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自語，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與那些詭異掉落對話。
詭異掉落的本質是被封印的規則碎片，覺醒藥劑的作用不是創造，而是解封。
讓那些碎片與人類的基因產生共鳴，從而點燃序列的火種。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件【滯腦】上。
這是她預感覺醒度最高也最有把握的一件。
從第一次觸控它開始，她就能感覺到那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共鳴。
這件詭異掉落內部蘊含的規則碎片，與人類的基因序列有著極高的親和度，這就意味著覺醒概率可能前所未有的高。
成功率至少七成，甚至更高。
她有這個把握。
傅若雪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張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藥劑師·萃取。
無形的能量從她掌心湧出，將【滯腦】包裹其中。
那件暗綠色的腺體開始緩慢地融化，表麵的金色紋路像被啟用的電路一樣亮起，光芒從微弱到明亮，從明亮到刺目。
腺體內部的能量結構在傅若雪的感知中一點點展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那些複雜的分子鏈條被一根根拆解、提純、重組，將雜質剝離，將精華濃縮，將沉睡的規則碎片一點點喚醒。
時間在戰車內緩慢流逝。
應急燈的光線忽明忽暗，像一顆在風暴中掙紮的燭火。
傅若雪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萃取這件詭異掉落的消耗遠超她的預估。
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為那些規則碎片一旦開始蘇醒，就必須在能量耗盡之前完成重組，否則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成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掌心中，【滯腦】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懸浮在半空中的、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液體。
那液體在應急燈的光線下緩緩流動，像融化的陽光，又像被凝固的琥珀。
傅若雪從身旁摸出一支空的玻璃試管，將那團金色液體引導進去。
塞上膠塞，貼上標籤。
第一支覺醒藥劑，完成。
她盯著試管裡的金色液體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絲極好看的弧度。
“第一支——博學者序列覺醒藥劑。”
沒有休息，沒有停頓。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件詭異掉落上。
那是一塊暗紅色的、形狀不規則的骨片，表麵有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
與【滯腦】的親和不同，這塊骨片給她的感覺是冷厲，
那些內部的能量結構像一隻蜷縮的刺蝟。
“有點小脾氣。”傅若雪輕笑，雙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的萃取比第一次容易得多。
那些能量結構像活物一樣在她掌心中掙紮、反抗，不過卻始終未曾掙脫。
傅若雪十指微微顫抖，將藥劑師序列的能量壓榨到極致。
第二支覺醒藥劑，在她的掌心緩緩成形。
不是金色的，而是暗紅色的，像稀釋的血液。
傅若雪將其裝入試管，放在第一支旁邊。
覺醒成功率沒有第一支高，但也算及格。
然後是第三支、第四支。
至於接下來的強化藥劑就簡單多了，隻需要簡單的萃取、調和以及轉化就可以。
唯一比較困難的就是強化藥劑的質量選擇了。
選擇製造一支適合序列4的強化藥劑還是選擇製造數支適合序列1的強化藥劑，其中的分寸還需要傅若雪自己拿捏。
最終，臨近傍晚的時候，傅若雪終於將所有的詭異掉落全都消耗一空。
一共完工四支覺醒藥劑，三支四級強化藥劑、六支三級強化藥劑、十五支瓶普通強化藥劑。
這可以算是車隊這次最豐厚的收穫了。
戰車車門開啟的瞬間，營地裡的喧鬧聲驟然拔高了一個量級。
所有人都踮著腳尖往那個方向張望，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雛鳥。
傅若雪從車門裏探出身來，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麵板上。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疲憊，但疲憊之下，是壓抑不住的真誠。
“成了？”傅驍劍第一個衝上去，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成了。”傅若雪的聲音沙啞，但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見。
或許是被此刻的氛圍所感，她竟然感受到一絲絲的幸福。
她讓開身子，傅驍劍朝內看去，這種色澤的試管佔據了他所有的目光。
他掏出那個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匣子一支一支地將那些藥劑全都收入其中。
應急燈的光線落在那些試管上，折射出各色幽冷的光澤。
金色的、暗紅色的、銀灰色的、翠綠色的……
像一件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營地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盯著傅驍劍端出來的那個匣子，眼睛裏寫滿了震驚。
他們知道傅若雪在製作藥劑，但沒想到她竟然做出了這麼多。
“四支覺醒藥劑，三支適合序列4的強化藥劑、六支適合序列3的強化藥劑、剩下的則是十五支普通強化藥劑。”
傅驍劍的聲音在營地裡響起，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營地炸開了鍋。
“這麼多？”塔山的大嗓門第一個炸開，蒲扇大的手掌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記，啪的一聲脆響。
“我耳朵沒出毛病吧？”
“沒出毛病。”
眾人低頭看著匣子裏那些整齊排列的試管，喉結都不禁滾動了一下。
“傅小姐，辛苦了。”
傅若雪搖搖頭，目光落在許肆身上。
“那些四級詭異掉落的品質很高，否則我也做不出這麼多。”
她沒有居功。
這是實話。
那些四級詭異掉落的能量純度遠超她的預期，萃取過程中的損耗極低，幾乎每一件都發揮出了最大的價值。
許肆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傅驍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營地裡的每一個人。
“今晚開會，分配藥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爭搶。
末世教會了他們一件事——屬於你的跑不掉，不屬於你的搶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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