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這側是死寂毫無生機的雪白,另一側則是清晰可見的碧綠。
但是,直到雪線近在眼前,眾人才發現那碧綠並不是眾人所期待的綠地,而是一片泥濘、晦暗、蒸騰著稀薄霧氣的沼澤地帶。
兩種截然不同的地貌涇渭分明,一邊是極致的冰寒與死寂,一邊是瀰漫著腐爛與潮濕生機的汙濁。
“我們……走出雪原了?”
“好像是!”小羅也興奮地扒著車窗。
傅驍劍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能稍微放鬆片刻。
雪原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不僅僅是嚴寒和詭異,更有那種文明被徹底埋葬的窒息感。
塔山咧開大嘴,岩石臉龐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可算離開這鬼地方了,俺這石頭身子都快被凍酥了!”
蘇酥靜靜地看著前方那片陌生的沼澤,眼神銳利。
她並不覺得這裏比身後的雪原安全多少。
許肆駕駛著“熔蠟使者”緩緩停在雪線邊緣。
他解除了載具的擬態,車輛重新變回覆蓋著蠟質裝甲的越野形態。
車子樣式和傅驍劍的猛士別無二致,隻是猩紅色的漆身格外醒目。
輪胎碾過最後一片積雪,踏上潮濕鬆軟的地麵,發出噗嗤的聲響。
一股混合著腐殖質、淤泥和某種水生植物腥氣的味道隨風飄來,與雪原上乾淨凜冽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所有人注意,我們已離開雪原,進入沼澤地帶。”傅驍劍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車隊速度更加緩慢了,這種地形,對於所有車輛都是考驗。
“沼澤環境複雜,可能存在毒瘴、陷坑、詭異等未知危險。保持隊形,減速慢行,時刻注意車下環境。”
車隊試探著緩緩駛入這片新的區域。
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濘,渾濁的水窪隨處可見,一些枯死的樹木歪歪斜斜地立在水中,光禿禿的枝椏像絕望的手臂伸向血色天空。
稀薄的霧氣在林間和水麵上瀰漫,阻礙著視線,血日的光芒透過霧氣,變得昏暗而曖昧。
“熔蠟使者”的“全地形適應”特性再次發揮作用,輪胎自動調整,提供了良好的抓地力和通過性,但行駛在鬆軟的泥地上,速度依舊快不起來。
許肆一邊駕車,一邊將“星軌”的感知重點放在車輛兩側,預判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不過,這次重新換作猛士帶路,他又成為了車隊的吊車尾。
行駛了約莫半個小時,並未遇到明顯的危險,但那種不安感從出了雪原便再沒減少過。
沼澤太安靜了,雪原上至少還有風聲,沼澤裡除了車輛碾過泥水的聲響,幾乎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這是另一種不正常的死寂。
如果說雪原上是顏色的死寂,這裏就是聲音的死寂,發動機的聲音在此刻顯得尤其地大。
“這地方……感覺比雪原還瘮人。”焦嬌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突然,行駛在中間的大巴車猛地向下一沉,左後輪瞬間陷進了一個被浮萍和淤泥掩蓋的深坑!
“不好!大巴陷車了!”對講機裡傳來王虎焦急的聲音,現在王虎成為了大巴的司機。
車隊沒有立刻停下。
塔山第一個跳下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大巴旁,岩石手臂插入泥濘,直接將車輪抬起,毫不費力地將大巴移出泥潭。
車隊的行進幾乎沒有停滯。
許肆突然有一種爬雪山,過草地,茫茫盡頭不知何處的無力感。
車隊在泥濘中繼續艱難前行,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
沼澤中的死寂比雪原更令人不安,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渾濁的泥沼裡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可能是自己嚇自己,也可能不是。
期間大巴車又陷落了數次,皮卡和猛士也陷落了幾次,好在有塔山這個“專業救援”,車隊也算有驚無險,不過這對士氣的打擊卻是肉眼可見的。
隻有許肆的‘溶蠟使者’,由於他開著星軌以及冰心冰凍路麵的輔助,一路平安無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血日的光芒在沼澤蒸騰的霧氣中愈發昏暗,能見度急劇下降。
“不能再走了。”傅驍劍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凝重。
“天色太暗,沼澤裡夜間行車太危險。找個相對乾燥的地方紮營。”
車隊在一片稍高的、生長著幾棵傾倒的枯樹旁停下。
說是乾燥,也隻是相對而言,腳下依舊是潮濕的泥地。
塔山再次發揮能力,用岩石固化出一片勉強可供車隊停靠的平台。
至少不用擔心,夜深人靜,車輛會毫無察覺得陷進沼澤裡。
蠟火再次燃起,驅散著沼澤夜晚的濕冷,但跳躍的火光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微弱,隻能照亮很小一片範圍。
“這鬼地方,連個能燒的柴火都難找。”塔山嘟囔著。
普通倖存者也試圖尋找柴火,但是那些柴火不是朽木,就是潮濕得沒辦法燃燒。
眾人默默地分吃著硬邦邦的魚乾,氣氛比在雪原時更加壓抑。
沼澤的寂靜彷彿有重量一般,讓人極不自在。
“今晚所有人都在車上過夜!”傅驍劍說道。
這裏至少有一點讓眾人比較適應,那就是溫度。
溫度雖然不算高,但肯定要比雪原上強。
“我們這算不算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窩?”
小蘿莉臉色一苦,她現在無比懷念逃亡初期。
那時候雖然過得也苦,但是至少還有盼頭。
現在,詭異且先不說。
先是雪原凍得她都不敢起夜,又是沼澤,她更加不敢起夜了。
萬一一腳踏進沼澤裡恐怕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若是再來一些毒蟲,簡直不敢想像。
許肆靠在“熔蠟使者”的車門邊,聽著焦嬌的抱怨。
這丫頭有啥說啥,從不憋在心裏。
沼澤的夜晚仍舊安靜得可怕,各種所有生物都被格式化了一般。
許肆忽然想到,好像不僅是沼澤,其他時候他也沒見到末世前的各種動物,連條野狗都沒有。
它們都去哪了?
“別抱怨了,抱怨也不會變得更好。”蘇酥清冷的聲音從皮卡方向傳來,她本來還想練拳的,但是四周實在太安靜了,這讓她極不習慣。
焦嬌癟癟嘴,但還是老實縮回車裏,把毯子裹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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