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凱旋歡騰與暗夜守望（下）
營地裡，篝火已經生起來了。
聞人奉實帶著幾個女人開始做晚飯。他把臘肉切了一點，又加了一大把乾菜，燉了一大鍋湯。香氣飄得到處都是，引得孩子們圍在鍋邊轉，有的踮著腳看，有的吸著鼻子聞。
聞人奉實用勺子敲了敲鍋沿：“別急，熟了都有的吃！”
孩子們轟地散開，又圍上來，根本趕不走。
聞人正體坐在石頭上，把油衣鬼的結晶拿出來，對著篝火看。聞人先勇又湊過來，蹲在他旁邊，眼睛盯著那顆結晶。
“三爺爺，您說這玩意兒，要是做成詭物，能有什麼本事？”
聞人正體想了想：“今天那東西能噴油、能點火，這結晶肯定跟油有關係。說不定能造個油燈，一照亮就燒詭異。”
聞人先勇眼睛亮了：“那給我行不？”
聞人正體瞪了他一眼：“你？你連覺醒都沒覺醒，給你你能用？詭物得滴血繫結，你滴了血，它認你當主人，但你得有本事用它。”
聞人先勇撓撓頭：“那我去求先覺哥，讓他幫我覺醒。”
聞人正體哼了一聲：“覺醒是自己來的，求不來。不過你天天往前沖，說不定哪天就覺醒了。”
聞人先勇咧嘴笑了。
宗祠車旁邊，聞人正德坐在馬紮上，手裡捧著那個祖祠鈴，對著夕陽看。鈴鐺上的金光淡淡的，和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安靜。
聞人奉黨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爹。”
“嗯。”
“今天跟那個周虎打交道，我覺著，以後還會遇上這樣的人。”
聞人正德沒說話。
聞人奉黨繼續說：“他們讓沒依沒靠的人去送死，咱們不幹這種事。但萬一以後遇上更狠的，怎麼辦？”
聞人正德抽了口煙，慢慢說：“你是指揮官了，你自己想。”
聞人奉黨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咱們得有規矩。怎麼對待外人，怎麼保護自己人，怎麼跟別的車隊打交道。不能每次都靠臨時想辦法。”
聞人正德點點頭：“那就定。”
“等先覺醒了，我跟大家商量。”
聞人正德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你長大了。”
聞人奉黨愣了一下，沒說話。
遠處，聞人正體還坐在那塊石頭上，對著篝火看結晶。聞人先勇已經跑開了，去幫聞人奉實端湯。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聞人先覺醒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母親的臉。那張臉上有淚痕，但嘴角是翹著的，正低頭看他。
“醒了？”聞人林氏的聲音有點顫。
聞人先覺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冒煙。聞人林氏趕緊遞過水壺，他喝了幾口，才發出聲音。
“媽......爸呢？”
“在旁邊呢。”聞人林氏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聞人奉軍那張蒼白的臉。
聞人奉軍看著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聞人先覺想坐起來，被聞人林氏按住：“別動，再躺會兒。正美姑奶奶說你精神力耗盡了，得養。”
聞人先覺沒再動，就那麼躺著，看著車頂。
“旗成了？”他問。
“成了。”聞人奉軍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奉黨拿著，叫影宗旗。今天起了大用。”
聞人先覺嘴角翹了一下。
“加油站呢？油搞到了？”
聞人林氏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周虎那邊死了多少人，油衣鬼多凶，奉黨怎麼指揮，三爺爺怎麼砍死那東西，最後搶在鎮裡詭異趕來前，抽了多少油。
她說的時候，手還在抖。那些事她沒親眼看見，但聽回來的人說，每一句都讓她後怕。
聞人先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這麼多！......夠跑很久了。”
車簾掀開，聞人正美探進頭來：“醒了？讓我看看。”
她擠進來，又給聞人先覺把了把脈，點點頭：“比上次好，明天就能下地。今天好好躺著，別亂動。”
聞人先覺點頭。
聞人正美看了他一眼，突然說：“小子，你今天造的這麵旗，救了全隊的人。”
聞人先覺愣了一下。
“真的。”聞人正美說，“奉黨去談判的時候，那幫人本來想打咱們主意的。但影宗旗一掛起來，他們看見咱們營地‘幾十輛車’、‘幾百號人’，就不敢動了。奉國說，有幾個人騎著摩托車想靠近，繞了一圈又回去了。”
聞人先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那就好。”
聞人林氏在旁邊抹眼淚，但這次是高興的。
聞人奉軍突然開口：“等你好了，我教你打槍。咱們那幾把土銃，雖然老，但能響。”
聞人先覺愣了一下，看著父親。父親從來沒有主動說要教他什麼。
聞人奉軍沒再說話，隻是看著他。
聞人先覺點點頭：“好。”
車外，聞人奉實喊了一嗓子：“開飯了！都來盛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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