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體遭受連續撞擊,檢測到外層裝甲受損度1.7%。自修復模組已啟動。請艙內人員保持固定,不要隨意移動。】
【檢測到機體已涉水,潛水模組已啟動,目前水深環境48.75米,正在適配機體姿態。】
【檢測到詭異能量反應加劇,隱匿模組已啟用!自動防禦模組已啟用!】
【檢測到環境處於高度危險,能量反應模擬模組已啟用!】
【檢測到水域環境複雜,正在下潛,預計下潛深度30米……】
……
機械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都拉回了絕望的邊緣。
在他們的理解中,許肆的車子似乎變成了‘潛水艇’。
他們好像死了。
但,好像還沒死透。
隨著一種奇異的失重感來襲,他們感覺到涅磐正在下潛。
他們正在下沉。
衝擊平息,傅驍劍扶著猛士的車門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腹艙內每一塊地方。
寬廣的車廂內壁沒有漏水的跡象,這是個好訊息。
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車隊眾人。
恐懼、茫然、強作鎮定,眾生百態,一一呈現。
“都回到自己車裏去,全都紮好安全帶!”他的聲音甚至有些回聲,卻讓眾人全都鎮定下來。
小羅剛剛也沒下車,此刻臉色卻蒼白得厲害。
顯然長時間使用靈觸、靈覺共享以及靈能屏障對他的消耗是極大的。
他的目光透過腹艙的金屬牆壁,忍不住想要用靈觸看看外麵正在發生的一切。
但是理智告訴他,保證‘靈能屏障’的開啟纔是此時的當務之急。
此時的水下,【涅磐】完全模擬著【鱷魎】的外形和能量反應,一般朝著水下潛去。
水體表層,數之不盡的【鱷祟】正在瘋狂搜尋落入水中的龐大車身,但是一無所獲。
至於【涅磐】他們更是連靠近都不敢。
這是低位詭異對於‘高位詭異’的天然抵觸。
腹艙內,應急燈的冷光將每個人臉上的不安照的清晰無比。
艙內的安靜和河麵之上的狂風暴雨截然不同。
【當前水深……40米……持續下潛中……】
【模擬模組執行正常……未被偵測……】
【當前水深30米,達到目標水域,正在脫離當前水域……】
……
接下了許肆一擊的【鱷魍】卻是疑惑地朝著【涅槃】離開的方向注視了一瞬。
它記得它好像隻剩下三個子嗣了。
為什麼突然又出現一個?
還不等它細想,許肆的攻擊已經降臨。
就是現在。
許肆手中的猩紅光球已經壓縮到極致,隻有米粒大小,卻蘊含著足以湮滅一切的毀滅效能量。
他沒有猶豫,身形在雨幕中驟然下墜。
【滯重之履】第一次躍遷——
百米距離瞬間抹平。
【鱷魍】猛地回頭,那雙冰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愕。
它沒想到許肆敢主動近身。
它和許肆之間的境界差距是抹不平的,這豈不是給了它機會?
正好它不知道怎麼將這個棘手的小傢夥給拉下來呢!
【鱷魍】欲必除之而後快。
恰恰許肆也是這麼想的。
他能夠感受到涅磐已經安全撤離,他也總算可以放手一搏。
他和【鱷魍】之間總要分個輸贏的。
“吼”鱷魍咆哮之下一個巨大的水槍朝著許肆射來,掀起的水牆高達數十米,將許肆所有閃避路線盡數封死。
但許肆選擇正麵硬剛。
“唰!”
【滯重之履】第二次躍遷——
他的身形在水中一閃,硬生生從巨浪之間的縫隙穿過,出現在【鱷魍】頭顱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許肆從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十米的距離,即便是個小孩子都能擊中。
許肆右手猛地將手中那枚壓縮到極致的猩紅光球擲出。
【鱷魍】的瞳孔之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米粒大小的光球驟然變大。
同時許肆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最後一次躍遷——
轟————!!!
那枚壓縮到極致的猩紅光球,在它最脆弱的眼球內壁怦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團刺目的猩紅光芒從它眼眶深處驟然亮起,隨即——
噗嗤。
墨綠色的血液混合著晶狀體的碎片,飆飛地到處都是。
【鱷魍】龐大的身軀劇烈痙攣,那條足以劈開山巒的巨尾瘋狂甩動,在洪流中掀起滔天巨浪。
它張開巨口想要嘶吼,隻剩半邊的上頜無力地嗚咽。
這回輪到許肆震驚了。
這算是他威力最大的一招了,沒想到【鱷魍】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而且聽其聲音,明顯還有一戰之力。
許肆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幾乎在其站穩的同一瞬間,【懲罰之劍】化作猩紅流光,精準地沒入那個仍在噴湧墨綠血液的眼眶。
“正義裁決——害人否?”
答案顯而易見。
劍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熾烈紅光,彷彿審判者終於等到最應得的獵物。
【鱷魍】的掙紮驟然僵住。
它那雙僅剩的、尚且完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茫然。
隨即,墨綠色的詭異紋路從眼眶處開始蔓延,如同無數條細密的毒蛇。
“吼——!!!”
這一次是真正的、絕望的嘶吼。
不過讓許肆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其不知道攻擊了許肆多少次的巨大尾巴竟然在許肆眼前驟然脫落。
就像斷尾求生的壁虎。
而被斷掉的破爛不堪的軀體則是化作了和【鱷魎】斃命時一樣的汙水。
許肆沒有接收到係統的通知。
所以這傢夥斷尾求生了?
他這纔想起係統提示中那個被他忽略的特性。
這玩意兒,或許纔是【鱷魍】真正的保命底牌。
這麼難殺嗎?
許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而那條不起眼的早已沉沒入水中的巨大尾巴。
此時則在發生著難以想像的巨變。
那條斷尾在下沉的過程中迅速膨脹、扭曲,灰黑色的鱗甲從斷口處瘋狂生長,轉瞬之間便勾勒出一頭縮小版的【鱷魍】輪廓。
而它的體型隻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氣息也虛弱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確實是活著的。
而在許肆的星脈瘋狂搜尋逃脫的【鱷魍】的時候。
下方水域中的【鱷祟】則進入了一種完全狂暴的狀態。
‘嗜血狂暴’特性?
沒有找到目標,就無法完成【鱷魍】的命令。
那等待他們的就隻有被【鱷魍】吞噬一個下場。
這使得他們的嗜血特性自動啟用。
而剛剛通過‘斷尾求生’逃脫一命的【鱷魍】。
此時卻是陷入了【鱷祟】的瘋狂嗜血啃噬之中。
那頭縮小版的【鱷魍】在無數【鱷祟】的圍攻下瘋狂掙紮,但它此刻太虛弱了。
斷尾求生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也讓它喪失了絕大部分戰力。
它本想吞噬這些雜魚來補充自己,但是沒想到最先被吞噬的反而是它。
陷入嗜血本能的【鱷祟】竟然能夠強行戰勝了序列最原始的壓製。
那些原本被它驅使的低階詭異,此刻正瘋狂地撕咬著它的軀體。
灰黑色的新生的稚嫩的鱗甲一片片剝落,墨綠色的血液在水中擴散,引來更多的【鱷祟】。
許肆沒有動。
他不知道水下發生了什麼,所有的氣息都被這群低階詭異攪亂。
或許這群詭異是被【鱷魍】驅策消耗許肆的序列能量,以供它時間恢復也說不定。
許肆有些不確定,而他又不能貿然出手.
他的序列能量消耗不小,還要防備隨時可能反噬的【鱷魍】。
所以他隻能靜靜地看著,看著下方陷入瘋狂的【鱷祟】。
……
此時的水中,瘋狂的【鱷祟】阻擋了許肆的視線。
在許肆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原本被【鱷魍】驅使的低階詭異,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報它們的“主人”。
【鱷魍】在掙紮。
它那新生的眼睛滿是絕望。
一個5級詭異,死在1級詭異的圍攻之下。
這大概就是末世最殘酷的諷刺。
它太聰明瞭。
懂得驅策低階詭異作為炮灰,聰明到懂得斷尾求生。
但它忘了,那些【鱷祟】之所以聽從它的命令。
從來不是因為忠誠,而是因為恐懼。
當它虛弱到連恐懼都無法維持的時候,那些被壓抑的本能就會徹底爆發。
它甚至連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都未發出,河麵便歸於沉寂。
而此時涅磐已經離開數十公裡之遙。
許肆有些想要離開了,【滯重之履】的躍遷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
這使得他最大的殺招效果大打折扣。
這麼長時間或許【鱷魍】已經恢復,再糾纏下去,許肆討不到好。
“算你跑得快!”
許肆猶豫了一瞬,手中一個猩紅光球扔進下方尚未散盡的【鱷祟】群之中,然後禦劍離去。
既然不打算和【鱷魍】不死不休,他總要收些利息的。
【凈化1級詭異——鱷祟,凈化點 1000】
【凈化2級詭異——鱷詭,凈化點 2000】
【凈化1級詭異——鱷祟,凈化點 1000】
……
【當前凈化點:205770】
一連串的提示如同刷屏般滾動,凈化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113770……115770……117770……
許肆卻沒有絲毫停留。
【滯重之履】的躍遷已經耗盡,他隻能憑藉禦劍在暴雨中疾掠。
星脈始終向後延伸,警惕著任何可能追來的能量波動。
但什麼都沒有。
那頭【鱷魍】的氣息徹底消失了,或許是隱藏了也說不定。
許肆眉頭微皺。
那個狡猾的傢夥,不會放虎歸山,東山再起吧?
可惜了,一個詭異掉落都沒撿到。
要是陳沛在就好了!
他壓下心中的憤恨,許肆加速朝涅磐離開的方向追去。
……
數十公裡外。
涅磐龐大的車身正在渾濁的洪流中緩緩上浮。
腹艙內,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許肆沒有回來,這讓所有人都難以放心。
焦嬌更是趴在方向盤上,眼中的淚花早就將衣袖打濕。
傅驍劍看向小羅,小羅依舊搖頭,他的靈覺共享距離有限,聯絡不到這麼遠。
“刀子不會有事的!”塔山確切地說道。
沒人回應。
陳沛倒是想要出去幫許肆掠陣,但是進來涅磐之後他就身不由己了。
涅磐可不會給他提供進出通道。
【當前水深……15米……持續上浮中……】
【模擬模組執行正常……未偵測到可疑能量反應……】
【當前水深……10米……即將浮出水麵……】
機械音在艙內回蕩,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終於——
嘩啦!!!
涅磐龐大的車身破水而出,濁流順著裝甲板傾瀉而下,發出沉悶的轟鳴。
【已浮出水麵,潛水模組關閉。】
【檢測到周圍環境威脅等級:低。自動防禦模組待命。】
【檢測到機體外層裝甲受損度2.3%,自修復模組持續執行中。】
【檢測到目前環境安全性高,改變為輪渡模式,耗能降低52.75%】
……
暴雨終於開始減弱。
厚重的雲層中透出些許微弱的天光,將渾濁的洪流映成一片死寂的灰。
涅磐靜靜地浮在水麵上,龐大的車身如同一艘戰列艦。
腹艙頂部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天光混著雨絲漏進來。
陳沛的身影直接消失在船艙內。
接著,傅驍劍第一個爬上去,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
山丘早已不見蹤影。
視線所及,皆是汪洋。
甲板之上,暴雨已經逐漸停歇。
血日從雲層裂隙中探出半張猩紅的臉,將渾濁的汪洋染成一片流動的血色。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甲板上,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車隊來時的方向。
焦嬌趴在戰車裏,沒有上去,隻有一束從縫隙裡投來的一束光和她作伴。
她的心思很亂!
蘇酥守在車外,那雙剛剛蛻變的金色眼眸此刻平靜地望著甲板外邊的天空。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
時間在沉默中變得格外漫長。
“刀哥會回來的。”豆豆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帶著少年特有的固執。
他從來不會丟下我們的。
小羅咬著嘴唇,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猩紅的光痕劃破血色的天幕。
那道身影由遠及近,在眾人瞳孔中急速放大。
“刀哥!”小羅伸手揮舞著想要嘶吼出聲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是這也擋不住他的瘋狂。
聽到甲板上的興奮的歡呼聲,趴在方向盤上的焦嬌猛地抬頭,搭在把手上的手又猛然縮了回來。
“哼,怎麼不……哼,回來就回來!好像誰稀罕似的。”
似乎想到了什麼,焦嬌隨即改口,眼淚一擦又恢復到了毒舌小蘿莉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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