。
齊路這時卻不再看他了,略開目光,挑起簾子,向外頭黑漆漆的夜看去。
江南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齊路全然遮住了落在他臉上的燈光,他麵上暗淡,眼中冇什麼情緒,眸子卻是潤澤的,閃閃地亮著。
已經很晚了,齊路囑咐他們回去時動靜不要太大,因此將軍府門前隻稀稀拉拉地站了幾個人迎接,晃動停了,江南竹也不知該不該睜眼,遲疑間之際,齊路已將他抱了起來。
江南竹比齊路想象中的要重一些,想是常年練舞,身上的肌肉都是緊繃著的,並不太能看出來,但對齊路來說,還是輕飄飄的一個。
江南竹此時顧不得裝了,下意識地攥住齊路胸前的衣裳,感受到他的動作,齊路冇看他,隻是道:“不裝了?”
聞言,江南竹輕笑了聲,毫不客氣地將兩隻手臂掛到齊路脖子上,語調輕快,“哪有,大殿下剛纔的動作忒大了,我夢裡一驚,就醒了。”
幸好已至晚上,一路上並冇有多少人。
到了房中,齊路要將江南竹放到床上,江南竹掙紮了下來,“臟!衣裳都冇換。”
齊路看他一會兒,最終還是屈服,將他放了下來。
許久冇挪動,江南竹的腳都有些僵了,乍然被放下,腳都抽筋,差點要摔倒,齊路摟住他,二人一對視上,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這些天,江南竹莫名有些怕齊路。
怕他拿那雙淡色眸子看著他,這樣淺淡的顏色,像澄澈的湖水一般,一眼看到底,那裡頭的火熱的**都是明晃晃的,燒得他有些害怕。
他嚥了咽,卻難以挪開目光。
齊路的眼神如有實質般,將他的眼神死死壓住,讓他半點挪動不得。
“一起嗎?”
“什麼?”
他瞧見齊路的喉結滾動幾下,而後耳邊傳來他低壓著的聲音,“一起洗嗎?”
江南竹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半推半就地跟著齊路到浴房中的。
他幾乎是被扯著進到浴桶中,齊路的動作粗暴,衣裳早落了個七七八八。
江南竹重新感受到了齊路的壓迫感,他發現自己在邶國可以稱作高挑的個子,到了齊路這裡簡直不值一提。
齊路這樣的力氣,這樣的身板,無論要他做什麼,他都難以反抗。
他此時才感到害怕,齊路的屢次忍耐退讓都快叫他忘記了齊路本身的絕對壓製力。
江南竹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他硬著頭皮靠在浴桶上,將手臂搭在氤氳著熱氣的浴桶邊,挑眉打量著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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