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血日還未完全升起,車隊便已整裝待發。
至於昨天傅驍劍的那段話卻是讓車隊的氛圍逐漸變得曖昧起來。
車隊沒有再吸納進許肆的涅磐之中。
而是如同一條長龍般緩緩駛出這個不知名的小鎮。
車隊沿著河道北岸一路向西而行。
血日從地平線完全掙脫出來的時候,小鎮已經在車隊的末尾消失,不見蹤影。
渾濁的洪流在左側不遠處緩緩流淌,水位似乎又比往日上升了一些,奔騰地像一個激昂的少年。
【指揮官,當前路況複雜,車隊行駛速度32公裡/小時,並無異常能量反饋。】
涅磐的聲音在許肆意念中響起。
“知道了。”
或許是苦難也不忍打擾車隊難得的閑暇,這兩日車隊的休整相當順利,而許肆也恢復到了最好的狀態。
全息螢幕上,十一個光點穩定地向前移動,間距保持得恰到好處。
傅驍劍的猛士打頭,然後是悍馬、越野、戰車、房車、救護車、運兵車、兩輛卡車以及塔山的大巴,最後是他的涅磐。
標準的行軍陣型。
夜以繼日的行進,車隊摸方向盤的基本上都練出來了,說一聲老司機毫不為過。
而涅磐的高度智慧化,已經不需要許肆勞心費神了。
他收回目光,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星錨依舊穩定地湧動著序列能量,那根若有若無的連線著未知虛空的鎖鏈比之前更加粗壯,每一次律動都將海量的能量傾瀉而下。
序列程式:5級2.17%。
這個數字讓許肆莫名有些安心。
但是距離掌控自己的命運他還差得遠。
一一在他肩頭動了動,發出輕微的夢囈聲。
許肆低頭看了一眼,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車隊繼續向西。
中午時分,車隊簡單休整過後便繼續出發。
傅驍劍對於那個未知的生存基地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期待。
車隊繼續向西。
涅磐車內,許肆半闔著眼,看似在養神,實則意識已經蔓延出去。
星脈覆蓋的範圍比之前擴大了將近一倍。
以前隻能感知差不多兩公裡內的能量波動,現在這個距離已經延伸到了五公裡開外。
而且感知的精細程度也遠非昔日可比。
從細緻程度上來說比小羅的【靈觸】還要分明許多。
這就是序列5的感知。
許肆心念微動,嘗試著啟用新的特性。
一縷若有若無的星光從他體內延伸而出,如同無形的觸鬚,輕輕纏上了前方大巴車內的塔山。
“嗯?”
昏昏欲睡的塔山下意識回頭,目光穿透車窗,落在後方那輛暗紅色的巨獸上。
他什麼都沒看到,但那種被什麼東西鎖定的感覺卻真實存在。
許肆嘴角微微上揚。
星鏈,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星光鎖鏈已經將他和塔山連線在一起。
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沿著這道鎖鏈進行空間躍遷。
就像【滯重之履】的效果,但更靈活,更隱蔽,而且沒有次數限製。
唯一的限製是,躍遷的目標必須是友方單位。
許肆試著將星鏈延伸得更遠一些。
下一瞬,星光鎖鏈繼續延伸,纏上了大巴車內的薑黎。
然後是第三道,纏上了衛夫子。
第四道,纏上蘇酥。
……
十一輛車,二十一個超凡,除了一一之外,全部被他用星鏈連線在一起。
那一瞬間,許肆的感知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能隱約感受到每一個被連結者的狀態。
傅驍劍的警惕、塔山的慵懶、陳沛的平靜、蘇酥的專註、焦嬌那莫名其妙的羞澀、日向葵那若有若無的期待……
這就是星鏈的效果?
星鏈不僅將車隊成員和他連結,更讓許肆清晰感知到他們的實時狀態。
“老許,你搞什麼名堂?”傅驍劍在對講機裡問道。
“啊,沒事,試試新特性。”
許肆也不是沒有補償的。
當他點亮【星環】的那一刻,被星鏈連結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
【星環生效中】
【連結友方單位:20】
【全體增益:感知 12%,反應速度 9%,恢復速度 15%】
【特殊效果:致命規避(大概率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許肆微微頷首。
這個增益幅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如果是在戰鬥的時候這種增益效果恐怕會更加明顯。
尤其是那個“致命規避”,等於給每個被連結的超凡多了一條命。
唯一的遺憾是,【星環】特性對普通人無效。
就是不知道對衛夫子的那些蟲子有沒有效果了。
如果有效的話,也不知道這個增益效果會疊加多少層。
對講機裡沉默許久之後傳來了塔山的聲音。
“老許,你這新特性……有點東西啊。”
傅驍劍則是扼腕嘆息。
他剛才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從自己身上流過,那種感覺就像是疲憊時被一盆溫水從頭澆下,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可惜,許肆的特性他隻能眼紅,卻復刻不了,這換作是誰能不難受?
“好了我就是試試,看來效果不錯!”許肆隨即斷開了星鏈的連結。
感受了一下體內序列能量的消耗程式,心中也大致有數。
連結一個人和連結一群人的序列能量消耗速度果然是不可相比的。
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
不過按照他的估算來說,連結五人算是最有價效比的。
至少不會對他的序列能量消耗造成太大負擔。
至於星隕還是算了,他並沒有試驗的想法。
許肆覺得這個大招的消耗,恐怕和星祭有的一拚。
畢竟是從天上拽下來一顆隕石。
以他現在的序列來說定然不輕鬆。
【指揮官,前方三公裡處檢測到輕微能量波動,疑似低階詭異活動。】
“型別?”
【無法精確定位,能量反應微弱,推測為1-2級詭異,數量:3。】
許肆微微頷首,三頭低階詭異,不值得興師動眾。
猛士車內,傅驍劍同樣收到了涅磐的提醒。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車隊在荒原上拉成一條蜿蜒的長龍,車與車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豆豆,前方有低階詭異活動,讓鴉鴉前出解決一下吧!”傅驍劍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
“好的,知道了!”豆豆挺開心的,因為鴉鴉似乎很快就能晉陞4級詭異了,她有這種感覺。
其實坐在副駕駛的楊帆挺想自告奮勇的,他的序列需要殺詭異才能晉陞。
不過車隊現在正在行進,如果在這種低階詭異上浪費太多時間。
對於車隊的程式來說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所以傅驍劍的選擇是最恰當也是最高效的。
有了精確坐標之後,鴉鴉的效率很高。
在半空中輪番俯衝,每次下落都帶起一聲短促的慘叫。
前後不過一兩分鐘,那三頭低階詭異便徹底沒了聲息。
“嘎嘎!”鴉鴉得意地盤旋一圈,三顆腦袋同時朝車隊方向昂起,那模樣活像等著誇獎的孩子。
豆豆從車窗探出小腦袋,朝天上揮了揮手。
“嘎——”鴉鴉拖長了尾音,很是受用。
“繼續趕路。”傅驍劍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
車隊從頭到尾都沒看到過那三頭詭異的模樣,也不需要他們看到。
甚至連多餘的緊張和混亂都沒有產生哪怕一分一秒。
涅磐車內,許肆依舊維持著星脈的高效運轉。
低階詭異的能量波動已經徹底消失,星脈覆蓋範圍內一切正常。
他靠在駕駛座上,一一正出神地盯著全係螢幕上的一個個小點。
血日西斜,將整片荒原染成流動的血色。
車隊在荒原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朝聖者。
……
傍晚,車隊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紮營。
周圍是起伏的丘陵,遠處能隱約看見一條蜿蜒的河道,渾濁的洪流在血日下泛著暗紅色的波光。
“今晚在這兒過夜。”傅驍劍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
“各車按既定位置停靠,警戒輪值照舊。”
眾人陸續下車,開始忙碌起來。
塔山帶著‘耗材’們去周圍撿拾可以燃燒的枯樹。
篝火漸次燃起,將這片臨時營地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
“耗材們”從周圍的丘陵拖回來不少枯樹,足夠今晚的取暖之用。
周夥沒有大材小用去撿柴火,而是被安排在營地邊緣警戒。
這是邵兵的安排。
給這些人安排輪值任務,儘管他們可能起不到多大的用處。
但是足夠他們快速適應車隊的規矩,也讓他們逐步感覺到自己對這個集體的用處。
營地中心,梁紅帶著車隊的幾個女人正在準備晚飯。
說是準備,其實就是把車隊分發的乾糧和罐頭簡單加熱一下,其實一個人就能做。
隻是,梁紅也是出於和邵兵同樣的目的,而這些女人的狀態如今也總算有所恢復。
那幾個女人也幹得格外認真,彷彿要把所有的感恩都傾注在這一頓簡單的飯食裡。
“紅姐,我們……我們也能像你一樣覺醒嗎?”一個年輕的女人小聲問,目光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
梁紅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隨即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許肆,她還欠著許肆三件詭異掉落呢!
“嗯,跟著車隊,一切都有可能!”
她知道她的這份藥劑是車隊的施捨,但卻萬萬是她拒絕不了的施捨。
“可是……”
那女人慾言又止,目光狠厲地掃過營地邊緣的那些“耗材”。
如果她能夠覺醒第一個將這些人渣殺光。
“紅姐,你……?”
另一個女人似乎想要問什麼,但是隨即又緊急閉嘴。
因為她聽說梁紅和她們有著同樣的遭遇,她隻是想要表達一下親近之意。
但是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明說的。
揭人傷疤之事,尤其是揭序列超凡的傷疤那顯然是嫌命太長。
夜幕完全降臨,血日沉入地平線後,星空接管了整片荒原。
聽不見嘩嘩的流水聲眾人睡得很沉。
許肆依舊坐在涅磐車頂,像是從未變過位置。
一一躺在她旁邊一個小小的太陽椅上,小手裏攥著一片不知從哪撿來的枯葉,正認真地撕成一條一條。
“許肆,你又是不是在想那個女孩?”
“哪個?”
“焦嬌。”一一理所當然地說。
許肆沉默了一瞬。
“我在想我妹妹。”
“哦。”一一應了一聲,繼續撕她的枯葉。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那個撐傘的女孩對你也有好感!”
“嗯?”
“還有那個女人。”
一一點了一下下巴,示意許肆看篝火旁忙碌的那道身影。
“那是好感,不是喜歡!”許肆解釋道。
“好感為什麼不是喜歡?”一一反問。
許肆嘴角微微抽搐,這要怎麼解釋。
和她解釋恩情?
和她解釋弱者慕強?
還是和她解釋……
許肆的眼神不由看向焦嬌的戰車方向。
不過這一看卻是讓許肆看出了一些不同。
車隊今天的氛圍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尷尬。
塔山這個大傢夥往日肯定早就鼾聲四起了,現在卻在笨拙地幫著某人做著什麼。
和他同樣表現的還有小武以及楊帆。
楊帆這小子在教同樣使用長槍的米嘉練習紮槍。
營地中央,篝火映照著幾張年輕的麵孔,更加生動。
似乎傅驍劍的話真的起到了些作用。
眾人都在笨拙且認真地經營著一份心意。
那是末世難得的東西。
篝火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營地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個世界。
光亮處,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比往日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光亮外,黑暗蟄伏,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許肆收回目光,一一的提問還在耳邊縈繞。
“好感為什麼不是喜歡?”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想出該怎麼向一個剛剛擁有“真正生命”的小傢夥解釋人類情感的複雜。
“等你明白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他說。
一一歪著頭看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判斷這話是不是敷衍。
“反正一一喜歡許肆。”她認真地說。
許肆嘴角微微上揚,沒接話。
許肆看著營地眾人的時候,焦嬌在戰車裏以不同的角度看著許肆。
難道她真的甘心遺憾成為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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