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血日從地平線上升起時,營地已經忙碌起來。
所有人都比較亢奮地為今天的狩獵做著準備。
昨天商議的結果就是許肆、蘇酥、楊術、鴉鴉這四個有機動能力的人外出去更遠的地方狩獵。
塔山、陳沛、傅驍劍守家。
這樣符合傅驍劍最初的戰力設想。
許肆一路,蘇酥和鴉鴉一路,楊術單獨一路。
這還是楊術自告奮勇的結果。
畢竟再不好好表現他真的要沒機會了。
通過狩獵詭異掉落也能和車隊其他人交好,也讓自己有了立足之地何樂而不為。
其實他更想帶上江淩,兩人聯手。
隻是江淩的小船被沒收了,他也不解除繫結,所以和車隊的關係鬧得是比較僵的。
倒不是江淩不願真正投降,而是那件奇物算是江淩的本命。
沒有那件奇物他的戰力將大打折扣。
所以這纔是最麻煩的地方。
可以投降但不能繳械,但不繳械又算是哪門子投降。
所以傅驍劍現在就拿著那件奇物將江淩晾起來。
隻有哪天江淩真的得到車隊其他人認可的時候,傅驍劍倒也不是不願還給他。
不過現在肯定不是歸還的時機,時機不對一切白費。
而且那件奇物小船他也看了,別人還真的用不了。
翌日清晨
許肆從涅磐車頂睜開眼。
一夜調息,星核在意識深處平穩地自轉,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
序列程式從0.17%緩慢爬升到了0.23%——微乎其微,但確實在增長,甚至比單純靠星核提升要更加強勁。
這雖是好事,但是進度還是有些太慢。
一一還在心源深處沉睡,呼吸平穩而綿長。
晉陞王族血脈之後,她沉睡的時間明顯變長了。
或許她也需要時間消化記憶和傳承,或許等她再次醒來就是全新的精靈。
“老許。”傅驍劍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許肆飄身落下,落在猛士車旁。
傅驍劍遞過來半壺水和一塊壓縮餅乾,自己也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糊糊。
“今天怎麼安排?”許肆接過,沒有急著吃。
“你往東北方向,蘇酥和鴉鴉往西北,楊術往正北,車隊還是朝著光明車隊方向行進。”傅驍劍三兩口喝完,抹了把嘴。
“方圓一百公裡,能掃多少掃多少。傍晚之前回來,別跑太遠。”
許肆微微頷首。
一百公裡,以他現在的速度,不過是盞茶功夫,而以他序列6的位階來說或許應該擴大一些搜尋範圍。
畢竟低位詭異掉落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注意安全。”
傅驍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去安排其他人的事務。
許肆幾口吃完,飄身而起。
暗紅色的身影在血日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北方向激射而去。
焦嬌抬眼看著,幫不上什麼忙,也說不出什麼話。
——
荒原在腳下飛速後退。
千篇一律的景象許肆看了不知道多久。
星脈鋪展到極限,方圓十數公裡內的每一縷能量波動都被納入感知。
一級、一級、二級……
低位詭異的能量反應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荒原上,像一顆顆暗淡的星辰。
他沒有減速,也沒有停下。
這些小魚小蝦,不值得他出手。
留給車隊其他人練手正好。
星脈繼續向更遠處延伸。
十公裡、二十公裡、三十公裡……
然後,他捕捉到了。
東北方向,大約三十五公裡處,一道明顯的能量波動正在緩慢移動。
強度——四級。
許肆的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調轉方向,加速而去。
——
那頭四級詭異盤踞在一處乾涸的河床中,外形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蟹子,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前方兩支堅敖高高翹起,在血日下泛著凜凜寒光。
它正在進食。
獵物是一頭三級詭異,已經被撕成碎片,體液在河床的砂石上淌成一片暗黑色的溪流。
讓許肆震驚的是,為什麼詭異進食詭異,被進食的詭異不會消失。
而人類斬殺詭異,詭異就會變成飛灰或者虛無。
許肆沒有著急動手,而是旁觀了一陣,以往他都沒有好好想過這些問題。
現在他卻有足夠的實力想一想,看一看了。
在空間鬥篷的遮擋下,一頭四級詭異自然不可能發現空中的許肆。
那巨蟹進食的姿態極其貪婪。
螯肢將獵物碎片送入口器,咀嚼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暗黑色的體液從甲殼縫隙中滲出,沿著河床的砂石緩緩流淌。
許肆懸停在空中,星瞳微微收縮,將每一個細節都納入視野。
詭異吞噬詭異,被吞噬的獵物不會化為虛無,而是被實實在在地消化、吸收、轉化。
這與人類斬殺詭異時的情況截然不同——人類斬殺詭異,詭異會崩解成灰燼,隻留下詭異掉落。
為什麼?
是規則不同?還是……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那個念頭太過模糊,來不及捕捉便消散了。
既然看不出什麼許肆也就不再隱藏了之間現出身形。
巨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進食的動作驟然停止。
兩隻高高翹起的螯肢微微轉動,轉而看向空中來客。
許肆沒有動,巨蟹也愣住了。
他似乎明白它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對手。
【檢測到4級詭異:甲冑巨蟹】
【特性:甲殼硬化、巨螯碾壓、血肉再生】
【評價:皮糙肉厚,但並非不可擊破。】
係統麵板在意識中一閃而過。
許肆微微挑眉——血肉再生?
這是一個四級詭異能擁有的?
這不會是一個冒牌特性吧?
“真的假的?”他低聲說,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話音剛落,那頭巨蟹先動了。
它不是躍起攻擊,而是八條步足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竟然在瞬間沉入河床的砂石之下,像一塊石頭沉入水麵,隻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和迅速塌陷的沙坑。
遁地?
許肆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不過他的星脈早已鎖定了巨蟹的能量軌跡。
那頭巨蟹正在地底高速移動,繞了一個弧線,似乎想要擺脫許肆的捕殺。
“倒是挺惜命。”許肆輕笑。
他也沒想到這傢夥一見麵就跑。
真是慫的不行。
其實將這傢夥給豆豆當契約獸也不錯。
畢竟看其速度還是相當快的,不管是防禦、移動還是遁地都是比較好的選擇。
不過豆豆有了巨鱷那種高防的詭異,這支巨蟹倒是沒必要了。
許肆沒和這傢夥浪費時間。
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星域無聲展開。
以他為中心,半徑百米的球形空間驟然凝固。
空氣、塵埃、甚至光線都在這片區域內失去了原有的自由,全部納入他的掌控。
地麵震顫。
那頭巨蟹從地底被硬生生“擠”了出來,暗紅色的甲殼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泥土,八條步足在空中胡亂劃動,試圖重新鑽回地底。
但星域之內,沒有它的允許,連一粒沙子都動不了。
巨蟹掙紮了片刻,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什麼。
兩隻巨螯緩緩轉向許肆的方向,螯肢開合,發出哢哢的脆響。
它在示威,它在恐慌,它在做最後的掙紮。
許肆垂眸看著它,星瞳深處那輪猩紅的恆星微微旋轉。
“四級詭異。”
他愣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什麼時候他對於四級詭異有這般的掌控力了?
什麼時候他能這般輕鬆地斬殺四級詭異了?
現在——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
一顆暗紅色的光點從指尖浮現,不是星隕,不是星矢,而是星核本源的一絲外化。
那顆光點隻有黃豆大小,在血日下幾乎難以察覺,但巨蟹的反應卻劇烈得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
它的八條步足同時收縮,兩隻巨螯護在頭顱前方,整個身軀蜷縮成一團,甲殼表麵泛起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甲殼硬化。
它在防禦。
麵對一顆黃豆大小的光點,它在全力防禦。
許肆沒有什麼表情甚至有些意興闌珊。
光點從指尖彈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慢到肉眼都能捕捉到它的飛行軌跡。
但它落下的瞬間,巨蟹的甲殼像紙一樣被洞穿。
嗤——
一聲輕響。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甚至沒有多少能量外泄。
那顆光點穿透巨蟹的甲殼、穿透它的血肉、穿透它體內所有的防禦,然後在它的核心處無聲爆發。
巨蟹的身軀直接便垮了下來。
然後,暗紅色的裂紋從甲殼表麵浮現,像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甲殼延伸到步足,從步足延伸到巨螯,從巨螯延伸到每一寸軀體。
嘩啦——
整頭巨蟹像一座被擊碎的石像,崩解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體液四濺,那些碎片在半空中便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荒原上的風吹散。
原地隻留下一塊暗紅色的、拳頭大小的甲殼碎片,在血日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凈化點: 8000】
【剩餘凈化點:138100】
【獲得詭異掉落:甲冑碎片】
一道星引將那塊碎片交到許肆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質感像金屬又像玉石,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然的脈絡。
他將碎片收入次元空間,抬頭望向東北方向。
——
許肆回到營地時,血日剛剛開始西斜。
營地裡比他離開時熱鬧了不少。
蘇酥和鴉鴉已經回來了,仙羅霧縷在其周身微微飄動,其衣衫也多有破碎,看樣子應該是遭遇了至少是四級以上的詭異。
鴉鴉站在救護車頂,三隻眼睛輪流眨巴著,冠羽在風中輕輕顫動,看起來心情不錯。
楊術也回來了,正蹲在卡車陰影裡,翅膀收攏在背後,手裏捧著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啃著,臉上的表情介於滿足和疲憊之間。
看樣子應該也有收穫。
傅驍劍站在營地中央,腳邊堆著幾件詭異掉落。
一截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節肢;一個完整的生物頭骨;一個沉甸甸的像是胃袋一樣的東西;一卷像是毛線一般的毛髮。
以及一枚暗綠色的、已經乾癟的卵殼,邊緣還殘留著某種粘稠的體液,像是從嘴裏吐出來的異卵。
看來這就是兩人上交的詭異掉落了。
除了那個卵殼處於的多數都是三級詭異的掉落,這從能量反應就能看出來。
許肆看了一眼蘇酥,那枚卵殼應該就是蘇酥花費不小代價搞回來的。
考慮到兩人都沒有空間裝備有這些收穫已經殊為不易了,許肆也就沒再關注。
“老許?收穫如何?”
傅驍劍差不多已經清點完畢,加上之前的四個,車隊今天又收穫的一個,現在車隊已經有十個詭異掉落。
許肆沒說什麼,直接鬥篷一抖,嘩啦啦掉下來一堆東西。
傅驍劍愣住了。
不隻是他,營地中央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東西從許肆的鬥篷裡嘩啦啦地掉出來,像倒垃圾一樣堆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甲殼、骨片、腺體、利齒、眼珠、觸鬚、一顆還在微微蠕動的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腦子……
大大小小,十幾件。
血日的光輝落在那些詭異掉落上,折射出各色幽冷的光澤,將營地中央那片空地映照得五彩斑斕。
“這……”傅驍劍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蹲下身,伸手撥了撥那堆東西。
甲殼碎片,至少是四級的。
骨片,也是四級。
腺體,還是四級。
這些四級詭異的掉落,基本佔了一半左右。
如果不是最後真的找不到更高階的詭異,那些三級詭異許肆是看不上眼的。
不過,這足以看出許肆的效率有多高了。
“你一個人搞的?你要不要再留點?”傅驍劍問道。
平白讓許肆貢獻這麼多,他這個領隊也多少有些忐忑。
他不是說了上交一半就成,許肆這傢夥不會一點底子都沒留吧?
許肆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東西係統全都看過,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真正有價值的他都收了起來,這些東西於車隊而言或許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同時這也是他對車隊的最後一筆投資了。
傅驍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
所以看著許肆飄身落回涅磐車頂的身影,他並沒有再說什麼。
感謝的話太薄他說不出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