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他。
不過經歷過鹽市一行的卻是紛紛將目光看向陳沛和唐錦繡兩人。
那可不算是什麼太好的回憶。
此刻懸在頭頂的積雨雲和那時是何其的相似。
許肆站在涅磐車頂，星瞳穿透雲層，看到更深處的景象。
雲層之上，是純粹的能量紊亂而狂暴，卻沒有任何詭異氣息。
那是純粹的自然偉力，是這片天地被詭異侵蝕後，依舊倔強保留的最後一點“正常”。
“指揮官，檢測到大規模氣象活動。預計三十分鐘內，該區域將遭受極端異常天氣侵襲。”涅磐的聲音在意念中響起。
“能量讀數：正常。威脅等級：無。建議提前做好防護準備。”
許肆微微頷首。
“都別愣著了，趕緊檢查車輛！”
車隊幸虧剛剛更新了車子，如果還是之前的破爛。
那恐怕風能進雨也能進了。
車隊眾人的動作比平時都快了三分。
不是緊張，是那種麵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時，本能地想要抓住確定性的反應。
也就是所謂的未雨綢繆。
如果是雨的話其實還好，如果是別的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就糟糕了！
方泊利索地爬上大巴車頂，那上邊有王虎焊上去的行李架，那都是大巴車的備用物資。
如果不用雨布遮蓋，綁在上邊的物資，恐怕就要遭殃。
“你小心點！別摔了！”林鎮南在下邊說道。
方泊不以為意，這麼好的機會他肯定是要表現一下的。
焦嬌則直接將車子的所有窗戶都合上了，然後還小心地檢查了一遍。
其他人都是同樣的操作。
王虎做的最過分直接將公交車的玻璃給卸下來好幾塊，這玩意算是稀缺物還是挺難補充的。
……
不到半個小時。
雨還沒來，風先到了。
荒原上的風原本隻是乾冷，此刻卻驟然變得潮濕粘稠，吹得枯草伏低一片。
有些還被折斷，隨著驟風在半空飛舞。
“這風……”焦嬌捂著被吹亂的頭髮，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是詭異吧？”傅驍劍對著車頂的許肆問道，他雖然沒感覺到危險，但是不一定啊！
“應該不是！”許肆的聲音從車頂傳來，簡短卻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今天是在這休整還是出發？”塔山問道。
他其實還挺喜歡這裏的。
“把乾糧分發一下，路上吃！馬上出發！這裏離河道實在太近了！”
沒有太多時間給傅驍劍考慮。
如果真是暴雨，這裏距河道也就幾十公裡，他們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所以他還是選擇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隨即他更是拿出【導遊旗】，讓所有還沒有獲得標記的序列超凡全都標記了一番。
即便是新加入的裴岫、日向葵和林鎮南三人也是如此。
他想起雨世界那種連綿不絕的雨幕。
如果車隊的車輛走失那就真的走失了。
對於他們的考察也是需要分個輕重緩急的。
傅驍劍的命令之下，沒有質疑，沒有抱怨，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加速。
塔山快速地幫助方泊將雨布捆紮結實。
“都上車！”
塔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方泊幾人揮手，率先鑽進駕駛室。
引擎轟鳴聲在荒原上此起彼伏地響起，像一群被驚擾的鳥獸的低吼。
雲層壓得更低了，許肆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風裏夾雜的水汽也越來越重，重到許肆都感覺到一陣的不舒服。
“指揮官，空氣濕度正在劇增，預計五分鐘後強降雨開始。風力持續增強，峰值預計可達八級。建議您進入車內。”涅磐的聲音在意念中響起。
“知道了。”許肆從善如流。
他待在車頂也沒有意義了，畢竟連血日都選擇了退避。
車隊已經整隊完畢，十一輛車呈標準的長蛇陣排列。
傅驍劍的猛士打頭，小羅的悍馬緊隨其後。
然後是林鎮南和日向葵的兩輛越野，焦嬌的戰車，陳沛的房車，邵兵的救護車，王虎的運兵車，伊萬的卡車，塔山的大巴，最後是他的涅磐。
裴岫的公交車，則留在了原地，像是完整的墓誌銘。
一條鋼鐵長龍，靜默地衝進荒原之中，似乎期待著與風暴的賽跑。
風更大了。
沒行駛多久，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啪，啪，啪……
砸在涅磐的車頂上，聲音清脆得像一顆顆石子。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轉瞬之間，密集的雨點如同傾瀉的箭矢，劈裡啪啦地砸向整片荒原。
視野在幾秒之內被徹底剝奪。
雨水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風的水幕，將天地之間所有的縫隙都填滿。
車燈的光芒被壓縮到極限，隻能勉強照亮前方三五米的範圍。
“所有車輛，開啟雙閃，保持車距，減速慢行。”傅驍劍的聲音在雨聲中依舊清晰。
“不要停車，不要掉隊。”
對講機裡傳來各車簡短的“收到”。
林鎮南此時才發現原來剛才他們在導遊旗中烙下的標記，究竟能起到什麼作用。
現在最舒服的恐怕要數陳沛了吧！
剛剛晉陞序列4不說，現在又給他這麼強的環境支援。
到底誰纔是係統之子？這很難不讓人羨慕。
雨勢在最開始就達到了強勢。
“指揮官，雨勢過大，建議將車速降至25公裡/小時。”
涅磐的聲音在艙內響起。
“按你說的辦。”
“指令已執行。已通知車隊提前減速，自動進行車隊偏離檢測，自動通報偏離結果。”
許肆靠在駕駛座上，前麵十台車的位置資訊全都落在全息螢幕上。
螢幕裡正實時顯示著車隊各輛車的位置、間距、車速，以及周圍五公裡範圍內的地形掃描圖。
荒原在涅磐的探測模組下毫無秘密可言。
而且涅磐還能實時提醒各個車輛偏離預警，這簡直是保姆級教程。
甚至連【導遊旗】的特性都給取代了。
這一趟沙漠之行實在太行了。
雨越下越大。
車隊像一葉孤舟，在茫茫雨幕中艱難前行。
大巴車內，氣氛比外麵平靜得多。
車廂後部，烤腸和豆包擠在窗邊，小臉貼在玻璃上，看著外麵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豆包，你說外麵會不會有怪物？”
“有刀哥在，怕什麼。”
“哦，那倒也是。”
兩個孩子簡短的對話，讓車廂裡剛加入的幾人莫名心安。
戚黛靠在座椅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末世以來，每一次雨天對他們來說都是噩夢。
方泊緊緊抱著懷中的劍，脊背死死貼靠在椅子裏，雨水順著玻璃流下，在他臉上映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影。
什麼時候，他也能像許肆那樣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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