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讖(chèn)言師序列,那是能夠預言萬物的存在。
在驚蟄車隊,即便人員再怎麼更替,哪個人不是捧著她?貼著她?
哪個人不對她噓寒問暖?
哪個人不對她青睞有加?
如果沒有自己,他們在末世早就被詭異吞噬,被末世拋棄。
對對對,一定是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序列。
篝火在灘塗的夜色裡跳動,將兩個車隊的剪影投在龜裂的河床上。
一明一暗,界限分明。
薪火車隊這邊,眾人圍著幾處火堆分發著食物。
罐頭加熱後的香氣混著蘆葦燃燒的煙火氣,竟帶出幾分久違的“生活”滋味。
塔山熬煮的一大鍋混合濃湯咕嘟作響,李淼幫著分發給車隊每個人。
豆包、烤腸幾人捧著罐頭盒小口喝著,眼睛卻不時瞟向河床另一側。
驚蟄車隊那邊安靜得多。
他們燃起的火堆很小,幾名序列超凡和那幾位普通人分散坐著。
林鎮南似乎在和他們說著剛才和傅驍劍聊天的內容。
金淑婷怨毒地看著塔山,完全忽視了一雙同樣怨毒的眼睛盯著自己。
而林鎮南看著她的神情更加陰冷了。
裴岫則是笑吟吟地聽著,不過眼神中既無期待,也無慶幸。
更多的或許是如死水般的冷靜。
日向葵則時不時看向車頂的許肆,對車隊的事情漠不關心。
儘管許肆幾乎已經隱沒在黑暗之中。
林鎮南看著心思各異的幾人,心情更沉重了。
這種車隊早一天散,早一天解脫。
“你們準備一下,明天跟著薪火車隊啟程,以後就沒有驚蟄車隊了,剛才說的規矩,最好不要犯,要不然我也幫不了你們!”
林鎮南說完最後一句,直接起身離開。
至於車隊其他人,接下來就全都交給傅驍劍操心了。
他能維持車隊到現在還沒有解散已經不容易了。
……
夜色漸深,灘塗的死寂比白晝更為濃稠。
血月隱沒在厚重的雲層後,隻有篝火餘燼的暗紅微光。
在龜裂的河床上塗抹出最後一點暖色。
“下去!”
藉著車廂頂燈,用僅剩的化妝品梳妝打扮的金淑婷白了想要上車和她親熱的周軍一眼。
那一眼就好像看一個廢物,看一個臭蟲,看一團爛泥。
“……你什麼意思?”周軍的聲音壓得很低,試圖壓製那股子邪火。
金淑婷白天那副恨不得貼到塔山身上的做派,就讓他極其窩火。
“你不會以為陪著你睡了兩天我就是你的女人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嗎?”
金淑婷說著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正眼看周軍一眼,心思全都在副駕的化妝鏡上。
她說的理所當然,說的理直氣壯。
在驚蟄車隊裏,他挑中周軍,本來就是瘸子裏麵挑將軍。
如果不是林鎮南不解風情他怎麼會看上和她同為序列2的周軍。
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她又不是傻。
那個大個肯定是沒見到她花容月貌,明天肯定給他香迷糊了。
哪個男人對於送上嘴的能忍住不吃?她可太瞭解男人了。
呸,林鎮南那個臭蟲是個例外。
似乎想到了什麼厭惡的東西,她的柳眉微蹙。
“這麼說之前你都是騙我的?”
周軍手指微顫,他以為他遇到了末世最炙熱的光,沒想到……
“騙?不不不,我騙你什麼了?老孃又不是沒讓你睡?你還想要什麼?要老孃跟著你一輩子?”
“別傻了,現在是末世,隻有跟著強者纔有飯吃,纔有衣穿”
這是她早就看清的事情,也是她早就認清的現實。
“你沒看他們晚上煮的是什麼,我見了,那大巴車裏麵全都是物資,全都是食物!”
似乎見周軍執迷不悟,還抱有一絲幻想,她便徹底打碎。
然後便再也不理,安心打扮自己。
今天一定是太匆忙了,果然女人還是要包裝一下自己。
而在她專心打扮的時候,周軍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黑暗裏,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金淑婷在昏黃頂燈下精心描畫的側臉。
那張臉此刻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魅惑,隻剩下令人作嘔的虛偽與算計。
她說得對,現在是末世。
末世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最易變的,就是人心。
他忽然笑了,聲音低啞,帶著一股難以察覺的冰冷:“你說得對,隻有跟著強者纔有飯吃……但你想過沒有,強者憑什麼要你這個被玩爛的貨色?”
金淑婷描眉的手一頓,猛地轉頭,柳眉倒豎:“周軍!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周軍出手了。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動作。
序列2斥候的特性“背刺”,在這一刻被他運用到極致。
“嗤”一柄匕首直接貫穿了金淑婷的喉嚨,鮮血瞬間噴灑在副駕的窗戶上。
“呃!”
金淑婷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你應該沒預言到你會死在我手裏吧?”
那隻覆蓋著角質層的手掌精準地拍在匕首末端,整個匕首狠厲地將她的脖頸貫穿。
力量並不算大,卻巧妙地震碎了那女人的氣管,血管,脊椎。
她手中的眉筆啪嗒掉在腳墊上。
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瞳孔裡映出周軍近在咫尺的、扭曲而冰冷的臉。
她想調動序列能量,但“讖言師”序列本就偏向輔助和預警。
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殺麵前,脆弱的如同紙糊。
她徒勞地伸手想去抓週軍的胳膊,可是身體的本能讓她死死地按著喉嚨。
最終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
化妝鏡裡,最後映出的是她自己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
和散亂髮絲間那雙失去神采、依舊殘留著驚愕與不甘的眼睛。
周軍扶住她癱軟的身體,慢慢將她放倒在副駕駛座上,動作甚至帶著一種怪異的輕柔。
他伸手,將她圓睜的雙眼合上,然後雙唇輕柔地吻上。
一點也不嫌棄從她口中噴出的鮮血。
“可是,你是我的所有了!”
他是在說給她聽。
車廂內死寂。
隻有車外灘塗偶爾傳來風吹過乾枯蘆葦的沙沙聲。
以及遠處薪火車隊守夜人低不可聞的交談。
車頂上的許肆,隻是往這邊瞟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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