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穹頂外,他站在破洞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沉睡的冷凍艙,沉默了很久這才說道。
許肆回頭看他。
“美洲淪陷之後,政府啟動的最高機密專案之一。”他繼續說。
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某個不願想起的往事。
“軍方就是此次專案的主要參與者,選拔標準——18到25歲,身體健康,無遺傳病史。自願報名,經過七輪篩選,最終入選者簽訂保密協議,進入各地建立的‘種子庫’進行冷凍休眠。”
塔山撓了撓頭:“這他媽不就是冬眠嗎?”
“是,也不是。”刀鋒終於移開視線,看向穹頂深處那些整齊排列的艙體。
“冬眠是為了等待,等待末世結束。但時光封存計劃不一樣——他們是為了預防人類係統滅絕。”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一絲澀意。
“如果末世真的無法挽回,如果他們真的是最後一批人類……那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合適的時機被喚醒,重建文明。”
穹頂內陷入長久的沉默和震撼,所謂的科幻原來都是真的。
薑黎靠在破洞邊緣,目光落在最近那具冷凍艙裡的女孩臉上——二十齣頭,短髮,眉眼青澀,像是剛上大學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末世前的自己。
“所以這裏……”蘇酥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應該是種子庫之一。”刀鋒接過話。
“具體有多少個我也不知道,當時的選拔都是非常機密的。”
“每個種子庫都配備有獨立的生命維持係統、能源係統、物資儲備。理論上,即使無人維護,也能自動執行一百年。”
一百年。
三萬條生命。
許肆的眉頭微微蹙起。
許肆收回目光,從那具冷凍艙前退後一步。
三萬條沉睡的生命,這個數字太過沉重,沉重到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沉默以對。
“走吧。”他簡短地說。
“就……就這麼走了?這些人……”塔山愣了一下。
“帶不走的。”刀鋒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
“別說是三萬個,就是三百個我們也帶不走。”他繼續說道。
“可是我們把這裏破壞了,那些詭異豈不是聞著味就來了。”塔山繼續說道。
許肆停下腳步,他雖然不願打擾這裏,但是也不願詭異打擾這裏。
“那你修復一下!我想想辦法!”
“可是我的修復也隻是暫時的,還沒辦法做到永固!”塔山有些沮喪。
如果他們一走了之,這裏必然會遭到詭異的破壞。
或許遭殃的不止這一個穹頂,不止這三百人。
而現在塔山想做的是將這個穹頂恢復原狀。
恢復原狀,以塔山的能力很簡單。
但是‘石化’能維持多長時間他不敢保證。
其次修復後的穹頂是否還能遮蔽人類氣息也是個未知數。
……
“刀哥,傅隊讓我給你示警!危險程度正在升高!”
突然許肆腦海中響起了小羅的靈覺共享。
肯定是這三百人的氣息暴露了。
這些詭異這麼敏感的嗎?
這穹頂纔開啟多少時間,這些詭異就聞著味來了。
許肆第一時間撐開星幕。
“係統凈化此地人類氣息!”
【凈化點:-1000,剩餘凈化點:142670】
【時限:30分鐘】
現在是不修復這個穹頂也不行了。
他們搞出來的事情他們總要負責到底。
“怎麼了?”和許肆並肩作戰這麼久,塔山、蘇酥第一時間發覺了情況不對。
薑黎同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有詭異!”許肆簡短說道,同時星脈已經探出河穀之外,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異常。
刀鋒反應則稍慢半拍,它主要是被許肆釋放的星幕吸引了注意力。
米蘇幾人也幾乎同時進入戒備狀態,不過卻離許肆稍遠了一些,這是本能反應。
……
“來了。”許肆簡短地說,同時眼睛看向虛空。
這傢夥竟然是飛來的。
【檢測到5級詭異:浮毒水母】
【特性:空間褶皺、肉體汙染、觸鬚絞殺、相位穿梭】
許肆話音落下的瞬間,眾人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塔山抬頭,瞳孔驟縮。
半空中,一頭龐然大物正緩緩下降,它的身軀近乎透明,在血日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虹彩,如同一個巨大的水母飄浮在空中。
無數透明的觸鬚從它身體下方垂落,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末端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這場麵塔山太熟悉了,這傢夥和當初在沙漠裏遇到的【毗蜉】簡直如出一轍。
“5級?”塔山有些不確定地問向許肆。
“你還想不想晉陞序列4了?去乾他!”許肆慫恿道。
“我?”塔山問道。
刀鋒卻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序列3你讓他去對抗序列5?
你還不如讓我上呢?
“那我上了!”塔山聲音中沒有絲毫膽怯,全都是躍躍欲試的激動,眼神都瞬間亮了許多。
有事,他是真上。
甚至沒有絲毫的遲疑。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刀鋒見過的任何一種笑容——不是決絕,不是瘋狂,不是視死如歸,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貪婪的興奮。
那是對序列4的極度渴望。
“引遠點,別在這戰鬥!”
許肆既然這麼做自然不可能不顧塔山的死活,有著星環和一一在,塔山想出事都難。
“知道!”塔山的身形猛然暴漲。
不是之前那種十幾米的高度,而是一口氣衝破了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直到他伸手就能觸碰到虛空水母垂落下來的透明觸鬚。
六條粗壯的觸手從他後背伸展而出,每一條都比之前更加猙獰,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石質紋路。
那是【石鎮】賦予的“奇蹟大力”正在生效。
“走你!”
塔山仰天咆哮,在虛空水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無數根觸鬚抱在懷裏,拖著就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幾乎在瞬間他就感覺麵板如烙鐵炙烤般疼痛。
接觸詭異觸鬚的地方就像被撕掉了一層層的血肉。
他非但沒有放手,反而開懷大笑。
因為他感覺到了序列的進境。
刀子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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