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最後時刻,竟然是紅姐拉住了小五的胳膊。
她露出了一個無比淒美的笑容。
笑容很短,笑聲更短。
笑聲冷的就像冰碴子掉進鐵皮罐裡。
“是,我們是不幹凈。”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淬著冰,碎成渣。
“紅姐!”小武驚詫地難以置信。
“可你難道比我們乾淨?你攛掇大家留下,你存的又是什麼齷齪心思?難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晴芳,跟著這樣的人,你覺得你們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紅姐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剛剛勸說她的那個女人說的。
剩下的兩個女人都是臉色一滯。
末世,女人真的活的很艱難!
她們別無選擇。
丘彪臉色更加難看。
他看出來這三個女人是肯定不會留下的,那麼,他手裏的籌碼就隻剩兩個了。
“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她再不看任何人,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兩個姐妹緊隨其後,眼眶濕潤卻沒有眼淚落下。
小武狠狠瞪了丘彪一眼,也跟著跳下車,朝著紅姐她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三個大學生猶豫片刻,也魚貫而出。
劉廳嘆了口氣,深深看了丘彪和其他人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也有警告,最終搖了搖頭,起身離開。
大巴車裏,瞬間隻剩下丘彪五人和那兩名眼神掙紮的女人。
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除了丘彪依舊忿忿,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思。
……
車外,水泊對麵。
陸巡隨意地坐著,手裏撚著一根草莖,目光掃向水泊另一邊。
他看到了紅姐幾人下車時緊繃的背影,看到了小武和其他幾人追隨而去的急切。
也看到了大巴車內隱約的對峙和最終留下的稀落人影。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是惋惜,還是滿意。
月梨不知何時溜達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談崩了?看來對麵也不是鐵板一塊。”
“人心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陸巡將草莖丟開,目光投向眼前不大的水泊!
遠處,許肆的星瞳將大巴車內外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瞳孔深處無波無瀾。
傅驍劍和邵兵不知何時也站到了不遠處。
邵兵臉色鐵青,明顯有很多話要說。
傅驍劍卻隻是靜靜地望著那輛大巴,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他比誰都清楚,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人心底裡究竟藏著多少暗流。
有些暗流或許挖出來比埋起來更好。
之前的團結,不過是生存壓力下的抱團取暖。
一旦“安逸”的幻象被打破,裂痕便會立刻顯現。
“老傅,就這麼看著?”邵兵壓低聲音,帶著軍人的不解和憤怒。
在他看來,丘彪的行為無異於煽動分裂,在戰時足以軍法處置。
“不著急。”傅驍劍的聲音很輕,目光卻轉向水泊對麵那個看似隨意的年輕人陸巡。
傅驍劍手裏其實有一張活契,但是他一直沒用,他就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車隊裏不安分的人自己跳出來的機會。
星脈探查之下,幾人說的話沒有逃過許肆的耳朵。
傅驍劍這傢夥,表麵溫和,骨子裏卻比誰都狠。
他是想把丘彪這些人,連同對麵長生車隊某些人的心思,都放在火上慢慢烤。
他倒要看看到底能不能烤出一些水分來。
真金纔不怕火煉。
……
梁紅的腳步很急,是那種逃離的急,像是要把所有屈辱和憤怒都踩進泥裡。
小武在離營地幾十米外的草坡上追到了她們。
三個女人背對著他,肩胛骨在單薄的衣衫下綳得像要折斷的弓。
“紅姐……”小武喘著氣,話堵在喉嚨裡。
紅姐沒回頭,聲音沙啞:“回去吧,我們當時沒勇氣選擇死,現在更沒勇氣了。”
“我不回去!”小武梗著脖子。
“他們胡說八道的!車隊裏沒人那麼想!”
紅姐終於轉過身,眼眶赤紅,卻始終沒有淚。
“小武,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想不想’,是‘有沒有’。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丘彪說的其實沒錯。”
她語氣裡的灰敗讓小武心頭髮堵。
旁邊一個稍年輕些的女人低聲道:“小武,謝謝你。放心吧!我們真的不會有事的!”
小武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看到遠處許肆靠在車邊的身影。
那個紅髮的男人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小武莫名一凜,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或許,她們也隻是想要靜一靜。
許肆收回視線,看向傅驍劍。
傅驍劍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一場無聲的交流已經完成。
……
一整天,車隊都過得很舒適。
除了被心思佔據整個身體的個別人。
車隊剩下的幾乎所有人都選擇躺在草地上悠閑地度過一個下午。
黃昏時分,血日將草原染成一片淒美的赤紅。
鴉鴉的第三次探索依舊無功而返。
這隻驕傲的巨鳥顯得格外焦躁,落回營地邊緣時,三顆頭顱不安地轉動著,嘶鳴聲短促而帶著憤怒意味。
不過它也隻敢無能狂怒,卻是不敢朝任何人發泄的。
最終它也隻能隨主人一樣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豆豆撫摸著它冰涼的羽毛,小臉上滿是擔憂。
如果他們真的被困在這裏,那……
夕陽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金紅被深沉的靛藍吞噬。
草原的夜晚來得迅疾而沉默,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拉上了天幕。
許肆依舊躺在車頂,繼續消耗著強化藥劑,序列拓寬之後,消耗藥劑的速度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他坐起身,星瞳掃視四周,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水泊旁兩團篝火已經點燃,許肆看了半天才發覺哪裏不對。
中心的水泊中竟然沒有火光的倒影。
當然,不隻是火光,其他物品的倒影同樣沒有,就好像光線在這裏失去了歸屬一樣。
“小羅,你們今天去打水的時候,水泊裡有影子嗎?”
許肆是不需要打水的,所以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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