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傷亡,清點損失。”傅驍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穩定,剛剛序列傳來的危機感比【樓麋王】出現的時候還要更高一個層次。
王虎、邵兵、李淼等人迅速行動起來。
小羅臉色蒼白,銀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他踉蹌著走到許肆身邊,聲音微弱:“刀哥……你沒事吧?”
“死不了。”許肆搖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被焦嬌和蘇酥圍著的塔山身上。
“山哥怎麼樣?”
“……很不好。”小羅低聲道。
“山哥身體損傷……非常嚴重。”
許肆沉默。
看著焦嬌一邊哭得涕泗橫流,一邊灌輸著能量救治,許肆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塔山是車隊最堅固的盾,今天這麵盾,差點被徹底擊碎。
塔山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焦嬌的“恢復”光暈如同風中殘燭,又如泥牛入海。
她咬緊牙關,小小的身軀因過度透支而微微顫抖,卻倔強地不肯停手。
反哺帶給他的能量已經趕不上她的消耗速度。
她除了不惜能量給塔山刷‘恢復’,別無他法。
許肆靠著“涅磐”冰冷的車身,緩慢汲取著血日傳來的、蓬勃的能量。
星錨的效率逐漸加速,乾涸的序列本源如同龜裂的土地迎來細雨,開始艱難地復蘇。
剛剛在風暴中已經有些力竭的一一,此時也重新開始激發‘撫慰光環’特性。
“塔山怎麼樣?”傅驍劍站在一旁,看著後背幾乎不成樣子的塔山,一時有些錯愕。
如果說許肆是車隊的底牌,那塔山就是車隊的基石,如果讓車隊成員選一個最可靠的人,那個人也肯定是塔山。
“不好,我什麼都做不了!”小蘿莉哭得臉上都沒了模樣。
“沒有辦法嗎?”傅驍劍問道。
“辦法?”小蘿莉如夢初醒!
“我有一個‘嫁禍’特性,能夠將傷害轉化到自願人身上!”小蘿莉雙手依舊按在塔山身上,不過眼光卻是一亮,隨之又是一暗。
小蘿莉序列2覺醒的三個特性,其一迴響,群體治療技;其二嫁禍,傷害轉移技能;其三,……
“我!”傅驍劍沒有猶豫。
“不行!傅隊……這傷太重了,轉移到你身上,你、你會沒命的!”
“總得試試。”傅驍劍蹲下身,沉穩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是領隊。塔山是為了保護車隊才傷成這樣,不能讓他折在這裏。”
“還有我!”邵兵率先站了出來。
“帶我一個!”王虎被小瑤瑤扯著衣角,但他已然堅定。
“還有我!”李淼將小羅致幻之後塞進車裏,自告奮勇道。
“我”蘇酥沒有說什麼,但是立場已經表明瞭。
薑黎和唐錦繡似乎也早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她們一時也在猶豫。
尤其是薑黎,她的狀況到現在都沒有恢復。
“我也可以”最後她還是想試試!不為別的,為了這個不一樣的車隊。
“薑黎,蘇酥!你們兩個就不必了,如今車隊戰力受損嚴重,接下來要靠你們兩個了”傅驍劍說道。
“轉移到我們身上,總沒事吧?”傅驍劍對著焦嬌說道。
“還有我們!”大巴車上的乘客也全都下來了。
一時竟分不清眾人是勇敢還是愚蠢?
“我還沒用過這個特性,萬一,萬一……會死的……”
“焦丫頭,多謝你們這些時日照顧,早在服務區我就該死的!”
說話的是一個笑容淒美的女子,她的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是啊!我們本也沒什麼用的,若不是車隊,我們早不知道死在哪裏了,如果能葬在這裏也挺好的,就是風有點大!”
“正好我們多承擔一些,你們要好好活下去!”
“我要說什麼才顯得比較有氣勢”眼鏡男楊帆,雖然抖如篩糠,但是沒有挪動或者退縮一步。
……
末世,作為普通人,他們對於未來有期待,但是也隻有那麼一點。
如果是痛快的死去,他們也能接受。
誰讓他們進了這麼一個車隊呢!
誰又能對於別人的真心無動於衷呢?
焦嬌愣住了,看著周圍一張張或堅毅、或坦然的臉,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她用力抹了把臉,抽了抽鼻子。
“我……我試試!”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穩住顫抖的雙手和近乎枯竭的序列本源。
“在車上應該也不妨礙施展吧?”傅驍劍問道,他得考慮到一些特殊情況。
嬌嬌一愣隨即搖頭。
她的特性雖然有距離限製,但是車隊完全在其覆蓋範圍之內。
“都回各自車上!”傅驍劍最後下令道。
眾人都回到車上,似乎在等待命運的審判,也似乎在回憶往昔那一點可憐的美好。
“我開始了!”焦嬌大聲道。
“別廢話了,快!”傅驍劍低喝一聲。
焦嬌閉上眼睛,雙手重新按在塔山血肉模糊的背上。
乳白色的光暈這一次沒有直接治療,而是變得粘稠、沉重,像無數條發光的絲線,從塔山身上蔓延而出,分成十數股,有粗有細,朝著車隊每一輛車蜿蜒探去。
“嫁禍……”她清叱一聲。
傅驍劍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要將靈魂都撕碎的劇痛從四肢百骸炸開!
那種感覺就好像喝了強化藥劑一般酸爽。
那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就好像皮肉被剝離的感覺。
他死死咬住牙關,脖子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指節捏得發白。
視野瞬間被血色籠罩,耳中隻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的轟鳴。
邵兵情況同樣不好,在光線觸及的一瞬間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他低吼一聲,額頭重重撞在方向盤上,留下一個帶血的凹痕,但疼痛是難以對沖的。
王虎身體劇震,身體本能地浮現熔岩來抵抗這突如其來的痛苦。
一旁的瑤瑤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臉擔憂地緊緊看著。
王虎緊繃的精神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想要安慰,隻是他現在的模樣實在有些嚇人。
李淼則覺得無數細針紮進了大腦,幻術師序列賦予的敏銳感知此刻成了酷刑的放大器。
他慘叫一聲,抱著頭蜷縮在駕駛座上,周身不受控製地逸散出混亂的迷霧,倒映出他扭曲痛苦的麵容。
大巴上的普通人們反應更加劇烈。
有人直接暈厥過去,有人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麵板,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們沒有人試圖衝出車外,沒有人尖叫著打斷這個過程。
他們隻是承受著,用沉默或壓抑的呻吟,分擔著這份來自守護者的重擔。
這不是守護者的失敗而是平凡者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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