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萬豪,你的人在我手上。傍晚之前提頭來見,否則……”
中午,許肆趁著車隊通報的間隙給傅萬豪留了言。
不過能不能找到,他並不抱多大希望,這個老傢夥可是惜命的很。
眾人麵麵相覷。
傅驍劍湊過來小聲說:“那個……老許啊,咱們不是說要優待俘虜、以德服人嗎?”
“……”許肆瞥了他一眼。
“你優待,我斧人!”
“……”
傅驍劍無言以對,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怎麼不在意的樣子,你爹要是不來,老許砍你我可攔不住!”傅驍劍對著一臉輕鬆的傅若雪說道。
“按理說你不應該這麼生氣啊?難道傅萬豪還能從你身上得到一條特性?”傅若雪思來想去也隻能想到這種可能了。
這次偷襲,薪火車隊這次不僅沒有絲毫損失。
還殺了萬豪車隊兩人,俘虜四人,還將她這個藥劑師給搶來了。
這麼一算簡直純賺,許肆怎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那麼真相隻有一個。
自己老爹竟然從許肆身上得到一條特性?
任誰被掠奪一條特性都不會開心?
可是,這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難道傅萬豪藏拙了?
他還有著不為自己所知的手段?
那老傢夥連她都瞞,好像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傅若雪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薪火車隊正南方的一處山坳洞府之中,傅萬豪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開啟【將之棋盤】消耗一條特性,又輸掉一條特性。
車隊同樣損失慘重,自己女兒更是被薪火車隊擄走。
許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難道真的非要趕盡殺絕?
這讓他更不敢輕易現身了,暫且狗兩天再說。
看著如今七零八落的車隊,傅萬豪心在滴血。
貪心不足蛇吞象。
……
對於傅若雪的猜測,許肆無言以對。
他可能是唯一一個對新增特性感到絕望的人吧!
許肆的星脈之中也始終沒有出現那道熟悉的陌生身影。
“看樣子你們老大是真放棄你們了!”許肆平淡地說道。
在楊術等人聽來無異於惡魔的低語。
“我們是俘虜,簽了契約的”楊術的心落到了穀底,但他還想搶救一下。
許肆自然不可能真的將他們都殺了。
他之所以通報也隻是抱著那一絲希望,同時斬斷這些傢夥僅存的那一點心思。
“放心,我這人最講道理!”
楊術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很有自知之明。
江淩則始終保持沉默,或許是年紀大了,看透了很多東西,所以他沒有太多的心理掙紮,一切儘力就好。
傅若雪倒是坦然。
她坐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手裏捧著烤腸遞來的半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啃著。
那姿態不像俘虜,倒像是在野餐的千金小姐。
“你是真的不怕?還是有恃無恐?”傅驍劍走到她麵前,將手中的晚飯遞給她。
“怕什麼?”
“死。”
“每個人都怕死!我也不例外。”
“那你為什麼?”
傅驍劍其實想儘快拉攏傅若雪,所以今天他話格外地多。
“怕就要表現出來嗎?”說著她遞給傅驍劍一個幼稚的眼神。
其實她還挺喜歡階下囚的感覺的。
這種感覺別人或許不能體會,但對於她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由。
傅驍劍被這個眼神噎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一個被父親當作籌碼、被命運推來推去的女人,能在末世裡活到現在。
還能把藥劑師的序列推進到序列4,靠的絕不隻是那張臉。
“行吧,你以後就和焦嬌她們一輛車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既是給傅若雪一層安全保護,又是一層無形的圈禁。
傅若雪皺眉,看向不遠處的戰車,又看向不遠處的紅色堡壘,不過最終她並沒有說什麼。
至於江淩,楊術等人則沒有那麼好的待遇了而是一同上了周夥的卡車。
卡車足夠大,二十多人裝在裏麵也不顯擁擠,不過舒適度就沒法提了。
看到許肆重新飄回涅磐之上,楊術才放下心來,自己這顆腦袋算是保住了。
許肆回到涅磐車頂時,血日已經開始西斜,荒原開始褪色。
至於今晚還會不會遭遇襲擊,許肆覺得不會。
萬豪車隊也沒有什麼實力發動襲擊了。
一一從他心源中飛出,落在他肩頭,那雙流動著碎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側臉。
“許肆,你不開心?”她小聲說,語氣篤定。
“沒有。”
“騙人。”
許肆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他無所謂開心不開心。
不是因為傅萬豪跑了,也不是因為被陰了一道。
而是那個該死的【因果絕緣】,像一根看不見的刺,紮在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許肆在涅磐車頂坐了一整夜。
血日落了又升,荒原上的風從西吹到東。
他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像一尊被遺忘在時間角落的雕塑。
一一趴在他肩頭,沒有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她能感覺到許肆的沉默如同高地上的頑石,其中蘊藏的是她現在尚無法理解的東西。
營地裡的喧囂漸漸響起。
“他為什麼一直在上麵?”傅若雪抬頭看了一眼涅磐車頂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似是詢問,似是自語。
“哼,要你管!”雖然接受了傅若雪上車,但焦嬌還是想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傅若雪則完全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隻是將焦嬌當任性的小妹妹看待。
末世之前她見過太多,也太懂該如何相處了。
這更讓焦嬌生氣了。
而傅若雪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就讓焦嬌破防了。
“你好像很關心他?”
焦嬌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誰、誰關心他了!我關心他誰關心我啊?有毛病吧?”
隨即竟然裝模作樣,落荒而逃了。
傅若雪則是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繼續窮追猛打。
小女生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呼吸了一圈並不算新鮮的空氣,她卻空前覺得放鬆。
看著薪火車隊眾人或忙碌做飯,或起勢鍛煉,或談笑無間的模樣,她一時竟然有些恍惚。
而第一天參與到車隊活動的江淩等人卻有些無所適從。
渾身的彆扭感和那種違和感讓他們感覺無比難受。
楊術還看到昨天那頭將自己追到力竭的詭異大鳥,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救護車的車燈架上梳理羽毛,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不屑。
不止如此,薪火車隊竟然不止這一頭詭異,還有一條黑色的巨大的鱷魚詭異。
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拾路繞階而行。
江淩就平靜多了。
雖然他心中同樣有著難以言說的震驚。
但是從他長久沉默的外表也看不出什麼不妥。
他唯一比較擔心的是他那艘奇物小船的歸屬。
雖然他不奢望還能再度擁有,但是,那小船實在太契合他的序列了。
就好比米蘇的‘畫板’,刀鋒的‘軍刺’。
他的小船同樣是傅萬豪為他量身定製的。
如果不是這件奇物,他也不會甘心為傅萬豪賣命。
被俘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能夠活命,如今薪火車隊不僅留他一命,還沒有苛待於他,他又能奢望什麼呢?
“老江,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他倆昨晚並沒有在卡車上休息,而是在營地邊緣隨意找了個位置。
如今車隊馬上啟動,即便此時他們兩人的身份都有些尷尬,但也不得不抱團取暖了。
江淩沒有回答仍舊沉默以對。
其實解除了【靈寂之船】的繫結之後,他就再也不受奇物代價的約束了。
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沉默以對。
“我說咱們得抱團取暖啊!你是序列4,我們哥仨以後就聽你的了!”楊術身後還跟著那兩個序列2。
江淩詫異地回頭靜靜地盯著楊術一眼,隨即什麼也沒說徑直離開。
這個雕人序列果然是個弔人。
“我說,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楊術對於江淩的態度多少有點不滿,這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在他看來實在太裝了。
大家都是階下囚,難道不應該同舟共濟?他都已經表現出了投靠的意思,他這是什麼意思?
而他雖然是序列3,已經不算差了,但是麵對這個窮凶極惡的車隊還是沒有一點點底氣。
至於逃跑?
他是有翅膀沒錯,但是還真沒有逃跑的心思。
因為手腳之上這個無形的‘鐲子’,一旦他有逃跑的想法。
這‘鐲子’就會自動收緊,而他的序列能量同時也會被立刻禁錮。
那種感覺隻有體驗過的才清楚。
他不想再回到普通人的狀態,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想,那對他來說算是最恐怖的刑罰。
看著身後默不作聲的兩個序列2,他有些掛不住臉,剛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證過。
但是沒想到江淩竟然直接拒絕了。
“沒事,咱們三個抱團也是一樣!”楊術苦笑道,試圖挽回。
那兩人對視一眼滿是失望,隨即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如果序列4帶隊他們固然還有一絲希望,但是楊術這個會飛的序列3帶隊,恐怕他們也隻是關鍵時刻的擋箭牌。
他們兩人看的比誰都清楚。
另一方麵就是楊術的品性真的不過關,他們也信不過。
所以他們兩人還是老老實實地,過一天算一天吧!
至少薪火車隊現在還沒開始壓榨他們。
至於未來會不會壓榨他們,隻能到時候再說了。
“你們,你們……你們絕對會後悔的!”楊術自然不敢做什麼,小聲地對著兩人的背影喊道。
他忽然有些懷念在萬豪車隊的日子了。
雖然傅萬豪總是算計他,但至少在那裏,他是不可替代的空中斥候,在車隊也有一席之地。
現在呢?
他抬頭看了看那頭威風凜凜的詭異,好傢夥,他還得競爭上崗,這就是差距。
血日完全裸露出來的時候,車隊便已經拔營。
“車隊每天都有早飯嗎?”
晃晃悠悠的卡車後廂,江淩朝著身邊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問道。
早飯,自末世以來他就沒再吃過。
一般隻有中晚兩餐,多數時候隻有中午一餐,因為沒有那麼多的吃食可供消耗。
但是薪火車隊未免太過奢侈了,連他這個俘虜都有早飯。
這簡直難以想像。
“一般都有!”邵青說道。
即便是他們這些耗材也不例外。
對於江淩幾人的加入,邵青還是比較歡迎的,至少他們的安全多了一層保障。
楊術靠著車門一臉不屑地聽著兩人的交談。
今天他沒有主動空中警戒,他等的就是薪火車隊來‘求’他。
求他他纔有用處,纔有生存空間。
既然別人不讓他抱大腿,那他就成為大腿。
車隊在血日的注視下緩緩啟程。
卡車後廂裡,江淩靠著車壁坐著,沉默地望著車尾漸漸遠去的荒原。
江淩還問了一些其他問題,不過邵青知之甚少,隨即他也不問了。
能說這麼多話他也已經廢了很大力氣了。
邵青見他不再說話,也識趣地閉上嘴,縮回自己的角落。
他對這些新來的“俘虜”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歡迎是歡迎,但也隻有這麼多了。
楊術在車廂尾部偷偷看了一眼江淩,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心裏把能罵的人都罵了一遍。
該死的江淩竟然不識抬舉。
還有那兩個沒眼色的序列2,居然敢甩他的臉子。
傅萬豪那個老狐狸,一個序列5一點用都沒有,他要是序列5,絕對把許肆爾等踩在腳下。
還有許肆那個怪物,明明比他還年輕,怎麼強得那麼離譜?
到底誰是詭異啊?
還有這個車隊,為什麼還能圈養詭異?
如果沒有那頭詭異,他又怎麼會被捉。
末世之大,他何處去不得?
他越想越氣,翅膀在背後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那些人怎麼還不來求他。
求他他就答應了啊!
那隻傻鳥有他方便嗎?
那隻傻鳥有他會偵查嗎?
他現在主動出去警戒也晚了吧?
(2026.3.23,已還,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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