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了一路的說辭。
關於自己能做什麼、能管什麼、能分擔什麼,那些精雕細琢的投名狀,此刻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塔山沒看他,也沒追問。
彷彿收留幾個人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不如這一鍋湯來得重要。
“愣著幹啥?自己上去找位置吧!有人的位置不能坐,而且物資都得歸公!”
“那個不算!”塔山似乎想起了什麼,指著他腰間的匕首說道。
他同樣清楚奇物對於普通人的重要性,而且他要這玩意也沒用。
李建秋嘴唇翕動,最終隻擠出一個字:
“……是。”
他轉身,步伐比來時快了半拍。
雖然沒有達到他的原始目的,但是結果總算是好的。
隻要上了車他同樣可以慢慢謀劃。
隻要不做傷害車隊的事情,他的行為就是安全的。
這也是他剛剛悟出來的道理。
不愧是能做到國企高層的人物,或許在哪裏這種人都不會被埋沒。
“李老,怎麼說?我們真的能上去?”徐慧英壓著聲音,眼神裏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行”李建秋隻吐出一個字。
“塔山老大答應了。”李建秋補充道。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點,上車就得守車上的規矩!物資什麼的全都得交公!”
李建秋自覺地將自己放置到管理者的角色。
這也是他剛才沒有去搶物資的原因。
因為他已經預料到這些物資不可能還讓他們保留在手裏。
搶到也沒用。
方泊緊張地抱緊了手中的長劍,似乎想要轉身重新回到公交車上。
“長劍不算!”李建秋淡淡看了方泊一眼,繼續說道。
戚黛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似乎沒必要委身求全了。
錢大富嘴唇動了動,想說聲“謝謝”,卻發現自己連該謝誰都分不清。
李建秋沒再說話。
“裴老!您?”他轉身,最終還是選擇和裴岫道了別。
“不用管我!該去就去!”裴岫淡淡說道。
暮色漸濃,荒原上的風帶上絲絲涼意。
李建秋帶著六個人站在大巴車門口,像一群等待檢票的乘客。
車門開著,裏麵飄出豆包他們壓低聲音的嬉鬧,和薑黎偶爾提醒“別趴窗戶”的溫吞語調。
“進去吧,選好位置下來吃飯。”塔山頭也沒回,鐵勺還在鍋裡慢慢轉。
七個人魚貫而入。
戚黛第一個跨上車廂踏板,腳落地的瞬間下意識屏住呼吸。
她不是沒坐過大巴,末世前通勤、出差、旅遊,大巴是她最熟悉的交通工具之一。
但此刻踩進這輛陌生的車廂,竟有種跨越國境線的錯覺。
車裏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大多數位置上都裝滿了物資。
物資的豐富程度讓他們瞠目結舌。
“那邊是薑老師的位置,這邊是衛夫子的,烤腸和豆包睡後邊。”
烤腸最先發現幾人從最後排衝過來,小大人似的指指點點。
“這些!這些都沒人坐。”她像個小小的指揮家。
不過位置明顯不夠七個人的。
“把物資歸攏歸攏吧!”李建平說道。
總要騰出來足夠七個人的位置。
這豆包就幫不上忙了。
幾人紛紛朝向車廂最後的薑黎幾人微笑示意點頭。
隨即便開始收拾屬於他們的座椅。
方泊抱著劍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李建秋猶豫一下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戚黛三人則是在靠近車廂最後的位置收拾出來了幾個座位。
這裏幾乎就是薑黎和幾個小傢夥的地盤,他們也能得到相應的庇佑,同時能夠規避一定的風險。
這可比委曲求全要好太多了。
“姐姐你們好,我叫烤腸,他叫豆包,這是衛夫子,還有薑黎姐姐,他們都很好相處的”
烤腸仰著小臉,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完全沒有麵對陌生人的拘謹。
“你們好!”
戚黛愣了愣,側著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齊。
略帶緊張地和幾人打著並不熟練的招呼。
她末世前做慣了銷售,最擅長用笑容拉近距離,可此刻那個笑容卻沒有任何職業性的痕跡。
隻是單純地、本能地,回應一個孩子的善意。
“我叫戚黛。”
“期待?”烤腸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名字。
“戚黛姐姐。”不過他還是認真開心地複述了一遍。
穆青青和顧沫沫站在戚黛身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她們兩個不僅是同事還是發小,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
“你為什麼叫烤腸啊?總不會原來就叫這個名字吧?”戚黛疑惑地問道。
“她原來叫常明明,後來她說她叫烤腸,我們就都叫她烤腸了!”豆包說道。
“那你們兩個呢?”戚黛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衛夫子真的叫衛麩,我原來叫竇包,叫著叫著就成豆包了!”
“豆包和竇包一模一樣好吧!”烤腸不以為然。
“好吧!確實一模一樣!”豆包沒有爭辯。
所以說,婦女和孩子是最容易建立溝通和信任的。
至於薑黎她們可沒有勇氣和她打招呼,隻是善意地微笑點頭。
末世之後,笑容更多的是工具。
討好強者、掩飾恐懼、拉近關係。
直到在這個車隊她們的笑容才真正真了幾分。
塔山的湯終於熬好了。
他用那把缺口的鐵勺,給每個人舀上滿滿一盒。
走到大巴車門口時,他朝裏頭喊了一嗓子:“都下來吃飯了!”
“薑老師,戚黛姐,吃飯了!”烤腸牽著薑黎的手穿過車廂就往車下衝去。
吃飯最積極的就是烤腸。
李建秋幾人則跟在幾人身後有些拘謹地下了車。
李建秋其實不餓,中午吃得很瓷實。
但他很清楚,融入一個群體最快的方式,就是參與它的日常。
吃飯、聊天、搬運物資、共同勞動——這些瑣碎裡藏著最樸素的認同。
錢大富、方泊幾人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走下車走向篝火。
篝火邊已經圍坐了一圈人。
塔山給自己舀了一大盒,坐在旁邊的石椅上已經開始享受了起來。
“山哥,你們吃得也是糊糊啊。”焦嬌已經連續吃了好多天的糊糊了,即便再多的新鮮感也完全去魅了。
而且這幾天都有些便秘了。
“糊糊咋了?你個小不點還挑起來了!”
“哎!”焦嬌嘆息一聲,嚼著手中的紅薯乾,有些生無可戀。
她有點想念她的苔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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