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驍劍的肋下傷口隱隱抽痛，這疼痛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火光在他沉凝的眉眼間跳動。
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又望向不遠處那堆篝火旁幾個喜悅的身影。
孩子們的笑鬧聲很輕，肯定是在刻意收斂，隻是在末世荒蕪的寂靜裡卻格外清晰。
“河穀的草……不是牛牛種的嗎？”他問，聲音低沉。
辛奶奶緩緩點頭，神色有些落寞。
“是的，這些植物我們可種不出來，你們剛來沒有發現，這些灌木的生長週期越來越長，
而且有些地方已經長不出來灌木了，或許一年，或許半年這個河穀就會荒廢！”
其實辛奶奶也在賭，賭人性，賭善良。
她既怕等不到下一個車隊，又怕下一個車隊不能善待這些孩子。
自從她們主動現身以來，她也是在觀察這個車隊。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不能再好。
如果能將這四個孩子交到這個車隊手裏，那她就安心了。
傅驍劍沉默了。
他不是沒動過惻隱之心。
但理智在瘋狂敲打他。
他雖然已經序列3，但是他仍舊沒有什麼戰鬥能力，如果他代表著車隊的武力，那麼他說什麼也要試一試的。
可是，接下這幾個孩子就意味著車隊裏需要照顧和承受的負擔就太重了。
對於車隊戰鬥人員來說不公平。
可拒絕的話卻堵在喉嚨裡。
“這件事……”傅驍劍最終開口，聲音乾澀。
“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
辛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隻是不住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謝謝傅小哥，謝謝……”
傅驍劍站起身，肋下的刺痛讓他動作微滯。
他走向車隊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旁，許肆、蘇酥、塔山、陳沛、王虎、邵兵等人，或坐或站，顯然都在等他。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都說一下看法吧！”傅驍劍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人我們能帶走，這詭異呢！總不能殺了吧！”邵兵最先說道，身為軍人他的立場很明確。
即便是他也知道能夠穩定出產物資的東西有多珍貴。
篝火劈啪作響，一時間沒人說話。
其實他們倒不覺得這幾個小孩子的加入是多大負擔。
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多加四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俺覺著……能帶就帶吧。都是孩子，我車上還有許多位置呢！不就是多幾張嘴吃飯麼？還能缺他們一口吃的？”
“大家想過沒有，將他們帶著可能不僅不是負擔，也可能是機遇呢？
那個小姑娘能契約這頭渦牛，是不是還能契約別的詭異？”薑黎提出了新思路。
就連許肆也眼睛一亮。
這小丫頭要是契約個十頭八頭3級詭異，那即便是他也得退避三舍啊！
“契約別的詭異？”傅驍劍嚥下香甜的紅薯，被狠狠噎了一下。
“不過，這恐怕不是輕鬆的事吧？”李淼也感覺震驚。
“要不將她找來問問！”傅驍劍也沒心思吃烤紅薯了，這要是辦成了，車隊一人一頭詭異，指日可待啊！
“叫那小丫頭找過來問問吧。”許肆終於開口，聲音在劈啪的火星裡顯得格外平靜。
“如果她的契約能力真有那麼特殊，對我們車隊或許是件好事。至於那頭渦牛……”
他瞥了一眼渦牛，話語中已經給這件事下了定論。
“再問問具體情況吧！”
如果實在帶不走，那就隻能殺了。
隻希望掉落能將他的‘棲息地’特性保留下來。
不過幾個小傢夥可能會恨上他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人的唸叨，牛牛吃著食物的身子一頓。
兩隻觸鬚向許肆的方向偏轉了一度，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然後又繼續吃東西。
傅驍劍點了點頭，揚聲喚道：“豆豆，能過來一下嗎？”
正和烤腸、豆包分享一袋餅乾的豆豆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疑惑。
但還是將手心的餅乾屑舔乾淨，然後用眼神詢問過辛奶奶得到允許之後，就小跑了過來。
衛夫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像個小保鏢。
“豆豆！能說說你是怎麼契約的那隻渦牛嗎？”傅驍劍盡量放柔了語氣。
如果契約牛牛具有可複製性，那麼豆豆的戰略地位可能比許肆還高，甚至是整個人類的希望。
“啊？”豆豆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小臉還有些微紅。
“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它來我們村子的時候到處吐口水，把我們村子的好多房子都毀了，
我就躲它的口水，不知道怎麼就爬上了它的殼裏，等我醒來的時候就成為了神契師！牛牛也被我契約了！”
豆豆邊回想邊解釋道。
“你不是說強行契約的嗎？”許肆問道，他還以為他記錯了。
“哦，對外人都這麼說，辛奶奶說這樣說外人會對我們雞蛋（忌憚）一些！”豆豆的臉更紅了。
“你是說你覺醒序列以後就是序列2？”傅驍劍卻聽出了別的重點。
“啊，是啊？你們不是嗎？”豆豆不以為然。
這不僅讓眾人臉色一下黑了，天知道他們吃了多少苦。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豆豆頓時低下腦袋捏著衣角。
“應該是契約了一頭3級詭異，自行晉陞序列2的！”傅驍劍說道，語氣中說不出的羨慕。
“那你現在有什麼特性？”傅驍劍一下更加期待了，序列1就能契約3級詭異，那序列2不得直接起飛？
“特性？”豆豆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
“我現在有三個特性，一個叫‘精神橋接’，就是能和牛牛簡單說話……不過他聽不懂我說什麼，我也聽不懂他說什麼。”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繼續說：“還有一個叫‘契印加固’，就是讓契約更加牢固，如果不加固的話，契約就會漸漸鬆動”
“最後一個……是‘強製締約’，締約物件必須是受限製狀態！要麼無法移動，要麼無法拒絕！”
最後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篝火旁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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