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車隊營地。
卡車旁，伊萬正靠著車輪抽煙，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香煙在末世可是奢侈品，他也是付出了一罐罐頭才從攤位上換到半盒利群。
不管它現在能不能壓住事，但是久違的特殊的煙草味還是讓他回味。
“抽得慣嗎？”邵兵靠過來往車窗裡看了一眼，伊萬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捨地遞給邵兵一根。
“我不抽！”他的最後一口煙留在了戰場上，留在了和戰友們並肩作戰的時候。
末世逃亡以來，他就再沒抽過，不是沒有機會，而是再也抽不出那個味道了。
“煙不錯，就是太少，另外，我用的是平時攢下來的口糧交換的！”伊萬補充一句。
卡車裏拉著的是車隊的物資，所以他很有自覺。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邵兵隻是過來守著小武覺醒，並不是為了興師問罪。
他們同是大夏人，沒道理讓外國人守著，而本國人無動於衷。
“呼……”其實有沒有這個意思伊萬也並不在乎，不過他還是很珍惜現在的時光的。
邵兵靠在車門邊，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多久了？”邵兵低聲問。
“半個多小時。”伊萬掐滅煙蒂，隨手把煙頭重新揣進煙盒。
副駕位上，小武的狀況不算好，藥劑喝下去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襟，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沸水的蝦米，劇烈地弓起又落下。
他的呼吸時而急促如山巔的風暴，時而綿延如江上的薄霧。
每一次劇烈抽搐，骨骼都會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是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重塑。
而他自己更像是被扔進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兩人都沒說話，隻是沉默地等著。
如果晉陞還可以幫忙的話，那覺醒就是對自己的革命，外人插不上手。
邵兵其實見過不少次覺醒的場景了。
大多數人都能順利度過，極少數人則死在半途。
他還見過在戰場上一邊戰鬥一邊覺醒的狠人。
而每一次覺醒，都是一場賭博。
而賭注，則是自己。
而所有人都在期盼著賭局的開始，沒有例外。
副駕駛，小武的身軀突然劇烈隆起，既像是膨大，又像是健碩。
這讓邵兵想起了楊帆的覺醒過程。
“呃……”
一聲痛苦的哀嚎，小武的雙手猛然冒出如同刀尖利刃般的爪子，死死嵌入座椅邊緣，整個上身似乎也變為了油暖的皮毛。
“撐住。”邵兵低吼說，現在至少成功了一半。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小武的身軀也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適配，似乎是要往更合適的方向調整。
終於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
均勻。
綿長。
就像等待狩獵的野獸
“成了？”伊萬探進半個腦袋，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
邵兵沒回答，隻是盯著小武的臉。
那張原本青澀的、帶著幾分稚氣的麵孔，此刻似乎有了一些說不清的變化。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而他的身軀剛才經歷的種種變化也全都消失。
似乎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小武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孔深處，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如同某種古老圖騰的烙印，在視網膜上殘留下一瞬間的輝光。
然後，光芒熄滅，重歸平靜。
“我……”小武開口，大量脫水讓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還是那雙手，沒有變成鱗片，沒有長出爪子，沒有出現任何異於常人的特徵。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邵兵推開車門，俯身看向他。
“感覺怎麼樣？”
小武抬起頭，對上邵兵的目光，沉默了兩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有慶幸，有後怕，有劫後餘生的虛脫，還有一種……難以抑製的興奮。
“兵哥。”他說，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平穩下來。
“我真的覺醒了，這就是人虎序列嗎？”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說著他的手掌一轉，變為了堅韌厚實的虎掌，而他的上身也不受控製地開始獸化。
“西伯利亞虎？”伊萬探進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還真覺醒成老虎了？”邵兵詫異。
此時的小武上半身還是人類的軀體，但是卻多了許多老虎的特徵。
暗金色的絨毛從脊背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後背和肩胛，在月光下泛著野獸特有的光澤。
他的手掌已經完全獸化——粗壯的虎掌，鋒利的爪尖，每一次握拳都能在空氣中劃出細微的破空聲。
這簡直就是力量與藝術相結合的完美作品。
可惜，小武還是有些太瘦了，以至於獸化之後看起來似乎像是幼虎一樣。
“這……這就是序列嗎？”小武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從未感受過的洶湧力量，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錯，就是太瘦了點，看上去更像貓一些，以後得多吃點，像老子這麼強壯才行！”伊萬很滿意小武現在的狀態。
“別緊張，試著收回去。”邵兵開口鼓勵道。
小武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收回去？
他試著呼叫自身的序列能量。
那些從脊背蔓延開來的暗金色絨毛，那雙粗壯的虎掌，那根若有若無的、從尾椎延伸出來的尾巴都開始……
等等，尾巴？
小武猛地睜開眼，回頭一看——
一條暗金色的虎尾正從後腰探出來，末端一撮黑色的絨毛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我操。”小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伊萬笑得直拍車門：“哈哈哈哈，小子你有尾巴了！”
邵兵也是忍俊不禁。
小武臉漲得通紅，拚命想把尾巴收回去，但那玩意兒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反而甩得更歡了。
“冷靜。”邵兵按住他的肩膀。
“覺醒初期控製不住身體變化很正常，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小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重新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
它像一條剛剛蘇醒的河流，在他身體裏緩緩流淌，每一次脈動都帶來全新的感知。
野獸感知。
他能聽見百米外對麵營地篝火劈啪的聲響，能分辨出風中傳來的幾十種不同的氣味。
這就是超凡的世界嗎？
這倒讓他不急著退去全麵獸化的特性了。
他能“聞”到車隊所有人的氣味區別。
啊，不對。
刀哥好像沒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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